何绪蹲在地上:“何绪,你变了你知道吗?回不去了你知道吗?”
他出校门看见妈妈:“妈妈,陆池他挺忙的”。
“没事,上车回家吧”。
回到家何绪就反锁房门,除了吃饭没出来过。
“何绪,你出来”。
何绪坐在客厅。
“怎么回事?天天宅在房间里?要闷死自己啊?”
“没事妈妈,就太累了,一直想躺着”。
“怎么,陆池没答应生闷气呢?没事,下次有空再见也行,妈不挑时间”。
“嗯好”。
何绪坐在客厅陪妈妈看电视。
突然他坐到旁边躺着看手机。
他编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烦死了”。
“怎么啦?”
何绪坐起来吃了颗葡萄:“没什么大事,查点东西,但发现我自己好像知道了,吐槽自己怎么这么笨呢”。
“你这小子莫名其妙的”。
何绪穿上外套:“我出去转转,应该是宅久了”。
“那回来去超市一趟,买点东西回来嗷,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何绪应下就出门了。
他来到那个岔路口看着那天他们分开说明天见的地方:“见是见到了,但我们没有明天了”。
他看着那个陆池那天晚上靠着发呆的路灯。
“呆子”。
他顺着记忆进了陆池住的小区。
他走到一个广场:“他会来吗?”
何绪走过去坐在滑梯上,他滑下去,有点好玩,他来回滑了四五次,一抬头看见陆池坐在乒乓球桌上坐着看着他。
柠柠站在旁边扯了扯陆池的袖子:“哥哥,我现在可以去玩滑滑梯了吗?”
陆池憋住没有笑的很明显:“可是那里有个人呀?”
柠柠看了一眼何绪:“那我和他一起玩好嘛?”
陆池疑惑看向何绪:“我不知道哦,你要自己去问他”。
柠柠跑过去:“哥哥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滑滑梯吗?”
何绪跳下去:“你玩吧”。
陆池坐在乒乓球桌上看着他走过来。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现在有小孩子在我没空和你打架”。
何绪摆摆手靠在乒乓球桌上:“那个就是你说的小孩?你居然有个妹妹吗?”
陆池摇头:“我们那栋的,她奶奶经常叫我帮忙带着,难得周末,带着玩会”。
何绪点头:“挺可爱的小姑娘”。
陆池看着他:“老远跑这边来玩滑梯,你挺怪的”。
何绪尴尬的挠挠头:“太无聊了,出来转转啊”。
陆池盯着他的脸,明知故问:“你妈没给你找点东西敷一下?脸怎么肿了?”
何绪捂着脸:“没事,水肿吧?”
陆池笑了:“我第一次见水肿只肿一边的”。
何绪更不好意思了。
陆池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吃吗?她给我的”。
何绪接过:“谢了,她奶奶呢?”
陆池看着柠柠:“奶奶买菜去了”。
何绪看向柠柠:“几岁了?上小学了吗?”
陆池摇头冲柠柠喊到:“注意安全哦,她才上幼儿园”。
何绪震惊年龄:“这么小啊”。
陆池扭头看向他:“对啊”。
何绪看着他的脸低下头:“对不起,当时太激动下手重了”。
陆池看着他:“哪次?”
何绪没说话,他想了想,他没资格让对方原谅自己,因为他不敢保证后来周乐带他去他会不动手,如果不动手周乐就会下手更重。
陆池拍拍他的肩:“我不怪你,就这样吧”。
何绪拉住他的手:“陆池,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你还是怪我吧”。
陆池看着他的侧脸轻轻拍拍他的手:“走了”。
他跳下乒乓球桌:“柠柠,走啦!”
柠柠跑过来:“好!”
两人走远后何绪蹲在地上。
柠柠指着何绪:“哥哥他不一起吗?”
陆池转身就看见他蹲地上擦眼泪。
陆池蹲下来:“好像还可以在玩一会呢”。
柠柠马上懂事的跑过去玩滑梯。
陆池蹲下来递上纸巾:“需要帮助吗?同学?”
何绪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干嘛”。
陆池抬手扣扣脸:“柠柠说想再玩会等奶奶回来”。
何绪继续哼唧。
陆池叹了口气:“我原谅你你会不会好点?”
何绪抬起头:“原谅我有什么用?”
陆池:“?”
哎?
何绪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原谅我你那些伤有好点吗?你不如怪我吧”。
“我怪你你又这样,你脸不是水肿吧,那天我还没走起,巴掌声太响了,我停下来看见了,这个就当我们扯平了?”
何绪摇头:“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你”。
陆池起身:“那我没办法,我走了,你怎么样随便了”。
何绪看见他走没影后更难受了,陆池,你烦死了。
星期一是一个令人烦躁的日子。
周乐伸了个懒腰:“吃午饭去吗?”
何绪合上笔:“走吧”。
他还是很冷漠。
每次挨打都变成放学回家前。
陆池每天都疲惫的回家。
但陆池不想反抗了,他每天麻木的过着。
陆池有时候会坐在那个路灯下发呆,看时间不早了才起身离开。
他这样持续了几个月都习惯了,因为家里太安静了,他有点怕那种安静孤独的时光。
“运动会什么时候才来,我不想上课…”
陆池已经没力气了,他突然捂着胸口:“啊……”
缓了好一会在扶着路灯起来。
他就这样有时候那样有时候这样,因为他这一生乱七八糟都不知道从哪开始了。
陆池第二天难得起的早,他课间跑操的时候出去了,他蹲在足球场上捂着胸口喘气,时不时伴随着咳嗽声。
何绪的视线从他出去后一直跟随着。
周乐看出来了,他瞪了陆池一眼。
中午他拽着陆池走了,何绪当然跟着。
周乐一脚踩在他胸口处:“小陆池?怎么啦?不舒服嘛?”
陆池吃痛摇头,他靠着墙,脊梁骨也有点隐隐作痛。
周乐加重力道:“陆池?怎么不说话?我关心你呢,回一声呀?”
这次就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都吃饭去了。
陆池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他感觉心脏都快停了,他想起可以死了就没反抗,只要自己不回他,他一生气就更使劲,这样就可以了。
何绪拦下来,他看见他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周乐,干嘛,好好说”。
周乐看着他:“何绪,你心疼了对吧?”
何绪抬了抬下巴:“要死了”。
周乐这才发现快完全掉色的陆池。“这么矫情啊,走了走了”。
中午大部分都不回教室,陆池扶着墙晃着回教室,半路差点跪地上,但还是坚持住了。
他趴在桌上休息,直到放学才慢慢醒来,醒来发现教室只有一两个人了,他起身离开了。
刚出校他伸出手:“好像降温了”。
他手上还缠着纱布,他想着这世上只有医生会关心他儿,尽管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但他还是有点高兴。
他一年四季都穿着单薄的衣服,第二天果然降温了,一到冬天天没亮就得起。
他用冷水洗脸刷牙,春夏还好,秋冬洗头冻人。
他来到教室,这种冻死人的天气老师是不冻的,陆池的每日任务就是趴着睡觉,春夏秋冬都是这样,睡着可以安静或者安全一点。
周乐穿上厚实的衣服:“何绪,这天真是说降温就降温,一点都不等”。
何绪点头放下笔搓搓手:“书都跟冰块一样”。
何绪突然想到什么,他站起来假装活动活动完。
周乐疑惑:“你干嘛?”
何绪突然把手伸他脖子那,周乐被冰的调开额。
周乐搓着手:“何绪,你最好别人我逮着机会”。
何绪耸肩:“不和你闹了,我要预习了”。
“同学们?运动会快要来了,老师让大家填表!报名到我这来”。
陆陆续续有人找他报名。
陆池根本听不见,他已经睡着了,这种天气他最喜欢睡觉了,没有说其他天气不喜欢的意思。
周乐跑过来:“你报吗?”
何绪摇头:“我拒绝”。
后来没人报了。
你们女生怎么没有报满啊?再问一下有没有自愿的,没有我乱填了。
后面女生解决好了,转而男生这边一千五也没有人报。
老师看向角落里的陆池,摇摇头,人身体似乎不行呢。
何绪顺着老师视线看过去:“老师我来吧”。
“可以啊,有一个了,第二个谁来?”
周乐举手:“老师,我试试?”
“就要这样嘛,一个个的,报名时候不积极点,好那我们继续上课”。
陆池躲过一劫,一降温就难得睡个好觉。
何绪余光关注着陆池,他上上次在操场,上次是周乐找他麻烦,而且他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他说话轻飘飘的感觉。
周乐还在跟他分享运动会。
周乐每次都会因为何绪看陆池而找他麻烦。
后来何绪不敢光明正大关注他。
陆池最近心脏越来越难受了,有时候陆池都按着胸口感叹。
“我已经快感觉不到你的跳动了”。
他越来越懒惰,越来越嗜睡了。
他有时候差点错过放学时间,后来习惯了才能勉强醒来。
何绪靠着后桌的桌子:“冷死了,跑会步当热身了,反正重在参与”。
周乐点头:“确实,其实我看老师应该想叫那个病秧子来着,你怎么突然想参加了?”
何绪耸肩:“谁知道呢,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天气太冷,跑会当热身了”。
周乐这才半信半疑的离开。
何绪后来再也没让妈妈带过饭,妈妈问起来他说他去食堂吃,中午食堂的饭菜免费。
我已经没办法移开视线了吗?我怎么老是关注他。
放学照常欺负他,陆池早就习惯了,何绪也是,他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陆池,他和陆池的关系很难说,不是朋友,不是仇人,算不上陌生人,也不是很熟。
他每天面对陆池被霸凌的场景都在想这个问题我,以至于有时候走了也没反应过来。
周乐问起来他就说发呆,太无聊了。
周乐每次都会被他五花八门的借口骗住。
运动会当天,陆池很晚才到,他到的时候开幕式已经结束了。
何绪坐在班级位置上。
“还好长跑不急”。
周乐坐他旁边:“可不是,不上课就是好啊”。
何绪点头。
陆池站在前台那边靠着栏杆看着操场发呆。
因为站的高所以格外点烟器,何绪第一时间找到了他。
陆池完全不知道,他的眼睛看不清,他只能假装看的清,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只能艰难度过。
何绪看着陆池皱眉,他以为对方看见自己在看他了赶忙移开视线。
其实陆池根本没有看见,他完全不在意他们,他一直在故事呢站前,只有因为看不清得眯着眼睛,但似乎没用。
周乐翻看着项目表:“哇塞,跳高你去看吗?”
何绪拒绝:“不去,我不感兴趣”。
周乐失望:“好吧,我到时候找其他人陪我去”。
第一天很无聊,陆池看完都快睡着了,运动会虽然不用上课,但时间过的慢。
陆池每次看着何绪他都是冷漠的神情,骗子,不是说你在他不会打我吗?哦我忘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就只是同班同学而已,或许你根本不想和我当同学。
周乐每次都嫌无聊,他后来运动会都没找他。
第二天下午该长跑了,陆池每天都呆在旗台。
“何绪何周乐?他们两个不像会参加”。
何绪习惯抬头看向旗台,刚好对上陆池的眼睛。
陆池没看清,不知道。
何绪愣了一下,以至于喊跑的时候他慢了一拍。
周乐跑上去跟他一起:“怎么了?刚刚看你停了一下”。
何绪摇头认真跑步:“没事,有点后悔而已”。
如果找个人替补我就可以去看看陆池怎么回事了,后悔死了,但如果我不参加周乐就跟鬼一样神出鬼没的。
陆池就这样视线跟随跑道上的人群,虽然所有人都穿着校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就看见何绪是哪个。
旁边一群人加油,周乐有点跑不动了。
何绪脑袋一转打算拿个前三,如果是第一就更好了。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套圈,后来领先其他人半圈拿下第一。
周乐慢悠悠老国王:“哎呦喂,累死了,你牛逼啊,第一名”。
何绪摆摆手:“没什么,无聊随便拿一个”。
他们回去休息。
何绪抬头发现陆池笑了,但看着很假的样子,有点讽刺。
陆池嘴角有伤只能微微上扬一点点才能看出来在笑,他自己看着都假,很搞笑。
最后一天集体塞尔,陆池还是没有参加,拔河拔的手痛,何绪看着红彤彤的手。
“赢了吗?”
周乐点头:“等着最后奋力一博得个前三”。
何绪搓着手:“你说着倒是容易,你问问手同意没有?”
周乐的手也痛:“那算了”。
陆池撑着脸看着他们,何绪余光看到,以为陆池很高兴,他想着,要不因为他拿一个吧,一千五也是因为看到陆池才想拿的。
陆池无痛玩了三天,明明参加完运动会就可以休息了,结果说周末回来要考试。
“高三有考不完的试”。
放学前周乐找到陆池,陆池非常抗拒,他只想回家。
周乐拽着他就走,他完全没有选择。
“走吧”。
陆池被拉去酒吧一起喝酒,但陆池根本不会。
何绪在后面跟着,他后面有一群周乐的小弟,不好说什么。
到了包间他们纷纷昨下午,陆池被两人夹在中间。
周乐和何绪一左一右坐着,周乐一直给他倒酒。
陆池推着不喝:“我不喝,我喝不了”。
周乐使劲推:“这怎么行哇,来都来了嘛”。
“就是就是,不喝多不给面子”。
何绪一直提着心,两人时隔很久没有这样隔这么近了,他想着最近他的反应酒精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陆池不喝周乐和旁边小弟就按着灌,何绪实在忍不了了,他按住周乐的手:“别闹出人命来”。
周乐没理解到:“什么意思?”
何绪使了个眼色,陆池已经醉了,而且因为暴力灌酒,他嘴角流了点血。
后来陆池是何绪带走的,其他人他各自打车送走了。
何绪把陆池放在岔路口的路灯下坐稳,他掏出纸蹲在他面前给他擦嘴角的血。
“你的甜在哪等着呢?”
陆池吃痛捂着嘴,他开始干呕,最后把酒全吐了。
何绪蹲在他面前像看小朋友一样看着他。
“还好吗?能说话吗?”
嘴角的伤他点了个外卖买了碘伏给他擦了一下,重新包扎。
“喂,怎么不说话呢?”
陆池摇头:“谢…谢”
何绪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客气”。
只有这时候何绪才会真心和他聊天。
陆池捂着肚子。
何绪疑惑:“肚子不舒服吗?”
空腹喝酒确实,而且被灌了不少。
陆池点头,他感觉肚子里有气。
何绪不知道要不要带他回家去,陆池家又不知道在哪里。
何绪戳了戳陆池的脸:“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何绪背着他进小区,最后很成功找到了,陆池半天才插上钥匙开门。
何绪把人扶到床上躺下去,他把垃圾桶放在床边。
“想吐就吐垃圾桶里知道了吗?”
陆池点头,直接躺着睡着了。
何绪在陆池家里转了一圈:“毛坯房吗?这么可怜”。
他家连个凳子都没有钱,他只好靠在床边看着他。
“陆池,你跟你名字一点都不搭,你名字听起来很干净,但你人不是这么有伤就是那里有伤,你不像你的面子一样干净,你为什么不走呢?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怎么不走呢?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你忍的了一辈子吗?你为什么又呆又啥钱,你怎么这么想死,你为什么不像那天一样说好好或者我,你为什么一心求死呢?”。
“喜……欢……”
何绪凑上去:“什么?”
“你……喜欢……我吗……”
何绪给他盖上被子,他思考这句话:“我这是因为喜欢吗?我下意识寻找你的身影,下意识关注你,下意识考虑你,我所有事情好像都是下意思想到你,我这是喜欢吗?什么是喜欢呢?这是对朋友之前的好感还是想陪你一辈子,想保护你一辈子的喜欢?这是保护欲吗?或者是想给你一个家……不可能”。
陆池因为吐过了,凌晨他醒来了,转头看见何绪吓一跳。
陆池挠挠头:“呃呃,谢谢你把我送回家,你要休息吗?需要我支付车费吗?”
何绪摇头坐在床边:“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池摇头。
何绪起身离开:“那我回家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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