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闻联络的医院是濮骁名下的私人医院。
在电话那头的医院接线员得知需要急救的病人是林鹤这位濮总重点关照过的对象时,立即启动一级响应,从给谭闻提供行车路段规划到紧急征调科室专家,再到与舞蹈联合会协商林鹤的情况如何保密,以及WDSF参赛选手是否需要换人,种种事项安排得有条不紊,处理得面面俱到。
当亲眼目睹林鹤一路畅通无阻的被送入VIP独立监护室后,谭闻与裴钧总算松了口气,脚底一软,坐到了走廊的候诊椅上。但是他们并没有彻底放心,依旧不时看一眼监护室的门,因为他们眼前的还是一间重症监护室。
沉重的气氛萦绕在谭闻与裴钧之间。
良久的沉默后,谭闻忽然回过神来,开口询问裴钧:“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林鹤的疾病,还有今天的意外。”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裴钧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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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另一端的私人度假海岛上,万里晴空。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正在安置野外烧烤器具。
突然,其中一位的手机响了起来!
其他几位精英立刻盯着手机的主人,目光暗含谴责。
手机的主人自己也是神情不快,同时感到疑惑:他的设置不可能出错,所以,是哪个同事毫无眼色的在他陪濮骁出差时打电话给他?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来电人,想要摁下拒接的手指猛地僵住。
“等等!”
其他几位精英里,有一人想起了这首特殊的铃声属于谁:“这是私人医院的特殊铃声!”
“这是事关林鹤老师的铃声!”
两个人同时开口,皆难以置信,曾被他们秘书团的这群人戏称为永远不会找上门的电话在今天通了!
**个人整齐划一地望向不远处一边海钓一边洽谈商务的濮骁,其中包括正与医院那边的负责人确认来龙去脉的手机主人。
由于医院那边的负责人目前知道的确切消息不多,通话没进行太长时间就结束了。
手机主人当机立断:“我去请示濮总,你们继续。”
他很快赶到了濮骁的身边,让濮骁听完了他与医院负责人的通话记录。
濮骁摘下蓝牙耳机,抛还给秘书,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一派早有预料的模样,说:“该来的总是会来。”
随即吩咐秘书:“重新拟份行程,取消后续三个月的休闲娱乐类社交,商务活动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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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俞霜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问,“怎么这么早出来吃饭啊?”
“太气了,睡不着!最近老是和林纾CP粉吵到十点多,每回快要歇战的时候,林晴CP粉又突然横插一脚,啊啊啊!真不知道最近的粉圈怎么了,各个神人辈出,烦!”尚嫣拿起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
如果高砚听见尚嫣的这番抱怨,定然十分自得。
邱理珍从大堂悬挂的壁钟上收回视线,客观幽默地回复俞霜:“十点半,吃的早茶都可以改叫午茶了。”
接着关心一下尚嫣:“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你的林鹤哥最近一个月不是都在集训基地吗?没有和李今纾、苏红薇产生交集啊?”
“唉……”尚嫣叹了一声,没精打采的给邱理珍解释,“还不是因为李今纾。她是今年WDSF国标舞总决赛双人摩登舞项目的评审,林纾CP粉就提前庆祝上了,发一些‘赛场重逢,你已有新舞伴,我也早已是多年裁判’的酸涩文学。知不知道赛事组会避嫌啊!根本不可能在同一个赛场上见面的好吧!”
哪怕没看到尚嫣噘起的嘴巴,只听她说话的声音,都能品出冲天的酸味儿。
邱理珍瞧着有趣,不过还是抿了抿上翘的嘴角,安慰她:“虽然你家薇薇今年不大可能再与林鹤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但是几年后,你家薇薇升为了职业组教练,进入专属于林鹤的教练组了,你的林苏组合不就又能并肩征战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反驳的!”尚嫣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激动地说,“而且薇薇姐与林林哥搭档了九年,今年才退役转行,当然只能从业余组教练干起,Tempo可不是论资排辈的草台班子!薇薇姐要是和李今纾一样,只与鹤哥搭档六年便退役转行,指不定早加入专属于鹤哥的教练组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尚嫣的这套畅想让邱理珍瞬间明白了林苏CP粉与林纾CP粉吵起来的由头——又是在互相反驳对方的过程中失去了理智,附赠了贬低对方的话术。
“那么林晴CP粉又说了什么,让你们最终变成三方混战的?”邱理珍好奇地追问。
“一个黑池职业组冠军都没拿到呢,”尚嫣开口先来一句专戳“无冠”粉痛点的事实,然后才解释,“就胡言乱语林纾CP还有林苏CP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现在是林晴CP粉的天下,与其期待林纾或者林苏的重逢,不如直接嗑还在赛场上的林晴CP。”
“呵呵。”尚嫣冷笑一声,“呸!”
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先拿个世界三大赛的冠军再说吧!”
邱理珍不禁被尚嫣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同时察觉到,尚嫣此时对待林晴CP的态度,快与先前林纾CP粉对待林苏CP的态度差不多了。
然后就听俞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香槟别开得太早,有我家阿鹤在,给她带成世界冠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幸好尚嫣向朋友们倾诉完最近的怨念后,心情明媚了不少,因此没有同俞霜争执起来,只撇下嘴角,不高兴地应了句:“那也要拿到手再嚣张。”
随后伸长脖子,逗弄起俞霜来,希望替俞霜摆脱昨晚上加班的怨念:“霜啊,你平时给珍珍科普林哥各种CP粉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是特别积极吗?今天怎么蔫儿了?”
俞霜没有接着搭理尚嫣的玩笑,两耳不闻朋友话,一心埋头点手机。
邱理珍琢磨了一下俞霜的表情,品出一丝端倪,急忙把手放到桌下,偷偷地扯了一下尚嫣的衣角,吸引到尚嫣的注意后,冲她摇了摇头。
多年的默契让尚嫣瞬间明白了邱理珍的暗示,她忙闭上嘴巴,探出去的脖子也拐到了邱理珍的耳边,小声地问:“谁惹她了?”
邱理珍不确定地猜测:“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和她的阿鹤有关吧?”
“啊?!”
尚嫣一听,着急了,忙解开手机锁屏,在各大网络平台上搜索起林鹤的最新消息来。
邱理珍看着尚嫣迅速地沉浸到自己的网络小世界里,又转过头看看已经对外界“无知无觉”好一会儿的俞霜,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独自品尝起精美的早茶来。
可惜,一道手机外放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音量大到几乎传遍了这家早茶店的每一个角落。
“孤身赴约,你也是她的裙下之臣吧……你已经成功地引诱了她,让她为你痴迷……”
听着分贝巨大的噪音,邱理珍的食欲减退了一半。
幸好手机主人的孩子正是脸皮薄且自尊心、羞耻心最强的年纪,在学校里学到点儿素质,反客为主地吵了大人一通,成功让大人调小了音量。
没有直接静音,所以只能算有点儿素质。
于是,与他们那一桌挨得极近的邱理珍被迫听完了这个没头没尾的音频。
邱理珍苦中作乐地想:虽然听不出来两道声音的主人分别是谁,但是这个音频肯定是那道被后期处理过的声音主人发布的,他想针对被保留了原声的另一个人。
邱理珍没有猜错,这段音频正出自陈嘉卉之手!
因此,整段音频里没有他与林鹤摊牌时的真心话,涉及金晴的言论也少之又少,仅有的几句话里,该出现金晴的地方都是以“她”代替的,唯二被陈嘉卉保留在音频里的是他专门针对林鹤的造谣和林鹤的几句简短无力的回应。
这个音频播放完,由大数据推荐的下一个与之相关的视频自动走了起来:“昨晚零点,网络上有人突然爆料,国内一家知名集训基地的更衣室惊现八角笼现场!部分网友根据爆料人的IP地址,以及统计国内各大赛事近期组织集训的知名基地名单,推测出爆料人暗示的最有可能是下个月马上开赛的WDSF国标舞总决赛!而根据出征WDSF国标舞总决赛的选手名单,部分网友脑洞大开,将八角笼的当事人之一猜到了林鹤的身上……”
邱理珍大吃一惊,猛地扭头察看俞霜的神色,发现俞霜的心神果然被斜前座外放的视频吸引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心神还在顽强地支撑着俞霜,让她投诉着源源不断的关于林鹤的谣言。
邱理珍后知后觉:难怪俞霜刚刚突然变得特别沉默,原来是早看到了类似的爆料。
视频继续外放着:“……刚刚爆料人放出了偷录的更衣室音频。其中一名当事人的声音被处理过,听不出来是谁,但是另一名当事人的声音与林鹤的相似度,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啊!狠狠打脸了质疑网友们猜测的GOAT粉……”
“啪!”俞霜猛地捏断了手边的一次性筷子。
邱理珍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提醒她:“冷静,冷静!你可是理智粉啊!”
俞霜依旧头也不抬,只言简意赅地反驳了一句:“暂时不自诩了。”
见劝不动俞霜,邱理珍又转头看向尚嫣。
发现尚嫣早已经气得两颊通红,暴脾气上来了,摁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头异常用力,嘴里也骂骂咧咧:“一段藏头露尾的音频也能当证据?!长点脑子吧!别整天闲着没事儿干人云亦云,跟风拾人牙慧了!吃太饱撑得慌就去工地搬砖!还能给社会做点儿贡献。再不济到深山老林里去当食物,关爱一下野生动物也行……”
不存在逻辑完整的反驳,全都是感情充沛的攻击。
邱理珍放下筷子,无奈地想:不仅这顿饭吃不好了,稍后的行程也要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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