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放下,桅杆启动,大船轰隆离港,驶向前方碧海蓝天。
晴光灿烂,船行悠悠,碧波无垠。
只见自己这条船上总共站了五十余人,各衣服都有,松楹门也有几个。白雪行走在船上,打量起这些人员来。
此地还真成了凡境,所有人的修为统统掉光,再无灵气波动。而她怀里有满兜符箓,比起这些人竟是大有胜算。
白雪不由得思考,能否在此地就想办法搞点事情?
再一细望,船舱里叽喳聊天的几个松楹门弟子竟然是戚莹甄萝她们。
那四女参观完船舱,从底下往上走时也瞧见了白雪。四人不知为何,激动至极地奔来,“大师姐!”“大师姐!”
白雪煞是迷惑。当过冤家,还如此热切地叫自己大师姐?且她们几人又为何出现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她们师父?
那四个女人高高兴兴地奔来,亲切得如见了祖宗,戚莹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师姐,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再看到你!”
白雪奇道:“......此话何来?”
姜纭逻辑严密些,有条有理地叙述起来。“新来的师妹王舒胭其实是道墨门掌门王化奎的女儿,据说是王化奎亲自送来让师父教养的。名义上说做徒弟教育,实则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千辛万苦追过来的。她心里怀的根本就不是做徒弟的心思,就是恋慕师父,想当师娘!”
白雪听见此等故事,倒是十分新奇,心内不由得一笑。笑完,却是不开心,脸沉了下来。
心想,“真是色胆包天,若我还在清菌阁,必定好好抽她几十个耳光,再叫她吃一盆屎。竟敢尊卑不分,贪恋谢堪。”
“那王舒胭来了,处处看我们不顺眼,一旦见了师父和我们亲近,就暗中挑拨,使计陷害,让师父对我们生厌。大师姐你被关在书房时,也没被她少说坏话。”
四女觉察出昔日白雪的好来,戚莹不由哭道:“大师姐你打我们都是明着打我们,不像这女子,专会阴招陷害,我们哪吃得消她。后来她把我们辛苦开的药田也缴了,私下充去了她的包袱里,还不准我们告诉师父,拿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
白雪屡屡挑眉,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有手段。
“你们既进来了,怎么不和他们一道?”
甄萝哭道:“谁还敢和她一道啊。大师姐你平日虽剥削我们,但我们知你仗义,关键时刻必会为我们遮风挡雨,这女子就不一样了,跟了她铁定受死。”
白雪见隔着海浪翻卷,鸥鸣阵阵,第五条船上的谢堪犹自望着自己。那王舒胭也一脸不喜地望着自己。虽然如此,这这也是他们清菌阁自家的事了。
白雪想起自己珍藏的那瓜皮,心内浮起淡淡的惆怅。
不过,这女子既然喜欢谢堪,自然是不会伤到他的。自己倒也不用担心他什么。
-
日正中天,船行本稳当,突然前头第一条船爆发出一阵吵闹。
只见那船身竟跟着歪斜了,船上众人狂奔乱走,急急重找位置,攀上侧舷。
“这船怎么歪了!”“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后边几条船的人见着不对,急忙加快航速,上前帮助,却见这几条船到了方才那一水平线,也开始侧歪。统共四条船,全都歪了一半在海里,能站人的位置剩不到一半。
众人惊慌成一片,四处踩着水乱爬,为了抢一个保命的侧舷大打出手,又或者为了抢一块海上的浮木,把前一个人揪下来,自己爬上去,再薅起船桨猛砸四面水域,防止其余幸存者来抢浮木。
“救命啊!”“救救我们!”四条船到处惨呼,竟变成了人间炼狱。
后边的船见着不对,也不敢上前,统统停留在一段距离外。
谢堪急道:“快往前救人!”
余人却不动,“你没见着只要到了那水线船就会翻吗?”
后边人议论纷纷,“看来我们这条得换个航线。那条线应该设了禁制。”
“是啊,我们现在都是凡人,一旦落了水可是十死无生。不能冒险!”
谢堪倍感焦急,时刻观望白雪等人,不久,见她们安全找到了船舷位置,拉成一团,尚可保命。
这种境地倒也不必装了。白雪心想,这岂不就是天赐的良机?刚才还在想着搞点事情,时机就来了。
白雪抢了几把船桨,交给四女一人一把,“跟在我后面,我说把谁打死就打死。”
甄萝颤巍巍地,“大师姐,你怎么到哪都这么霸气......可是我们也没有法力,怎么打死人家啊......”
白雪冷然一笑,指尖火光一闪。众人眼似见流星,“什么东西?”“法力?”“有人在用法力?”
却不是法力,这里毫无灵气,哪来的法力可用?
白雪燃起的,是符箓。
符箓之术不需动用灵气,只需要足够的意念力。白雪苦修多年,早已意念精纯,这趟进琼崖绝境,她的所有倚仗便是符箓之术。只不过符箓也不可多用,毕竟意念力也是有限的。
方才看了四条船侧翻的惨案,又见了各色人等的自相残杀,她心道:“这些人将来也是绝境里的竞争者,我既有符箓,自然要在这里趁势解决一批。”所有人都是凡人,她却符术在手,现在不杀,还待何时?
谢堪诧异地瞧见她又搞出了个新鲜玩意,似乎是纸人。怎么到这种境地了她还有新鲜玩意可用!
只见白雪燃烧符箓召唤了六片小纸人,其中五片在膝下围绕着自己,俨然做了一个结界圈,另外一片如自己一般在船舷上走着。四女在后边随行。
每个人都趴在船舷上,被她一一过了眼,神色恐惧。此女现在成了四条船的主宰,万不可得罪她。
白雪望见一橙衣男子,澄玉门的,想起方才他为了抢夺船舷位置,推了两个人入水。
“打死这个。”
“是!大师姐!”四女齐应。
男子惨呼,“为什么!你是谁?凭什么打死我!”
那独行的小纸人先把他踢了一脚,踢到空地,方便四女操作。随后四女便躬腰噼里啪啦拿船桨拍打起来,渐渐的,此人七窍流血,没了声息。
船舷上众人见了这景象,都惊恐万分,“你是何人?!怎敢随意杀人!”
白雪:“善恶昭彰,循环有报,他不杀人,也不会被我打死,你们之中的一些阴暗鼠辈,方才为了一己之私,推别人落水,将别人打到脑浆迸裂,难道无愧?”
戚莹朗然报上:“这是我们松楹门的白雪大师姐!你们这些男的女的都看好了,别惹我们大师姐不高兴!当个好人大家都好!”
一些低阶的弟子已经服软,连连磕头道:“是是是!我们都是好人!求大师姐放过!”
一些筑基期的,甚至两三个结丹期的,简直血脉贲张,恨不能立刻弄死这女子。“大胆鼠辈!从未听过有什么白雪之名号,也敢趁人之危,在此地耀武扬威!”
他不说话,白雪还注意不到是结丹期的,他一说,白雪心花怒放。
“结丹期的这个,速速打死。”
“是!大师姐!”
大家骇异地发现,辛辛苦苦修炼上百年甚至几百年才能达成的结丹期修士,就这么被四条船桨拍死了。
谢堪:“......”
走了一路,白雪共处决练气期十人,结丹期两人,筑基期五人,夺得储物袋若干,倒是没有错漏不公的。余下之人皆浑身颤抖连连大磕头。谁能想到进琼崖绝境第一关竟栽在这无名鼠辈手上。
连结丹期的都栽了!
谢堪遥遥看着,似是不认得她了。可又恍惚,似见了她真正的风骨。白雪绝不是低眉俯首的普通女子,从前,是自己轻看她了。
王舒胭暗暗在旁叹息,“这女子也太残忍了,连着杀了十多人,真是心狠手辣~”
谢堪却微微一笑,拂袖,“她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王舒胭:“......”
-
白雪杀够了对手,正巧四条船又不歪了,慢慢正立了起来,可以继续航行。
她恐方才招摇太过,下船后不得善终,决意提前离去。
掐指作诀,点燃巳午两支光明火,指尖现出荧荧光点,豁然又出一张浑海符。
进绝境之前她就已思考好,自己不能没有代步工具,可是金红铃铛已被缴了,看来只能从符箓上找巧思。不由得想起了浑海符。点燃浑海符后符内会涌出一条碧波滔天的大浪,要么冲击敌人,要么随主人心意而去。此浪一往无前之势恰好可为她所用。
白雪呼唤四女,“跟紧了,准备踏浪。”
甄萝:“踏,踏什么?”
“浪!”
飕飕一声,漫天风雨狂啸,一道白色巨浪拔地而起,又将四条船的弟子骇得跪在地上。白雪意气风发,驾在浪头,如操控的是银色巨龙一般,朝四女伸出手,四女赶紧拉手跟上。
只闻漫天风动,海水奔流,天上之浪载着五人呼啸远去,徒留船上的众人一脸水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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