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卫晚晚缓缓睁眼，意识模糊地盯着落地窗看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才回神，眼神突然滞住了。

昨晚……

昨晚……

卫晚晚伸手拍了拍额头。

昨晚她在干嘛。

色令智昏？

夜色魅人？

还是，寡疯了？

她竟然和颜颜做了那种事儿。

虽然她没有进行到那一步，但是……

大半夜的，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卫晚晚隐隐觉得自己大腿处有些发烫，那是颜颜贴着她的地方。

捂眼叹气。

她该怎么面对江存颜。

一边这样想着，卫晚晚一边开始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脑海中想着该用什么样语气表情来面对江存颜。

十分钟后，卫晚晚才勉强将衣服穿好，缓缓出了卧室。

卫晚晚先是趴在门边上悄悄看了眼客厅。

顿了很久没听见响动才缓缓从门后走出来。

客厅里没人。

餐厅没人。

厨房也没人。

卫晚晚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底升起了莫名的紧张担忧。

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儿，颜颜离开了？

卫晚晚准备拿手机联系江存颜，却发现自己身上没带手机，又赶忙跑回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找到江存颜的名字拨了过去。

一边等待着接听，一边从卧室走到了客厅。

听筒里刚出现两声嘟声，卫晚晚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铃声。

是没带手机吗？

正当卫晚晚这般想着的时候，就听见门啪嗒一下开了。

江存颜左手提着纸袋，右手拿着正在响铃的手机。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卫晚晚略微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存颜也没有第一时间和她说话。

啊。

她该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打电话来着。

“颜颜。”卫晚晚尴尬地只叫了她的名字。

江存颜没有像平时一样迎上来开心地叫她姐姐，只是嗯了一声。

手机还在响着。

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这道铃声显得尤为刺耳。

卫晚晚这才反应过来将电话摁掉了。

“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摁掉电话之后，卫晚晚才回过神来，平时这种时候她都会直接问江存颜去哪儿了。

江存颜朝她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回答她：“去买早餐了。”

江存颜将门关上，换了拖鞋然后将手中的纸袋放在餐厅桌上，走向了洗手间。

全程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卫晚晚看着她进洗手间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又见她洗完手走了出来。

卫晚晚走了进去洗漱了一番，而后出来。

见江存颜站在餐厅中间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晚晚走到餐桌位置，喃喃地叫了她一声：“颜颜。”

江存颜抬眸看向她，瞧见她脸上的犹豫和小心，心有不忍。

笑了笑道：“姐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卫晚晚见她终于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笑了就好。

笑了就说明不是在生气。

“啊我看你没在，就想问问你去哪儿了。”卫晚晚道。

江存颜没有像平时一样解释她早上的行踪，而是离她更近了些。

卫晚晚没想到她会突然靠近，下意识后退了退，却才反应过来背后靠着的是餐桌。

江存颜就这么看着她，倏地笑了一声：“姐姐是怕我因为昨晚的事儿，离开了吗？”

她还记得刚进家门时，卫晚晚眼中倏然消散的紧张。

所以一开始她也并不是故意在和卫晚晚置气，只是在思考，在想，她在卫晚晚心中的份量和位置。

以及，卫晚晚会不会有抛弃她的想法。

卫晚晚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感觉到江存颜带给她的压迫感。

就这样面色淡淡的，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专注地望着她。

明明两人身高只相差几厘米，但此刻江存颜的逼视，却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卫晚晚将这一次归结于，她心虚，她愧疚。

“我……”

卫晚晚第一反应就是找话否认。

江存颜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脸上，在她开口的那瞬间目光缓缓移到了她的唇瓣上。

没有涂唇膏或是口红，看上去粉粉的，唇形很好看，大概应该刚洗漱完的缘故，嘴唇上还润着水。

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江存颜喉咙动了动，然后撇开目光。

她怕吓到卫晚晚。

“姐姐还不饿吗？怎么愣在那里了。”

等卫晚晚回过神时，发现江存颜已经面色如常地将纸袋中的早餐拿了出来，在桌上摆着。

卫晚晚：“……”

她这颗脑袋不要也罢。

方才，她竟然望着江存颜的唇发呆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昨晚看的视频影响，卫晚晚总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正常。

反应迟钝，胡思乱想是主要症状。

卫晚晚晃了晃脑袋，将先前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踢出脑海，然后坐到餐位上，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句：“颜颜辛苦了。”

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江存颜竟回了她一句：“颜颜不辛苦，姐姐才辛苦了。”

卫晚晚又开始脑子不清晰了，认真思考起她这句话的意思。

辛苦？

她能辛苦什么。

睡到大早上，醒来就有早餐吃了。

突然，卫晚晚顿住了。

抬眸瞧见江存颜带着浅笑的嘴角，愣住了。

不会是在说昨晚的事儿吧？

过了几秒，脸颊开始烫了起来。

颜颜……应该没那么坏吧。

应该不是她乱想的那个意思。

江存颜将早餐在餐桌上摆放整齐后，抬眸瞧见卫晚晚正愣愣地看着她，脸颊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而后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

于是又道：“姐姐收留我辛苦了，给你添麻烦了。”

卫晚晚轻咳了一声。

她就说，颜颜怎么会是这么“坏”呢。

脸上的红晕消散了些。

江存颜低头轻抿着唇。

她还真是故意的。

恶趣味地不想让卫晚晚忘记昨晚的事儿。

今天反常的事情比较多。

比如现在。

江存颜竟然没有挨着她坐。

以往，她最黏自己了，家里餐位很多，但是每次吃饭时都会挨着自己坐。

这次却……

还是昨晚的事儿吗？

卫晚晚咬了口油条，望着江存颜若有所思。

江存颜像是看不见卫晚晚的表情似的，慢条斯理地拿着桌上的食物吃着。

过了一会儿，江存颜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同她说话。

就见，卫晚晚突然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突然的靠近让江存颜有片刻惊诧。

她以为卫晚晚会一直像刚刚那样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再离她远些呢。

“颜颜，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儿在生气？”

也许是刚刚吃的那两根油条给了卫晚晚勇气，她一鼓作气地将话问了出来，“你昨晚不是说这是互相帮助吗？别生气了。”

即便之前跟在卫晚晚身边几年，江存颜也有些摸不清卫晚晚的性子。

有时候勇敢得像是全天下没什么事儿能够难住她似的。

有时候胆小得小小的事儿也会想着躲过去。

有时候上一秒害怕，下一秒就勇敢起来。

就像高中时候的某次运动会一样，上一秒还说着她害怕她做不到。

但真当号码牌贴在身上，枪声打响时，在赛场上跑得比谁都快。

但江存颜知道，卫晚晚明着说她害怕的事情和她不想的事情是两码事。

她说不想的事情就真的不会去做。

所以当初江存颜听见卫晚晚说那句“不想被掰弯”“这条路太难了”的时候，她毫无怀疑地相信了。

面对这件事，卫晚晚没有勇气。

“我生气什么啊，我哪敢生气，我怕姐姐生气还来不及呢。”

想到以前的事儿，江存颜心底难免多了几分苦涩。

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难言滋味。

卫晚晚觉得她这话有些怪，但想不出来哪里怪。

卫晚晚抿唇笑了笑，半晌才说了句：“我没生气，能帮到你就好，你没生气就好。”

江存颜：“……”叹气。

餐厅里静悄悄，只有轻微的食物咀嚼声。

一道铃声打破了静谧。

卫晚晚瞧了一眼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下意识地将挂电话了。

她很少接陌生电话。

没别的原因，她社恐，不知道该怎么和对面说话。

而且她社交本就少，没什么陌生人会打电话给她。

相识的人她都有备注。

江存颜停顿了一下，亲眼见她手往左滑后铃声消失了。

有些疑惑：“姐姐不接电话吗？”

“嗯不想接，”卫晚晚喝了口粥，解释道，“我一般不接陌生来电，有点社恐。”

江存颜若有所思，难怪当初她用陌生电话给她打电话时，没有人接。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这个原因。

江存颜记得以前的卫晚晚性格不像这样。

小心翼翼地问：“姐姐这些年是发生了什么吗？”

卫晚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存颜想多了，便解释道：“没有，就是突然发现独处很好，不用将就别人，就慢慢习惯了。”

在卫晚晚看来，她以前的性格有点“包子”，讨好型人格，总是迁就别人，很多时候都会受委屈。

江存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卫晚晚的手机又响了。

依旧是刚刚那个电话。

卫晚晚迟疑了一下。

“姐姐，接吧。”江存颜道。

卫晚晚将电话接通，听筒里的声音有些耳熟。

但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对方说到“昨天你在我店里维修过手机，你记得吗？”这句话时，卫晚晚才反应过来，给她打电话的人是昨天那个维修店的老板。

虽然不解她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自己，但是她还是嗯了一声。

随后，卫晚晚有些目瞪口呆地听对方将话讲完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对方问她：“卫小姐，为表达歉意我们愿意双倍偿还您的维修费用，您看您能接受这种道歉方式吗？”

卫晚晚愣了愣，实在不明白一夜之间这个店老板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和她道歉，说是昨天失误算错了价格，还愿意双倍偿还维修费。

告诉对方她的支付宝账号之后，卫晚晚才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她很好奇，是什么让一个骗子回头的。

对面叹了口气，小心问道：“您看，您能让您的朋友不要投诉我们行么？我们也只是小本生意……”

一边听着老板的话，卫晚晚一边将目光投向表情淡定，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江存颜。

她昨天只将这事儿告诉了江存颜。

所以，出门那么早是为了去帮她讨公道吗？

突如其来的，卫晚晚心底开始冒起了泡泡。

她强烈的目光注视，江存颜想忽视都不行。

她缓缓从桌上拿了张湿纸巾出来擦了擦手，轻轻抬眸看向已经挂掉电话撑着头望着她发呆的卫晚晚。

轻声道：“姐姐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

卫晚晚放下手，疑惑反问：“以为什么？”

“以为姐姐喜欢我。”江存颜故作淡定地迎上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卫晚晚怔愣了一下，而后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道：“我本来就喜欢你啊，颜颜。”

听到这声喜欢时，江存颜开心了几秒。

缓冲过后也明白过来，卫晚晚口中的喜欢，是对妹妹的喜欢。

江存颜也不敢吓到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问她：“是谁的电话啊姐姐。”

卫晚晚眨了眨眼睛，讨好似的从桌上夹了个小笼包放到江存颜面前的碗中。

道：“颜颜，辛苦了，多亏了你，那个老板赔了我四千块呢。”

“当然，我不是在意这四千块，而是看到了正义，看到人性觉醒时的惊喜。”

江存颜弯唇，耳边听着她的话，嘴上说着没什么，姐姐开心就好。

眼睛盯着碗中的小笼包。

即便已经很饱了。

但这是姐姐给的。

是奖励是爱是温暖。

要细嚼慢咽，慢慢品尝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昨晚的事儿我们都忘了吧，你不会生气吧。

颜颜：忘了呗，我生气什么我哪敢生气。

晚晚：真没生气吗？

颜颜：是的呢，没有呢，谁敢呢。

晚晚：呼——那就好，那就忘了吧。

颜颜：……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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