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的味道刚开始还挺上头,等江竹彻底被腌入味了,闻着就还好,能忍。
慢慢地,只剩一缕淡淡的药臭味飘在鼻尖,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白幽昙轻手轻脚给江竹盖好被子,挨着床边坐下,垂眼盯着睡着的人,猩红的瞳仁里没什么神采,透着一股迷茫。突然闲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以前不需要做任务赚赏金的时候,白幽昙会去自己能进的店,找个最暗的角落观察周围的动静,听市井吆喝,听旁人闲聊,他想知道正常人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过的。
自从江竹撞进白幽昙的世界,他再也没去过。
这人除了握笔画画能安静片刻,其他时间嘴就没有闲过。他贪恋这份热闹,喜欢和江竹一起,完全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孤寂的生活。
白幽昙原本以为自己满足于这样新的生活,可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些不安于现状,只是不知道怎么改变。
江竹睡得很死,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一声,彻底清醒,就被自己臭到了。没看见大黑虎,下床出屋找虎。
白幽昙下午发了很久的呆,还是想找些事情做。蛛城周围有不少能用的灵植,江竹怕虫,之前两人没有去采。他就趁江竹睡着,出了一趟门,去采集材料。
他似乎被江竹财迷的样子影响了,不管有用没用,只要看到全扫荡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分类处理呢。
江竹胳膊肘支着门框,倚在门槛上,笑得贼兮兮的,“昙哥~,你可真贤惠。”
白幽昙抬眼瞥了他一下,懒得纠正,往洗澡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要洗澡?”
江竹点头如捣蒜,一脸嫌弃,“我都快臭死了。”
亚玄大陆根本没有什么花洒、热水器能让江竹洗澡,他就很好奇,之前专门问过白幽昙。
结果,人摊开一张巨大的符纸,身形一晃变回兽形,“Duang”一屁股坐上去,注入灵力。只见大黑虎身上的毛毛飞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起身抖了抖,顶着张毛脸表示已经清理完了。
江竹无语凝噎,他真的很难理解这清洁符纸,感觉主打起个心理上的作用,没有水,那能叫洗澡吗?
白幽昙每次帮江竹激活清洁符,就能听见吐槽,他也纳闷,为什么非要用水洗?人形勉强能忍,兽形毛毛湿了多难受。
大黑虎不理解,可动手能力强啊。他把江竹带进家以后,就在院子里搭了个洗澡间,放上自己做的刻着引水符文、加热符纹和清洁符文的浴桶。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低级符文,白幽昙不用请符纹师,自己就会画。现在他的储物袋里不仅带着给江竹做的床,还有浴桶。
江竹简直爱死这个浴桶了,不仅能自动出水,洗完澡还能自动蒸发水和清洁桶。但是吧,只能靠灵力激活,每次都得找白幽昙帮忙。
“来泡泡么?”江竹扒着洗澡间的木框,晃了晃胳膊。
白幽昙面无表情地拒绝:“不。”
江竹“啧”了一声,反手扣上门,嘴里嘟嘟囔囔:“大猫还怕水,早晚给你拖进来搓澡!”
白幽昙:“……”
睡了一觉,美美洗了个澡,江竹整个人都通透了,拉着白幽昙往石桌旁一坐,摆上吃的,准备开个茶话会,通通消息,商量一下后面要做啥。
阵仗摆好,江竹眼珠子一转,眯着眼撒娇:“昙哥,我今儿个可是让谢灵轰了一掌,你是不是得安慰一下我?”
白幽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点头,轻声询问:“还疼?”
“好多啦。”江竹笑嘻嘻的,赶紧抓住他的手晃了晃,“你答应了啊,可不许反悔!”
“嗯。”白幽昙应得干脆。
江竹兴奋地搓搓手,“昙哥,你快変成大猫猫!”
白幽昙疑惑,“你不是要和我说谢灵的事?”
“对啊!”江竹理直气壮,“这不是还没和老虎面对面唠过嗑,你让我感受一下呗?”
白幽昙:“……”有时候他真的很难理解江竹在想什么。
换个人和白幽昙这么说,恐怕会挨打。他冷硬的外表下隐藏着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坚韧如他,也会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偏偏自己是只黑虎。所以,被赶出白虎族后,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兽形。
但白幽昙和江竹的初见就是大黑虎的形象,在恶意中长大人最明白恶意,江竹的纯粹让他软了心,当时才会不自觉地想逗这与众不同的人。
接触越久,白幽昙对江竹越来越没有抵抗了,想起白天江竹说的“我就喜欢大黑虎”,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直接一个大变活虎,蹲坐在江竹对面。
江竹兴奋极了,拍着桌子,“快快快,昙哥,和我唠个五毛钱的。”
“五毛钱是什么钱?”黑色的毛脸,大嘴张合,胡须跟着一颤一颤,赤红的眸子满是疑惑。
“啊啊啊——”江竹伸出罪恶的爪子,揪了揪大黑虎的胡子,rua一rua他的脸,又弹了弹他的耳朵,“我宣布,昙哥,你是我见过最帅的虎!”
大黑虎看着在老虎头上造次的人,属实无奈,他忍无可忍,用尾巴抽了两下江竹的爪子,“别瞎动,坐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你怎么学我说话。”江竹乐了,又伸手揪了揪大黑虎额头上“王”字的毛毛,“咦,好像手感是不一样哈。”
大黑虎已经麻木了:“……”
“好嘛好嘛,不闹你了,咱来唠正事。”
“嗯。”
“我给你说,那谢灵……”江竹叽里呱啦的把听来的消息倒给大黑虎,就是手一直不安分。
大黑虎脑袋一歪,问:“谢灵抢走了兰苕伴侣,兰苕杀了这么多人,怎么留下谢灵?”
虽然说正事呢,江竹还是被萌了一脸,假装正经地说:“不知道哇,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片大陆人的价值观。那林静很宠自家闺女,怎么就非要鼓吹谢灵去抢个有主的男人,她家有钱有势力的,图啥啊?明明林静也知道那负心螳螂就是个普通兽人。”
“还有哦,你不知道,我听林静意思,她根本看不上那螳螂兽人,居然还有些怪谢灵输给了原配,我都不知道她咋想的。”江竹完全不理解林静这种高高在上的好胜心。
“不过,她还是蛮大方的,我确实赚了不少晶币。咱也不敢问,只能听着么。”江竹说着,拆开一包肉干,取出一大条怼到大黑虎嘴边。
白幽昙两下嚼完,开口说:“蝎族只会族内通婚,林静是第一个破了这规矩的人,还在雨林蝎族过得挺好,她肯定强势,只要看上的东西,不管多差劲,那就是自己的。”
江竹一脸嫌弃,“行呗,反正我不理解,再要强也不能让自家姑娘收破烂啊!对了,那螳螂兽人叫纳桑,你听过不?”
大黑虎摇摇头。
“哦,那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江竹嘀咕,“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螳螂,普通兽人还遮遮掩掩的,藏的这么深。”
“江竹,螳螂族和蝎族一样,基本都是同族通婚,甚至某些品种只能内部通婚,兰花螳螂一族就这样。要不是出了兰苕这个通缉犯,没有多少人知道螳螂族中还有兰花螳螂。”
“你的意思是纳桑很可能是兰花螳螂。”
“嗯。”
江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自说自话:“怪不得之前在酒馆,听人传闲话传的那么邪乎,他藏着是怕谢灵发现?”
“也不对啊!林静可是破了蝎族规矩的第一人,我觉着按她的性子,巴不得让自己女儿破了兰花螳螂族的规矩,纳桑有必要藏吗?”
“那我下次送画过去的时候再打听一下,问问这人在哪里。”江竹拍桌,“谢灵看那簪子都发疯了,纳桑肯定和兰苕有关系。”
白幽昙难得反驳江竹,前爪挺直,虎脸绷紧,沉声叮嘱:“江竹,雨林蝎家你不要再去了,画我去送,送完我们就离开蝎城。”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太生硬了,又放缓了声音解释:“再问林静,她会起疑心的。更何况,这纳桑不一定活着。”
“也是,兰苕说不定已经宰了这负心汉。”江竹点点头,“我知道啦,你去就行。”
一本正经地回复完,江竹噗嗤一声笑了,rua了rua大黑虎的耳朵,“昙哥,你不要用大猫猫的样子这么严肃好不好,根本吓不到我。啊啊啊,萌死我了。”
白幽昙:“……”根本说不过,他选择彻底摆烂,任由江竹揉搓自己。
就这样,江竹借题发挥,拉着大黑虎开了很久的茶话会,美美地过了一把撸笨虎的瘾。
夜深了,白幽昙看着搂着自己睡得正香的江竹,赤红的眸子里尽是温柔。
江竹似乎是非要证明白天说的话,闹着叫他用兽形陪睡。毕竟江竹受了伤,又折腾到大半夜,刚沾床没多久就睡死了,这会儿正搂着大黑虎的脖子梦周公呢。
大黑虎还醒着,偷偷摸摸地拿自己的尾巴扫扫江竹的手、戳戳江竹的脸,这感觉还挺新奇。
他发现江竹呼吸的气息喷在自己脖子的毛上,会吹出一个小窝窝。于是,大黑虎调整脑袋的方向,鼻子朝向江竹的头顶呼气,也把江竹的头发吹出一个小窝窝。
江竹穿越来还没有剪过头发,已经长长了,吹起来的发丝扫在大黑虎鼻子上,还怪痒的。
他脑袋稍稍往后挪了一下,特地调整呼吸频率,和江竹保持一致,大黑虎脖子上出现窝窝,江竹脑袋上会同步出现。
玩着玩着,白幽昙困意袭来,也睡着了。
就这样,夜色柔和,一人一虎,呼吸同步,团在一起睡得香甜。
我的破烂们寄来了,收拾了好久,发晚了,宝们和明天的攒一起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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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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