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破晓的日光铺满整片沙漠。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热烈的晨光洒落大地,褪去了深夜的微凉,早早裹挟起盛夏的燥热。
向导阿里准时驾车在酒店门口接上四名学生出发。车里的氛围轻松闲适,一路上笑语闲谈。科尔身穿宽松纯白短袖T恤搭配及膝短裤,头上扣了一顶黑色棒球帽,金发被帽檐遮盖。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时不时扭头向后,兴致勃勃地和后排三人闲谈打趣。
河兰坐在后排正中央,今天她身穿着一件米色的有着宽松的长袖的长裙。头戴一顶浅咖色的渔夫帽。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薄薄一层小麦色自然底妆,浅棕色眼影轻轻铺扫在眼窝,唇间薄涂一层豆沙色唇蜜。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艾尔梅斯和马蒂尼。艾尔梅斯身着深灰色修身无袖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双臂,手臂上常年训练格斗沉淀的肌肉线条清晰,下身搭配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马蒂尼穿着一件印花别致的花哨Polo短袖衬衫,搭配咖色休闲短裤,姜黄色的发丝在晨光下格外柔和明艳。
车子平稳行驶在笔直的沙漠公路上,窗外热风阵阵涌入,拂动河兰肩头的长发,发丝轻轻翻飞。她静静地听着闲谈的话语、轻柔的风声、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景区入口。恢弘古老的千年神庙静静伫立在沙漠腹地,历经千年风沙侵蚀、岁月沉淀,依旧庄严肃穆、气势磅礴。整座建筑由巨大的黄褐色砂岩巨石堆砌而成,石墙厚重粗粝,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风蚀纹路,每一道痕迹都是千年时光镌刻的印记,古朴又沧桑。
高耸入云的巨型石柱整齐林立,绵延成壮阔的柱廊,支撑起整片宏大的穹顶结构。柱身上镌刻着清晰精致的古老的象形文字、神兽图腾、神明壁画,纹路立体深邃,色彩虽经岁月褪去,依旧能窥见昔日的华丽盛大,让人觉得神秘又震撼。
神庙内部开阔空旷,穹顶留有天然采光缝隙。明媚的日光顺着缝隙层层洒落,一道道清晰的光束穿透昏暗殿宇落在斑驳的石壁与青石地面上,明暗交错、光影婆娑。景区游人络绎不绝,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手持相机静静拍摄、细细观摩,没有人高声喧哗,大家都低声交谈着。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低低的轻响,古老神秘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四名学生跟随着阿里的脚步,细细游览、认真聆听着讲解。上午十一点半,日光愈发炽烈燥热。他们结束神庙参观乘车折返酒店。在酒店餐厅用完午饭后,阿里认真叮嘱众人:“现在正是中午,地表温度极高,现在出去容易中暑,大家请回房休息不要外出。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在酒店周边闲逛,但一定不要走远,绝对不能深入沙漠腹地,那里的地形复杂极易迷路。夜晚之前务必返回房间,所有人注意安全。”
学生们纷纷答应,各自回房间休息。河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拉上窗帘,她换上柔软透气的纯色睡裙,躺在宽大的床上。房间内空调微凉,静谧又安逸。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赵陶发来了消息。
赵陶已经顺利到了F国,也已经在酒店入住。她发来一大段话:“这里的气候太神奇了!我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极昼,哪怕深夜天色也是很亮的,不过酒店的遮光帘够厚实,拉上之后房间里漆黑一片,和深夜没有区别,总算能好好睡觉,只是出门的时候有点恍惚。我们小组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同伴们都很友善好相处。”
“这里盛夏超级凉爽,完全没有酷暑燥热,我到现在还穿着外套。明天我们要去郊外荒原野营,这里冬天是冻土荒原,夏天长满大片苔藓,你别说,在这里避暑是个不错的选择。”河兰看着好友发来的信息,眼里漾开温柔笑意,她夸的旅赞赵陶的旅途安排不错,又点开相册,将自己上午拍摄的神庙石柱、光影殿宇和沙漠远景一一发送过去。
远在极昼国度的赵陶秒回:“也太壮观了吧!千年古迹和大漠风光,我真恨不得立刻坐飞机去找你!”聊了一会,河兰放下手机,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忽然打破房间的安静。
她骤然惊醒,睡意朦胧。她来不及穿鞋,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快步走上前打开房门。科尔站在门外。他的脸颊被午后烈日晒出淡淡的红色,他语气轻快地说:“我刚刚悄悄出去租了一辆越野车!我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打算去沙漠探险!梅斯和马蒂尼都答应一起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们同行?”河兰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正是一天中最燥热的时段,日光炽烈,沙漠气温居高不下。
她心里带着几分犹豫,小心翼翼发问:“现在立刻出发吗?阿里特意叮嘱不让深入沙漠,会不会不太妥当?”“没事的!”科尔眨了眨湛蓝的眼眸,眼神格外认真,语气笃定地说,“我们路程不远,赶在天黑之前绝对能返程,正好能赶上看沙漠落日!大漠落日的景色超级壮观,是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风景!我们悄悄出发,不告诉阿里就好,不会出事的。”他眼中的期待真挚热烈,很认真地看着河兰。
河兰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去。”“太好了!”科尔见她同意,兴高采烈地说,“我们都特别希望你能一起来!十分钟后酒店后门集合!”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离开,迫不及待去准备出行物资。河兰关上门,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穿上。她拿了两瓶冰镇矿泉水下楼。
酒店后门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硬派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表面落着一层薄薄的浅沙土。午后的沙漠像是一口密不透风的烤炉,滚烫热浪席卷天地,空气燥热得肉眼可见,一层层波纹状的热气在空中轻轻抖动,远处的景物都被热浪熏得微微模糊。科尔与艾尔梅斯正从便利店门口搬出两箱矿泉水放进越野车后备箱。
“兰,你来了!快上车!”科尔看见她的身影,立刻笑着招手。河兰坐进越野车后排座椅。科尔坐在驾驶位上,副驾位置坐着艾尔梅斯,他穿着件黑色的修身工字背心搭配深绿色牛仔材质的工装长裤,座椅后背还挂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马蒂尼坐在副驾后方的后排座位,身子微微前倾,抱着椅背,正轻声和副驾的艾尔梅斯说着话。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科尔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平稳驶出酒店后街,径直冲上笔直开阔的沙漠公路,向着茫茫大漠深处出发。车子行驶在路上,科尔一边紧盯着前方路况,一边兴致勃勃分享自己的计划:“我之前翻看户外论坛和卫星地图,发现这片沙漠深处藏着一座未完全开发的古神庙!网上有人去过,评价特别高,古迹保存完整,最关键是没有任何商业化痕迹。唯一的缺点就是位置偏僻,路程稍微远一点。”
“出发前我特意给车子加满了油,还额外备了一桶备用油,来回路程应该够用。”艾尔梅斯说。河兰坐在后排,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黄沙旷野,轻声问道:“到时候能看到沙漠落日吗?”“百分百没问题!”科尔从后视镜里望向她,他的笑容明亮,“那座神庙面朝正西,视野开阔无遮挡!傍晚坐在古迹石柱边看落日,整片大漠漫天熔金,完全就是《木乃伊》或者《埃及王子》电影里的画面,绝对不虚此行!”
越野车持续向前疾驰,渐渐深入无人沙漠腹地。沿途的车流、人影、绿植、建筑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笔直的公路不断向前延伸,没有任何岔路或者标识,公路空旷、孤寂、笔直,直通茫茫天际。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原野,连绵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满目都是单调壮阔的土黄色,没有人烟和鸟兽踪迹,仿佛已经进入了沙漠无人区。
车内原本轻松的闲谈笑语渐渐消散,氛围一点点安静凝滞下来,只剩引擎平稳的轰鸣与窗外掠过风沙的轻响。科尔脸上原本十足的笃定自信,可慢慢也随着路途越来越偏僻、地貌越来越荒芜而悄悄褪去。他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愈发迟疑,时不时低头看向车载导航。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说不清是路线偏移,还是信号缺失导致定位不准。
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大家都沉默着,心里悄然升起一丝不安。下午五点半,夕阳渐渐西斜,炽烈的日光温柔下来,暖橙色调铺满大漠。平整的柏油公路在前方骤然断裂、戛然而止,黑色路面融进松软黄沙之中,前方只剩茫茫沙海。车子被迫驶入沙地行驶,车轮碾过细沙,车身微微颠簸晃动。
“不对劲。”艾尔梅斯率先开口,“这座神庙也许根本不在这条路线上,前面全是沙漠,连一点人烟都没有。”他从车窗里看向外面的天色,落日低垂,暮色将至,他语气果断地说:“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应该立刻掉头返程。”
“好,掉头回去。”“确实不能再往前开了。”大家一致同意折返。科尔立刻挂挡,转动方向盘准备原地掉头。可就在车身调转一半角度时,车身猛地一沉,前轮瞬间打滑下陷,左前轮直直陷进松软的沙坑中动弹不得。
“坏了!”
科尔抬手狠狠拍了一下额头,他立刻推门下车,艾尔梅斯紧随其后,来到前方查看车况。前**半截都深陷细软的热沙中,死死卡住,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河兰和马蒂尼也迅速推门下车,他们齐聚在车旁,直面着被困沙漠的窘境。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河兰看着深陷沙中的车轮,轻声问。艾尔梅斯目光快速扫过车况与周遭沙地说:“我和科尔挖开前轮周边的积沙,清空车轮底部空间。兰,你和马蒂尼站在车尾一起推车,试着把车子推出沙坑。”
“好。”河兰立刻点头,快步走到车尾位置。艾尔梅斯从后备箱取出两把备用铁锹,递给科尔一把,两人弯下腰,挥动着铁锹奋力挖开车轮周边厚重滚烫的黄沙。马蒂尼和河兰站在车尾,他们一起使劲推起车子。
夕阳西斜,日头已经褪去正午的毒辣炽热,可沙漠地表的细沙积攒了一整天的烈日高温,依旧滚烫灼人,脚靠近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四人协作,前面两人挥锹挖沙,后方两人咬紧牙关奋力推车。二十分钟过去,所有人的额前、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燥热、疲惫、焦灼层层叠加。
可细沙太过松软、流动性极强,这边刚挖空,那边流沙立刻填补上来。越是用力推车,车轮越是向下深陷,沙坑越来越大,车身倾斜越发严重。几次奋力尝试过后,车子依旧纹丝不动,困境丝毫没有缓解。
科尔停下动作直起身来,抬手擦去脸上的汗,他的呼吸微促,眼中带着无奈:“不行,这样根本没用,越陷越深,再耗下去只会白白透支体力。”
大家都停下动作,心里的不安持续放大。“打电话求援。”艾尔梅斯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试图拨通向导阿里的电话。可屏幕始终停留在无信号界面,拨号失败。
他低声说:“糟糕,这里没有信号,完全联系不上外边。”其余人也立刻纷纷掏出各自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们的手机都是无服务状态。“我的也没有信号。”河兰看着黑屏的信号栏,心里微微发紧。“我也是!没网、没信号,这下怎么办?”马蒂尼看着手机,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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