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圳荣抚着红木扶手,状似不经意地拍了拍,“孩子大了…”
他叹着气,像是无奈。
反而秦晴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的笑意停滞,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佣人们将凉透的茶水端走,还没上新,就听见女主人道:“都下去吧。”
厅里阴阴的冷,丝毫没有夏夜的闷热,仿佛那夜之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暖过。
秦晴想不通,明明小时候懂事乖巧,长大了怎么待自己亲妈跟个仇人似的,对别人的妈妈倒是孝心非常。
也不怪她这么想,每次逢年过节喊吃饭,周昱颉只有派身边的人送礼品回来,再问,就说周总去了郗家。
甚至有一年除夕,她派人亲自去X市请,结果得到消息,周总在郗家小区外,车子熄了火,干坐着。
别提吃年夜饭,连楼都没上。
就这样,他都不愿意回来吃饭。秦晴想到她在电话里吵得脸红脖子粗,对面也是淡淡一句:下次再说。
好一个下次再说。
现在真成了别人家的好儿子了。
不过周昱颉在郗曼妈妈眼里,确实是半个儿子,刚下了飞机拿了行李,就被他派的人接了过去。
“夫人,我是小董。郗小姐今天有活动,周总那边临时有事不能亲自来,让我先送您回家。”小董是个乖觉的,不然也混不到周昱颉身边的位置。
冯苓挎着包,见来人又客气又礼貌,温温柔柔道:“谢谢小董,辛苦你了。”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一路上,小董活跃气氛,倒是让冯苓心头松快许多。
不过这份松快在见到女儿时,又重了不少。
郗曼结束行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粉丝见她急急忙忙,在一旁调笑:“曼曼赶着去吃饭啦?”
她伸手接过粉丝给的信,摆手摇摇道:“妈妈在家做饭呢。”
这段视频被放到网上,不少人嗷嗷叫,这是什么乖宝宝。
而所谓的乖宝宝在碰到等在地下停车场的周昱颉时,立刻成了张牙舞爪的恶人。
保姆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车刚停下,郗曼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车门,小慧坐在车里哎哟一声,都怕她摔着。
修长纤细的身影奔到电梯口,刚按下按钮,眼风扫过一旁的黑影,吓了个激灵。
见她真的吓到了,周昱颉上前搂住她的腰,拍小孩儿似地抚着她的背,“不怕。”
郗曼用力搡他一下,惊魂未定地瞅了一眼别的地方,“你干嘛站在这啊!”
“等你一起。”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郗曼看着电梯门即将打开,扭身从他怀里出来,“我妈不是在家。”
电梯里有监控,两人一左一右站得较开,然而到了楼层,人刚从电梯里出来,身后的门都没合紧,郗曼就被扣在了男人的怀里。
一整天都没见到,也不知道是谁先想谁,谁想谁更多。
郗曼只知道,咬着她唇的男人,黏人得紧。
“你轻一点…唔。”她生怕等会被妈妈看出什么,躲着他的**,训道:“周昱颉你,你别用力。”
“嗯。”他从鼻尖哼出一点承诺,力道确实轻了不少,可吻得愈发深了。
两人像一对交颈鸳鸯,郗曼被抵在角落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挠着周昱颉的腰侧。
他明明怕痒,却忍了又忍,最后松开她的唇,妥协道:“小坏蛋。”
郗曼双颊泛粉,唇上的口红被吃去大半,下唇的红也晕了一点出来,一看就知道刚才干了什么坏事。
周昱颉当然不会让她这样回家,用指腹蹭了蹭那晕出来的红。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开门声伴着电话响铃的声音,好巧不巧全碰上了。
入户门前的走廊本来就空空荡荡,铃声一响简直无所遁形,郗曼愤怒地捶他一下,然后冒了头出来,“妈妈!我回来啦。”
冯苓女士挂了手中的电话,又把扎进的垃圾袋放在门口倚着,笑眯眯看向躲在角落的二人,“快洗洗手吃饭了!”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连周昱颉都有些恍惚。
屋内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许温馨,郗曼坐在餐厅里,见满桌的花样,筷子还没动,就看到了妈妈的打量的眼神。
她刚才去洗手的时候看了,除了嘴上口红有些糊,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丝毫不心虚地笑道:“妈妈,不是让你别做饭了,忙这么多菜。”
舀着汤的冯苓把碗递给一旁沉默不语的周昱颉,开始笑话女儿,“多久没吃我做的菜了?你看看这一桌,哪个像我做的?”
“都是昱颉的助理小董找厨师上门,我只管动动嘴皮子,说你们爱吃什么。”
确实,现在仔细再看,刀功摆盘确实精致许多,就那道凉菜,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凉拌黄皮笋,一筷子下去,笋片却薄如蝉翼。
郗曼插科打诨道:“哎呀,还不是妈妈的水平太高了,堪比大厨。”
她惯会哄人,周昱颉在一旁也勾着嘴角,可是刚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就看到郗曼瞪自己。
两人有来有回的眉眼官司,冯苓看得清清楚楚,心说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关系看着也比以前好了。
结果这种心境还没停留多久,刚把盘子放进水池,转头准备找抹布的冯苓,就瞧见自己女儿一把扑到她看作儿子的周昱颉怀里。
从脖子咬到肩膀,那架势毫不客气,紧接着就被压在了沙发上,两个人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冯苓女士眨了眨眼,拿着手里的方块毛巾转身,只当做没看见,可嘴角的笑就差挂到耳朵上了。
她怕女儿因为她爸的事情,对男人失望对婚姻失望,压在心底的秘密丝毫不敢吐露。
如今看着像是找到了归宿,昱颉这孩子,知根知底,脾气好,秉性好,难得的心思纯正。
郗曼要知道她妈妈说面前这人心思纯正,肯定要一蹦三尺高,跳起来反驳。
“周昱颉!你太过分了…”郗曼呼着气声,口中还有漱口水的甜味儿。
被咬了脖子又咬了肩膀的人将她压在身下,听着还在厨房里的动静,笑道:“阿姨好像知道了。”
郗曼听到立刻挣扎起来,差点踢到了什么,“你放开我!”
周昱颉闷哼一声,将她按在怀里,亲着红彤彤的小耳垂,声音低沉酥麻:“我也想喊妈妈…”
他一句话把郗曼弄得心口发酸,但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你别吓到我妈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改口?”
郗曼被他磨得不行,揪着他胸.口的敏感,听见他嘶地一声,哼哼两下,“还早,不许乱说话。”
她这两个气声从喉咙里冒出来,带着一点点自己察觉不到的嗲。
周昱颉爱惨了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又忍不住去亲,见亲不到便开始卖惨,“小玉,等会儿我就要走了…”
郗曼属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明知道这人故意这样说,还是心软的嘟起嘴凑了上去。
她一主动,身上的恶狗根本不会放过她,直吻得她心跳加速,喉咙口都疼。
“乖乖,吃水果吗?”
“唔…”郗曼推着压着自己的脸,空隙间应道:“吃!”
“好,昱颉喝茶吗?”
周昱颉没想到自己也被点名,哑着嗓子也答道:“喝…”
可是他嗓子哑着,像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儿在换声,郗曼听到他这样,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泪珠从眼尾渗出来。
打打闹闹从沙发上坐起来,郗曼已经腰都直不起来了,岔了气的被妈妈喂了一口粉凤梨。
可带着糖果香的汁水还没从舌尖往下滑,就听到端着果盘的妈妈调侃地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咳咳!”郗曼拍开要给自己顺顺的大掌,有些慌乱地解释:“我们…”
怪不得周昱颉刚才敢压着自己闹,原来真是妈妈知道了,她立刻闭嘴,眼神甩向神色依旧的男人,让他解释。
周昱颉镇定自若,说出来的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阿姨,我们还没公开,为了小玉的工作,我现在是地下.情.人。”
“周昱颉!”
郗曼扭着他撑在身旁的手,看到妈妈有些震惊的眼神,气呼呼地撒娇:“他乱说!妈妈~他欺负我!”
两人以前就闹,不过是郗曼单方面闹,现在周昱颉陪着她闹,冯苓女士自然乐意见到女儿被宠着惯着,推了推面前的果盘,“小年轻的事我可管不着。”
这话题一过,郗曼直接把周昱颉撵出家门,跟屁虫一样跟在妈妈后面。
“妈妈,你不知道,他可装了,要不是…”郗曼想到两人的相处过程,轻咳一声,“要不是他喝醉了,才不会跟我告白。”
冯苓笑着把她推进浴室,“知道了,快去洗漱,等会妈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郗曼握着电动牙刷,含糊不清地问,“现在就说吧…”
她越这样毫无防备,冯苓越是害怕自己说出来会伤到女儿,心里好不容易建设出来的城堡,仿佛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郗曼见妈妈脸上的犹豫,于是听话的转身,“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澡!”
郗曼知道妈妈要谈什么。
绝对是她那个脑子塞了三百个粪坑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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