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锈蚀项圈
冰洞内，死寂被洞口方向传来的“滴…滴…”声撕得粉碎。那电子音如同冰锥，精准地扎进唐雨薇紧绷的神经末梢。
“清洁队！是磐石的‘清洁队’！”唐雨薇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她猛地从冰壁旁弹起，扑到洞口，抓起一把冰冷的雪胡乱抹掉脸上的血迹和惊恐，“能量追踪仪！他们锁定抗体波动了！”她回头，凤眼在幽蓝的星核光芒下瞪得极大，里面是纯粹的绝望，“林焰！快！带上顾博士！我们必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冰壁下，林焰蜷缩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之前的混乱、痛苦和虚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火般的冰冷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陌生感。那不是属于磐石战士林焰的眼神，更像是在实验台上被注射了致死药剂的“零号样本”，在宣告死亡前最后的回光返照——空洞、漠然，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被唤醒的、非人的火焰。
星核静静地躺在他脚边，幽蓝的光芒映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汗渍，也映着他手臂上那道焦黑伤口边缘蔓延的淡金色晶纹，如同某种古老的烙印。
“妹妹…”林焰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眼。记忆碎片里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的脸，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与冰冷的针管、刺眼的白光交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看向昏迷不醒的顾寒，那个倒在血泊中、被他的血强行从死亡线上拉回的身影。冰疙瘩…方舟的科学家…他本该是记忆里那些白大褂的同伙，是仇人！
可为什么…看着他肩膀上被金光强行弥合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安静（至少此刻是安静）的侧脸，林焰心里那滔天的恨意，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被一种更复杂、更混乱的情绪搅得支离破碎？
“滴…滴…滴…”
探测仪的电子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沉重的、踩踏积雪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已经逼近洞口！
“林焰！！”唐雨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没时间了！他们要进来了！”
林焰的目光终于聚焦。他不再看顾寒，也不看唐雨薇。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洞口那片被风雪模糊的、摇动的光柱。那是清洁队的战术手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不是去抱顾寒，而是抓向脚边冰冷的星核。
入手冰凉沉重。那沉甸甸的触感，仿佛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星核表面的瞬间——
嗡！
星核的幽蓝纹路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一道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冰冷脉冲，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刺入林焰的脑海！没有带来记忆洪流，只有一段极其短暂、如同幻象般的画面：
一个完全由流动数据构成的三维空间。无数代表基因序列的螺旋链如同巨树般林立、缠绕、崩解。空间中心，一个模糊的、由无数0和1组成的顾寒虚影悬浮着，他的“身体”正在被一股狂暴的金色数据流疯狂侵蚀！那金色数据流，赫然与林焰血液中的金光能量特征完全一致！虚影的“核心”——一个代表逻辑中枢的蓝色光点，正被金色洪流冲击得明灭不定，边缘不断崩解出细碎的数据碎片！虚影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画面一闪而逝。
林焰的动作僵住了。星核传递的信息冰冷而直接：他的血液，他的力量，正在顾寒体内肆虐！所谓的“修复”，更像是一场由内而外的、针对顾寒逻辑核心的、毁灭性的入侵！冰疙瘩…要被他自己的“解药”从内部烧毁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林焰。比洞外的寒风更刺骨。
“砰！哗啦——！”
洞口堆积的冰雪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白光手电柱如同利剑般猛地刺入冰洞！瞬间驱散了星核的幽蓝光芒！
“发现目标！目标确认！林焰！还有唐雨薇！顾寒昏迷！”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扩音器过滤后的金属质感。
三个穿着厚重白色雪地伪装服、戴着全覆盖式防毒面具的身影堵在洞口。他们装备精良，手中的武器并非普通的枪械，而是闪烁着能量充能光芒的脉冲步枪和连接着粗大管线的冰冻喷射器。为首一人，肩甲上喷涂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磐石“清洁队”的死亡印记。
“林焰！”为首的清洁队员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奉石磊指挥最高指令！立刻交出星核，放弃抵抗，接受拘捕！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冰洞内的三人。脉冲步枪的充能指示灯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唐雨薇身体僵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焰背对着洞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只手还按在星核上。星核的幽蓝光芒在强光手电下显得微弱不堪。他能感受到身后冰冷的杀意锁定，能感受到脉冲武器充能时散发的微弱热能。
放弃抵抗？接受拘捕？
像货物一样被拖回去？再次被绑上实验台？被抽干血液？被解剖研究？
然后看着顾寒…那个因为他而濒临崩溃的冰疙瘩…被石磊当作威胁“方舟”的筹码？或者，直接在他的血液侵蚀下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混合着被唤醒的实验室记忆带来的冰冷恐惧，以及星核传递的、顾寒体内正在发生的“内战”景象，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不！
绝不！
“呵…”一声低哑的、带着浓浓嘲讽的轻笑，从林焰喉咙深处溢出。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僵硬感，像是生锈的机器在强行启动。金色的瞳孔在刺目的白光下微微眯起，倒映着洞口那三个如同白色死神般的身影，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火焰，而是冰冷的、毁灭的金色熔岩。
“放弃抵抗？”林焰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洞外的风声，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老子的字典里…没这四个字。”
他不再看那些枪口，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顾寒。然后，在清洁队员警惕的注视下，在唐雨薇惊恐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猛地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襟！露出伤痕累累却线条分明的胸膛！然后，他抓起地上冰冷的星核，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滚烫的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
“呃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从林焰口中迸发！星核与他身体接触的瞬间，幽蓝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般轰然暴涨！无数道细微的、如同闪电般的蓝色电弧，从星核表面疯狂窜出！瞬间缠绕上林焰的身体，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他裸露的皮肤，刺向他心口的血肉！
剧痛！比冰甲虫撕裂身体更甚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冰冷的电弧撕裂！林焰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抽搐！金色的瞳孔瞬间被幽蓝的电光充斥！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晶纹如同被激活的电路般骤然亮起，疯狂闪烁，与入侵的蓝色电弧激烈对抗、纠缠！
“他在干什么？！阻止他！”为首的清洁队员惊疑不定，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上了脉冲步枪的扳机！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冰冷与灼热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核爆冲击波，以林焰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整个冰洞剧烈震动！顶部的冰锥纷纷断裂坠落！洞口的积雪被狂暴的气流瞬间清空！
三个清洁队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闷哼一声，连人带装备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外的雪地上！脉冲步枪脱手飞出，冰冻喷射器的管线被扯断，喷出白色的冷雾！
冰洞内，幽蓝与金芒交织的光芒如同风暴般席卷！唐雨薇被气浪狠狠拍在冰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风暴的中心，林焰的身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星核如同心脏般嵌在他的胸膛，幽蓝的电弧与皮下疯狂闪烁的金色晶纹激烈地碰撞、融合！他紧闭着双眼，脸上是极致的痛苦与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星核冰冷力场和他自身狂暴抗体力量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只手臂上，焦黑的伤口已经完全被流动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淡金色光芒覆盖。光芒延伸，在他手掌前方凝聚、压缩，形成一把不断嗡鸣震颤、边缘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的…纯粹由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
枪口，如同睁开的毁灭之眼，缓缓抬起，对准了洞外挣扎着爬起的白色身影。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从林焰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回响，响彻冰原：
“指令：清除威胁。”
“目标：磐石清洁队。”
“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