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求你,求你别走好不好
那年,燕京大雪。瑞雪兆丰年,可我们没有明天了。
江诚常常怪自己怪自己听了方予的话偏去争什么帝王之位,怪自己那日没看出她要舍身入敌营,怪自己过了这么久还是会梦到她。
两年了,燕国事事太平政通人和。
两年了,人影不见 可是卿断送了性命?
两年了,孤孤单单偌大后宫无一人入他心。
阿予,本王来寻你了。
无人知这救大燕于水火之中的千古一帝一夕之间去了哪里,无人晓那个他梦呓时所唤的名字究竟是谁。
江城怕,怕方予是他梦中的过客。所以,他去寻她了。
“方丈方丈,后来呢?”
“他遍地寻她未果,死了。”
“死了?”
“机关算尽一场空,人终究是要死的啊。”
“方丈!那那个方姑娘呢?早死了么,还是仍在这世间呢?”
“红尘中事,老衲早已无心留意。”
“方丈!雪,下雪了!”
“去吧。”
小和尚们一齐跑了出去。
雪…啊,一晃几十年,光阴可真不等人啊。
莫初和尚圆寂了。
世间悲欢离合从何说起?
情起缘来,红尘滚滚,见佳人相伴成双对
缘散情终,一股清流,望一人独守伊人窗
……
贺景忆,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青梅竹马,岁岁相依。
贺家是乡中望族,贺老太太不拘俗礼,极是疼爱乖巧懂事的方予,早早便为二人定下娃娃亲。
方家清贫,并非名门世家。方父方庭丞年少及第中秀才,却淡泊功名,无心仕途,安居乡野,做了一名教书先生,安稳度日。
岁月静好,转瞬倾覆。
凄厉惨叫骤然四起,震天马蹄踏碎乡野安宁,纷乱不绝。
溪边稚童惊慌四散,奔逃躲闪。
贺景忆死死攥住方予的手,拉着她往后山狂奔,方才那枚野花草环,早已在慌乱奔逃中遗落尘埃,不知所踪。
“别怕,贺家在山上有间小屋,不起眼。”
“我爹我娘…”
“别怕,流匪不伤人只看财的。伯伯伯母定没事。”
方予扒着木屋窗棂,怔怔望向山下。
漫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吞噬了她的家,吞噬了她安稳平淡的岁岁年年。
她没有犹豫想开门出去,被贺景忆一把拦住。
“我死也和阿爹阿娘死一起!”
“不行。”贺景忆拍拍她的背“你死了谁给他们报仇呢?阿予,贺宅也没了祖母…我们一起活下去。”
“打破这一幕有点可惜,你们…跑不跑?”有些突兀的声音传来。
贺景忆下意识护住方予“你是谁?”
“江诚。”
两字落地,贺景忆浑身一震。
江,乃是国姓,皇家姓氏。
江诚抬手,制止了他欲行礼的动作,语气淡漠:“不必多礼。只问你们,逃,或是不逃?”
“好。”
方予一直盯着来人“我凭什么信你?”
“阿予。”
“嗯…这个给你。我娘给我的生日礼,押给你们。”江诚没恼,温和的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方予手心。
贺景忆刚想说什么方予就把玉佩收进荷包,她擦擦眼角“走吧”
江诚走出门对面前的黑衣人吩咐了些什么,那人领命去了。
“会骑马吗?”
“我会一点,阿予她是女孩子…”
“我会。”
贺景忆惊诧地望去,方予没再多话把荷包扎得又紧了些。
江诚眼中流出些欣赏“不是不给姑娘机会展示,时间紧场面乱,至多两匹马,劳驾姑娘与我同乘了。”
方予点头,“他们…什么人?”
“叛军,齐王的。”
“你…什么人?”
“宁王。”
“嗯。”
贺景忆冷汗都快出来了,这这这…“宁王殿下切莫与阿予计较,她自幼在乡野长大,不大懂规矩。”
“无妨,对了,本王到想请教,你们是…”
“礼部侍郎贺青茂之子贺景忆。”
“方予。”
“嗯,贺老头那顽固生的儿子不赖,就是和他一样太讲礼了。”
“礼乃贺家家训之一,景忆不敢忘。”
“方予…没听过”
“嗯…我也没听过你。”
江诚差点气笑了。
宁王,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儿子。生母是柳贵妃,外祖柳知何是当朝宰辅。才十四岁封地就在最富庶的宁城,自小矜贵肆意。十岁猎场捕鹿,十一岁文试状元武试探花,十二岁武试状元。如今,早已是众多亲王所提防的对象。
“殿下,您要的马。”
“嗯。”
三人上了马,策马疾驰
“去哪儿”
“燕京。”方予开口。
“去不了。”
“你不是宁王吗?”
“去找死?燕京万分险恶”
“对啊阿予,我们先避一避,听话。”贺景忆也劝道。
“弑父杀母之仇要我如何忍?宁王殿下想必是要勤王护驾的,留着我吧。”
“你?我军中不要女娃娃。”
“我的命是殿下救的,是死是活掌握在您手中。我会文墨武艺可以学”
“条件。”
“我亲手杀死齐王。”
江诚挑眉,“那么,贺公子呢?”
“我要回京城寻我父亲。”
“好,那么我们各奔东西了。”
贺景忆看了一眼方予策马而去,方予低头紧咬着嘴唇没说话。
“怎么,后悔了?”
“没有,走吧。”
二人行过溪水林间,夜晚寻了一处地方生火歇息。
“嗯…”
“说。”
“殿,殿下,还有多远。”
“叫不顺口就别叫。还有半天的路。”
“嗯。”方予抿唇看着眼前的火堆。
她好像不大爱说话了。
草草吃了干粮,二人靠着树睡去。
火…
方予被恶梦惊醒。泪水…
江诚拉住她的手腕“想哭就哭,别忍。”
“不想哭。”
这么要面子?
夜半…
“祁安。”
黑衣人再次出现,迟疑片刻领命而去。
次日,方予手上出现一个玉镯,样式普通,却意外温润。
“太贵重了。”
“随手让祁安买的,戴着吧。”
方予敛眸,没再多说。
温润君子曾逢玉?芊芊玉人独不语。
但见隐世迷雾绕,和玥只身存世间。
“和玥玉,白净厚重,与寻常玉种眼观并无不同,但触感奇特,冬温夏凉,最是怡和养人。有平心静气,护神兼聚周身之气之效。举世不过寥寥。”
——《燕云世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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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君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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