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不可避免地对上楚可狐疑的眼神。

清汤大老爷啊！

哪怕楚可还没开口质问，闻若烟已经感觉到了无法辩解的无力感，头一次觉得自己组织的语言苍白。

两人沉默了好半晌，最后闻若烟以一句典型的渣男台词打破沉寂，“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唇抿得紧紧的，楚可深吸一口气，“闻小烟同学，这不是我怎么想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你怎么想？”

“就老同学，然后正好一些意外，碰上了，关心一下吧。”

“是。”楚可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停顿三秒继续说道，“如果是别人我不会多想，这个人可是虞知年！天知地知他这人上学的时候有多高冷，哪里会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或者事一个多余的眼神吗？”

这话把闻若烟说得有些动摇，可他们真的没什么！

于情于理都可以是正常的关心，除了大学同学、学长学妹，哪怕是站在店主和顾客的角度上，都可以说通。

“你对他没意思，不代表他对你没意思，人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他以前是个高岭之花，现在不见得是，我们之前不也没想到这WANTON是他开的么。”楚可说。

闻若烟抿了一小口粉橙相间的鸡尾酒，没啥酒精味儿，也不辣口，度数确实低。视线又落到旁边两杯牛奶上，端起喝了一大半。

见状，楚可笑着打趣，“两杯都喝掉，虞老板关心你的。”

不知道是因为点的鸡尾酒酒精含量低，还是虞知年及时送来的两杯牛奶舒缓，那天过后，闻若烟确实没啥不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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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轮转，时间已然流逝，转瞬到了二十四节气末尾的“大雪”，这预兆着，一年就要结束了。

窝在床上里画完下下周要更新的稿子，刚好点的外卖到了，闻若烟起身去拿。

窗外枝叶萧瑟，寒风凛冽刺骨。

宁城正属南方，屋内没暖气，闻若烟受不住寒，在卧室开了空调，开门的瞬间，寒风似刀子迎面扑来，给人带以透彻刺骨的寒冷。

毕业后在宁城扎根，因为大学在宁大读的，这所城市除了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没别的毛病，以前都觉得可以克服，不知道是不是全职画漫画几年，日夜颠倒，身体变差的缘故，不开空调完全受不住。

是该考虑要不要搬回老家了，漫画这个东西在哪都能画。

捞起茶几上的手机，闻若烟给外卖小哥打赏了五块钱，谁都不容易。

刚好有微信信息弹出来。

在老家的姑姑。

姑姑：【小烟你最近忙不忙呀。】

闻若烟扒了口饭，空出手回消息，【什么事？】

小时后在爷爷奶奶家时，姑姑回来看她的次数，比亲爹亲妈都多，所以她从小就很喜欢姑姑。她不抗拒亲情，只是不喜欢父母那种目的性过强的关心。

姑姑在老家的小学当语文老师，与姑父是同事，教数学的，还有个表弟，今年读高一。

姑姑开门见山：【殷越入选了宁大的生物冬令营，是自主参赛的，一般是学校带队或者是自行前往，但一中只有小越一个人参赛，所以学校让我们带他去参加，我和你姑父也没时间。】

闻若烟：【我可以做什么吗？】

姑姑：【他还小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住酒店，让他住在你家就可以，然后白天他可以自己搭地铁公交去宁大。】

殷越是个听话的孩子，照顾他吃住还是没问题，闻若烟答应得爽快，并表示会照顾好殷越。

今天星期五，冬令营是从下周一开始，殷越星期天下午到，闻若烟准备下午找个时间去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打岔了一会儿，饭就有点凉了，闻若烟胃不好，将饭端到厨房，打算用微波炉叮下。

等待的时间，闻若烟拿出手机刷朋友圈，虽然她有些社恐，但是爱刷朋友圈看大家的动态，这种监视一切掌控全局的感觉很好。

划拉两下还看到位朋友圈“稀客”——虞知年。

以前在学生会时就加了虞知年的微信，这么多年几乎没看过他发朋友圈。

配图是路旁的树，枯枝没有败叶，光秃秃的。树干缠着一圈圈的草绳，镜头稍带出阴晦天空下路上的人迹寥寥，构图充分体现了宁城冬的肃杀。

配文是“天寒记得添衣”。

这树还有些眼熟，闻若烟想了想，好像就是小区外边大路上那块。南方冬天湿冷，植物也难捱，林业局在十二月的开头，气温骤降后，给路旁的树木穿上了“衣服”。

乍一看，闻若烟没觉得虞知年这条朋友圈有些别的深意。

往下翻了翻，众人对虞知年发朋友圈感到惊奇，评论点赞都很多，大多数共同好友都是当时学生会的同学。

其中与虞知年更为相熟的学姐评论了一条。

【哟，虞大神这是有心上人了？】

他没回复。

其他的评论也没回复。

学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闻若烟的思绪，刚准备收起手机，就收到常年奔走在八卦一线的楚可的消息，她准确无误地将虞知年这条朋友圈截图发给了闻若烟。

楚可：【我靠虞老板这是谈恋爱了吗？怎么发这么暗示性十足的朋友圈，还是在追人，这也太闷骚了吧。】

闻若烟确定以及肯定楚可没有那个学姐的好友。她们是怎么就这么一致认为，这条朋友圈一定跟恋情有关。

怕汤饭又凉了，闻若烟没急着回复，而是点开一部番剧开始扒饭。

过了几分钟，楚可发来一张图片，手机锁屏状态，看不见她发的是什么。

又几条消息弹出来。

楚可：【你又在吃外卖？】

楚可：【你下次发一条天天吃外卖的朋友圈，说不定……】

这句太长，屏幕上消息没显示完全。

说不定什么？

闻若烟嘴上不停，腾出手拿手机。

打开微信。

先是看到那消息的完整版。

【你下次发一条天天吃外卖的朋友圈，说不定虞知年就上你家门来给你做饭了-v-】

什么鬼。

给嘴里续上一口饭，闻若烟点开楚可发的图片。

是闻若烟三天发的朋友圈截图。

纯文字朋友圈，内容是：【来六年了每到冬天还是觉得寒意刺骨，穿大棉袄也感冒QAQ】

闻若烟好友少，大家互动性都很高，比直接在对话框交流感觉好多了。

楚可生怕她看不见似的，还在点赞那一栏把虞知年头像特地圈出来。

楚可：【他就是因为你发的那条朋友圈。】

闻若烟：……

这捕风捉影的能力，比娱乐圈磕cp的那群人还要强。

闻若烟：【可可，你的姐妹我，不是什么万人迷。】

楚可：【请你相信我敏锐的嗅觉。还有。相信自己。你本来就很美。】

不过她今天确实想发朋友圈吐槽一下，这外卖，这天气。发朋友圈之前，闻若烟特地通知楚可，【要是他没什么反应你下次可不许瞎说了。】

楚可没想到她真打算发，高兴地回了几个呲牙笑。

闻若烟没继续理她，编辑完朋友圈，熟练度屏蔽家人这个分组，发了出去。

配图是正在加热的微波炉。

配文：【新年愿望是学会做饭，外卖易冷还不美味。】

没过多久，大家都跟她互动起来，纷纷表示认同，尤其是这个天气，保温袋对凛冽寒风，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以前闻若烟都不会在意有谁点赞了有谁没点赞。就是因为楚可的话，闻若烟今天反常地观察了下，朋友圈发布半小时后，虞知年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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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闻若烟缩小了活动范围，一般都是宅在家里点外卖，丢垃圾只要丢在电梯间后面的垃圾桶里就行，每天会有物业收。

原本打算去买给殷越用的日用品，硬生生拖到了周天，殷越来之前，正好可以买完了去接他。

小区两百米的地方就有家大商超，里面暖气开得足。

拖鞋、牙刷、剃须刀……她估算了下，殷越带睡衣大概率也带的是北方屋内暖气下穿的薄睡衣，那玩意儿在宁城大环境下根本不御寒，想了想还是要给他在买套棉睡衣，到时候可以带回家穿。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青春期，闻若烟拿不住殷越的喜好，索性都买了沉稳的灰色黑色。

跑了几个货架都没看到睡衣。

睡衣展示占地，一般都在犄角旮旯里。

寻寻觅觅几圈后，闻若烟还是决定求助导购员。她已经找得汗流夹背了，脸颊鼻尖都红红的，像打了厚重的腮红。

没想到。

她在睡衣货架前，碰到了虞知年——

今天室外温度应该是5度，和冰箱保鲜层差不多，主要是寒风可以透过衣物，直探骨髓。虞知年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搭配灰白高领毛衣，看着把还行，但预计也抵御不了宁城的阵阵寒风。

这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如果站在路人角度，眼前男人的这副打扮，很养眼。

大学期间她就发现了，抛却虞知年理科战神这种刻板印象，他的外貌身材都是极为出挑的。

这也是为什么初次在WANTON见到他时，楚可和闻若烟会将他误认为在酒吧当男模，夸他完全可以靠外貌吃饭的意思。

不同的是，大学期间的虞知年，每到冬天都会穿着校服棉袄。怎么说，算学校的周边，几乎人手一件。

虞知年成天穿着，某次他穿校服棉袄的样子被路人拍了发微博，一下子冲上热搜，再叠加宁大的学霸光环，学校的棉袄一度脱销，后来销售规则由不限购改成了本校学生每年限购一件。

冬日穿上厚重的衣服，会显得他人更加高大，黑色呢子衣和虞知年白皙的皮肤产生强烈的对比，超市充足灯光映照下，甚至白得刺眼。

闻若烟望着他有些出神，在想，这皮肤，是不是要用冷一号的粉底液。

男人侧脸的线条极为流畅，棱角分明。从闻若烟的角度看去，这画面可以直接拍广告了——如果他此时此刻不是在挑老款棉睡衣的话。

“学长你来买睡衣？”闻若烟眼睛睁大，她有点想象不到，虞知年穿超市卖的棉睡衣是什么样子。

其实她觉得超市里款式有点旧，质地不错，在网上买来不及了，这才选择来超市的。

“给我爸买，他烤火不小心把睡衣烧了个洞。”

“哦哦。”

听姑姑说，殷越差不多已经180了，穿睡衣大概要185的码，灰色185的棉睡衣，在货架的最高层。

闻若烟拿不到，但面前正好有个可以拿到的人，于是她开口求助：“学长可以帮我拿下货架上那套，185灰色的那款吗？”

虞知年怔愣了几秒，拿下递给闻若烟，视线稍微往她拉着的购物篮里瞥了眼——

黑色的拖鞋、剃须刀、牙刷……

那瞬间。

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上来，像猝不及防吃了颗酸涩的柠檬糖。

“学妹你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