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爷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江竹画画被打断后,没心思继续画,就让绵绵带他们在族里到处逛逛,打发时间。
一路上遇到的族人会友好地打声招呼,就匆匆走远了。他们除了要操心白幽昙和江竹的事,还得计划怎么安全种出金丝兜笼,肉眼可见的忙碌。
大概是早上拉江竹给小蝴蝶累坏了,走着走着不吱声了,停在白幽昙头顶睡熟后,软趴趴地掉下来,还好白幽昙反应快,给接住了。
江竹小声嘲笑:“小绵绵也是出息了,这都能睡过去?到底是小崽子,总算是消停了。”
白幽昙抱着小蝴蝶,无奈地说:“江竹,你比绵绵还不消停。”
“怎么说话呢?”江竹狠狠捏了把白幽昙胳膊上的肉,拉着他打道回府,“走,时间也差不多了,先给小绵绵送回去。”
“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金赏凤蝶族的巨树屹立在暮色里,树上住户家的灯光从窗户洒出,还挺温馨。
金绵在自己窝里睡得很香,绵爷和绵爹带了族中三位有战斗力的成年蝶,加上白幽昙和江竹,一行七人按照约定,朝着城郊兰花螳螂族的地界而去。
等到了目的地,周遭气息非常肃静,只有枝叶摩擦的轻响,暗处隐约有灵力波动。显然,兰花螳螂族早已经在住所周围布满了暗哨。
门口的守卫看见来人,神色十分警惕,严格盘查后,确定来人是绵爷,才松口放众人进门,一路“护送”去往前厅,期间守卫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白幽昙,防备他的动作。
走在前院曲折的小路上,成片的兰花沿着路径栽种,看似雅致,实则每一处都暗藏玄机,花枝间隐着细密的蛛丝灵线,稍有异动就会触发警报。
从守卫带众人走的路线就知道,刻意避开了被高墙遮挡的后院,兰花螳螂族对外来人防备到了极点。
一到大厅,早在这里等候的侍从,把江竹和白幽昙引向专用会客室。穿过长长的通道,抵达门前,侍从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守在门外不动弹,没有透露一丝多余的信息。
屋内没有窗户,灯烛昏暗,陈设简单冷硬,空气中弥漫着兰花的清冷香气,只有一个女子坐在中央圆桌的首位,她就是兰花螳螂族的族长——兰若叶。
房门关闭后,江竹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这屋子和屋子里的女人,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金胜蝉突然同意提供卖花的法子,就是为了你们?坐吧,说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兰若叶先声夺人,压迫感十足。
白幽昙护着江竹在她对面坐下,“族长,我们只要兰苕的消息。”
兰若叶避而不答,双手抱胸,语气强硬地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道兰花螳螂一族?我们才刚搬来蝶城,此前,金胜蝉卖地时明明不知道,今日却能直接点出,是你们说的吧。”
“是。”白幽昙压根没想着否认,“我们只为抓兰苕,对你们族没有恶意。”
“兰苕已经被逐出族中,早和我们没有瓜葛了,你们是如何找发现我族的踪迹的?兰苕说的?她还说了什么?”兰若叶步步紧逼,不断追问。
白幽昙不为所动,淡定回怼:“族长,我是个佣兵,兰苕是通缉犯,我们找不到她,就想从她的本家打听些消息,仅此而已。”
兰若叶突然沉默了。
兰花螳螂族和绵绵的家族可不一样,他们封闭只是为了隐藏行踪,对外界消息可谓是了如指掌。毕竟,消息不灵通的话,他们根本藏不到现在。
全族搬迁并不容易,兰花螳螂族原本经历三个繁衍期,也就是大约十年会搬迁一次。可自从兰苕开始杀人,最近十年间,他们杯弓蛇影,加上这次,已经搬了四次。
通缉犯的赏金构成是牌级的定价加上特殊升值,比如说通缉犯手里每多一个人头就会增加赏金。兰苕自从杀了龙家的继承人,赏金翻了一倍,已经是红牌榜首,再加上豹城的那个,甚至赶超黑牌,佣兵不追着她抓才奇怪。
兰若叶知道兰苕在佣兵眼里的价值,她名气越大,引来的麻烦越多。即使这两人不来,也会有其他人。况且,白幽昙在江湖上的形象是独身一人,实力高深莫测,只做任务,不管闲事,哪怕是个邪祟也比有些闹事的佣兵好太多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黑暗佣兵怎么会和金赏凤蝶族扯上关系,但提供消息能换得法子,还能助他抓住兰苕,也算是对族人有个交代,这买卖不亏。
只是,孕花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兰若叶只能仔细斟酌该怎么说。
白幽昙和兰若叶对峙时,江竹没有说话,在悄悄观察。主攻人物画的他对人的微表情很敏感,兰若叶看起来犀利,可她眼里没有神采,很疲惫,或者说,这女子身上有股沉沉的死气。
思考了许久,兰若叶才开口说:“兰苕原本在我族的伴侣抛弃了她,一怒之下,兰苕杀了他。这种事在我们族绝对不允许,兰苕就被逐出家族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白幽昙皱眉,“兰苕的伴侣是不是叫兰纳桑?”
兰若叶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们在蛛城见过兰纳桑新的伴侣。”白幽昙不紧不慢地回复,和聪明人相互试探,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才能套到更多消息。
结果,事不遂虎愿,队友来拆台了。
没等兰若叶再问,江竹冷不丁地就插了一句话,“族长,兰苕杀兰纳桑和胭影斛兰花有关系吧?”
这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寂静,等反应过来,兰若叶拍案而起,动了杀心。
白幽昙不懂,可江他得护着,两股杀气开始疯狂对冲,局势彻底僵住。
守在门外的侍从察觉不对,冲进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罪魁祸首江竹从白幽昙的身后探出脑袋,弱弱地说:“兰族长,你别激动哈,我就是看到你手上的戒指,才这么问的,你能让他们先出去不?”
兰若叶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示意族人出去。
三人重新坐下,气氛缓和后,她问:“你知道这戒指?”
“不知道。”江竹老老实实摇头。
兰若叶冷冷地说:“你在耍我?”
“没有没有。”江竹连连摆手,“我是不知道,可大概也猜的出来,戒指上的图案是毛鳞巨蝮吧?”
兰若叶思考时,会无意间摩挲这枚旧戒指,江竹就特地观察,这是一枚用晶石雕刻出的戒指,花纹磨损很严重,只依稀看着像蛇。
和兰花螳螂相关的蛇他只能想到符家,一族之长,能带这么个旧东西,对她来说肯定很珍贵。江竹决定赌一把,实在是等两人谈判,黄花菜都凉了,还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江竹当然不是傻子,兰花螳螂族大名鼎鼎的通缉犯,战斗力对白幽昙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坚信笨虎能护住自己,赌输了没办法,万一赢了就可以上高速了。
这不,江竹赌赢了。其实,他看兰若叶的状态,心底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猜对了,才大胆开麦。
“花的事,是符姨告诉你们的?”兰若叶表情放松了许多,没有再兜圈子。
“嗯。”白幽昙点头肯定。
“符奶奶没说和你认识,我就是看到戒指猜的。”江竹展现出自己最为友善的笑容,“她交代过了,花的事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其实,知道这花也是巧合。兰苕杀人后,总会给被害人的伴侣放上一个头饰,刻的就是这种花,我们一路打听才找过来的。”
兰苕的行为,让兰若叶一阵后怕,要是有心之人也顺着这消息找来,事情就麻烦了,兰花螳螂族已经承受不住波动了。
她把戒指取下,拿在手中摩挲,轻声说:“兰花螳螂族搬迁是我告诉符姨的,不告诉你们,是为了我。符姨叫你们找来,自有她的道理,听我慢慢说吧。”
兰花螳螂族不仅不允许与外族通婚,还会限制出行。除了被选定的探事螂,别的族人无特殊情况,不许外出。
探事螂就是专门外出打探消息、协助族长敲定迁居新址的助手,从还未生育的成年螳螂中选出,他们年轻,灵力、体力都在巅峰,正适合做外探。可他们也心性未定,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开始对族中的繁殖期产生质疑。
兰苕和兰纳桑曾经就是兰花螳螂族的探事螂,在一次次的外出行动中,他们改变了观念,不认可族中为了后代必须燃尽自己的规矩。那时的爱,也许还是纯粹的,两人私下约定好,这辈子不会生崽。
兰苕在经历第一次繁衍期时,把身上长出来的种子全部毁掉了,试图违抗繁衍的天性。可族中长老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繁衍期顺利进行,她被发现了。
在兰花螳螂这种孕育十分艰难的种族上,兰苕的行为,可以说触犯了底线,她迎来了长达三年的禁闭期。长老们将她关在族中祠堂反省,除了兰纳桑,任何人都不能探视,直到下一次繁衍期到来,兰苕生下小螳螂,禁闭才能结束。
事情全被兰苕扛下了,长老们并不知道兰纳桑也有小心思,只当他是因为兰苕的原因,错过了繁衍期,同意他继续当探事螂。
外面的世界充满诱惑,兰纳桑再度遇见曾经救下的谢灵。
他的眼里,谢灵活得肆意张扬,明媚生动。而兰苕长期被关在祠堂,性情变得暴躁易怒,在外被追逐的男人开始疲于应付家中的伴侣。
于是,爱就这样变质了。
丁克的兰花螳螂,猜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丁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