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骄放开陆景越的脖子,弯下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剧本:“没品。”
转身往外面走去。
陆景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这次好像真的让这个人类不高兴了!许骄都不亮了!
陆景越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围着屋子绕了两圈后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
许骄拿着剧本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支着下巴读自己写的文字,撅起嘴叹口气:“真有这么差劲吗?陆景越懂个屁就阴阳怪气我……”
下午灾厄阳光照到许骄身上,陆景越在许骄来之前还把空调制暖打开了,现在的温度暖和的让许骄有些困意。
但是许骄觉得自己不能睡,他得写个能够正常拍出来的剧本。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景越家里的温度实在是太舒适了,在沙发上还有一条粉色的小毛毯,许骄一会儿就睡着了。
骚扰完家人和发小的陆景越盘算着措辞走出房间,四处寻找许骄。
房间里太安静了,陆景越以为许骄已经离开了,赶紧往门口跑想去追。
但是路过沙发的时候,他发现了上面团成一团的许骄,倚在抱枕上已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景越心情放松下来,走上前勾住许骄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屋内的床上。
*
许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白日睡到晚上醒来身上总会有很难受的酸痛感,胃里面空荡荡的,嗓子发干,像是胃酸随时要返上来。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还有点懵,在黑暗中反映了好久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客厅里暖白的光从缝中钻进屋里,陆景越又很快堵上那道缝隙,他看到坐在床上的许骄:“醒了?”
许骄很慢地眨眨眼睛,点头。
陆景越:“醒醒盹来吃饭吧。”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但是门没有关,从许骄坐的地方,可以看到陆景越正穿着一条粉色的围裙,粉色的绳子将他精瘦的腰绑起来,又从中间打了个结垂下。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许骄走下床,当走到卫生间门口总算反应过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很像之前在农村里,爷爷奶奶叫睡着的自己吃完饭的感觉。
饭菜的香味和温暖的温度,从厨房到饭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碗筷同桌子相碰的陈闷声,身上还有刚刚醒来的困倦感。
许骄管这种感觉叫家。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刚睡完的凌乱头发,自嘲的笑一下。
陆景越做的是红烧肉,肉末蒜薹,清炒杏鲍菇,还熬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许骄坐在餐桌旁,陆景越已经把饭盛好了,他道了句谢就端起碗开始埋头吃饭。
许骄吃下一块红烧肉,陆景越突然开口:“你还在生气吗?”
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
许骄将肉咽下去,看向他:“没有。”
“真的吗?”陆景越继续问。
许骄点头:“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确实是我造剧情能力不太行,我晚上看看怎么改。”
陆景越:“我写好了。你睡着的时候。”
许骄看向他:“啊?”
“我写好了。”陆景越重复道,“我之前学过编导,你想学吗?我可以叫你,你能把自己的账号做这么大,还能想出一些很有趣的策划,在这方面应该很有天赋。”
许骄:“我看看剧本。”
“先吃饭。”陆景越拒绝,“吃完饭拿给你看。”
许骄迅速扒拉饭,陆景越给他夹菜:“慢点,吃太快也不给你看。”
许骄:“……”
一顿饭不紧不慢但是节奏紧凑的吃完,陆景越把剧本拿给许骄,自己去收拾餐桌。
许骄看着剧本,脉络清晰逻辑顺畅,比自己写的确实好很多。
等他看完所有,在脑海里有了个拍摄的大概,许骄抬起头来,看到陆景越正站在厨房里面刷碗。
睡人家的床,吃人家的饭,最后还让人家刷碗?
许骄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跑,推着陆景越的后背把人赶出去,把厨房门吭一关,两个人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相望。
陆景越的眼神和表情都表现出明显的疑惑。
许骄:“我来。”
陆景越:“……”
都这样被赶出厨房了,陆景越也没坚持,但是还是默默把门打开,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走到屋里面递给许骄。
许骄:“真贴心!”
陆景越:“那肯定。”
等许骄刷完碗,将粉色小熊围裙整整齐齐叠好放在置物架上,神清气爽地走出厨房。
他走到陆景越身边坐下:“你的剧本我看完了,确实是比我要好,所以我们就按照你这版拍吧。”
陆景越点头:“好。”
许骄其实很少对他说出太过于夸赞的话,他好像羞于热烈大方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但是在工作上,他总是这样落落大方。
许骄站起身,准备回家,陆景越将人拦了下来,从沙发后面提出来一个礼品袋。
许骄退后两步:“什、什么意思?”
陆景越:“下午的事情的道歉礼物。”
“啊?”许骄脑子一下没拐过弯,“道什么歉?因为你笑我?”
陆景越点头,许骄笑出声:“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学艺不精。”
他没有收下那份礼物,将递到自己面前的礼物推回去:“不用破费。”
这一瞬间陆景越突然觉得面前的人类离自己很远,陆景晟和付冬凛教的怎样哄人开心也完全排不上用场,可是他们不是在面对面吗?为什么呢?
人类的社交礼仪好复杂。
他宁愿现在是在生意场上,毕竟明牌的互相算计总比现在要简单太多。
陆景越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蛇类大脑太小,智商太低的生理特征在兽人形态下一同保留下来。
“许骄。”陆景越开口,“你能教教我吗?”
许骄不太懂,看着对方一贯平静地脸,猜不出对方的目的:“教你什么?”
“怎么哄你开心。”陆景越说,“我好像总是让你不高兴。你教教我,我好像有点太笨了。”
许骄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再次退后两步,几乎挨到了沙发上,陆景越尝试着往他这里走两步,但是刚迈起步子,许骄又往后一退,被沙发一绊,整个人向后栽倒。
“砰!”
“哐!”
“啪!”
一连串的声音,许骄,放在沙发上的剧本,玩偶,还有许骄放在后腰口袋的手机全都掉了出来。
陆景越:“!!!!”
许骄捂着磕到的后腰几乎要掉出眼泪,陆景越惊慌地绕过沙发来到正面把许骄提起来放到沙发上。
这下气氛更沉默了。
无声地尴尬在客厅里面绕成一股看不见的白烟,让许骄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陆景越先开的口:“我吓到你了?”
不是啊这种近似于表白的话谁听到不吓一跳啊?!
许骄内心咆哮。
可是想想陆景越那个呆傻的样子,最后只能叹口气:“为什么要哄我开心?我没有不开心。”
陆景越看着他,一双眼睛锐利又澄澈,像极了未开化的动物:“你的颜色会变淡。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的颜色真的会变淡,不高兴的时候,你会变得灰蒙蒙的。”
许骄挑挑眉,歪歪头伸出手捧住陆景越的脸颊:“陆景越,你是精灵公主吗?可以通过色彩分辨人是不是心情不好?”
许骄的手终于是暖和的了,陆景越感受到捧住自己脸颊的双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不是。但是我希望你开心。”
许骄撒开手,难得心情很好:“呆子。”
*
最后许骄还是没有收下那份礼物,他回到家里,手机聊天框发来余之臻的消息。
余之臻:【我猜你现在心情很好,想和我聊天。】
许骄挑挑眉:【嗯……真准。】
对面看许骄回消息这么快有点惊奇:【回消息这么快?我在你心里已经有位置了吗骄骄?】
许骄:【有待考察哦。(嘘声.jpg)】
许骄:【不过确实想问你一个问题。】
余之臻:【尽管问,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百科全书。】
许骄斟酌了一会,在键盘上敲下:【如果有人对你说,希望你能教他怎么哄你开心是什么意思?】
余之臻发来一连串感叹号:【陆学长和你表白了?!】
许骄看见这句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虽然他也是觉得那句话怪怪的,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太……
【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没有!】
手机另一面的余之臻看到对方一连串的否认回复,溜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探究中还带了些许危险感:【你的反应很可疑哦。】
许骄关掉手机准备装死,结果余之臻一个电话打过来,许骄只得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兴奋无比:“明天没课,我们去逛街吧骄骄。”
许骄斟酌了一下:“好。”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已经临近冬季,大街上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被羽绒服包裹,在街道上看到人群都觉得厚重很多。
许骄打车到达目的地,余之臻已经到了,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抱着一杯热奶茶,见到许骄下车兴冲冲过来将奶茶塞进许骄手里。
“走吧!”
许骄点头:“好。”
余之臻的体型要比许骄稍微壮实一点,两个人在逛衣服的时候,许骄给他按照自己的风格打扮了一下,余之臻直接将一套穿在了自己身上,对着镜子开始疯狂自拍:“哎呀,骄骄给我搭配的。”
许骄一拍脸,觉得尴尬无比,抱歉地冲着等着进试衣间的男生笑了笑,拖着余之臻走到一边。
许骄今天穿了棕灰拼色棉衣外套,一条火龙果色的裤子还有一双白色的鞋子,整个人的色彩搭配很符合他的风格,在商场里面很显眼。
余之臻看他:“骄骄,你的头发又变成粉色了。”
“是啊,掉色很快。”许骄摸摸自己的头发,有点可惜,“问问陆景越喜欢什么颜色,后面一起补一下。”
余之臻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啊……问问陆学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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