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满脸震惊。
对方高亢激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来回激荡,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刃狠狠地划在她心尖上。
因为恐惧的窒息,正在一点一滴的加剧吞噬。
她惊惧于墨羽三言两语就简明节要的叙述出她以为无人会知的过往,可恶魔的低语还在继续:
"你先是让瘫痪在床的丈夫长期得不到进食加剧病情,后又纵容作为医院护士长的亲姐下手,故意在插氧气的时候做手脚,以至于对方鼻腔受损刺激下反咳出血再无力回天。有意让对方连病带饿彻底断气,了结对方性命。"
老妇被盯得瑟瑟,完全没了平日里歇斯底里的能耐。
这些怪物长得吓人,那对眼珠子更是叫她害怕。
而此时,她更怕那些被翻出回忆的过往。
解决掉常年卧病的丈夫,她也是怕的。
因此那往后多年,一直抄经书,吃斋念佛,甚至还替别人也曾替亡夫超度诵经。
锐利阴森的视线直直的锁定她惊恐想要后退却被挟制住的身影。
"赎罪,就永远匍匐在对方脚下。"那些自我安慰的私心不叫赎罪。
墨羽也懒得再与她废话,摆手让人把她带下去。
事实上她服与不服都无所谓。
倒是墨刃难得说了句:"所有账都会仔细清算。"
"下一个!"
墨羽转身与墨刃擦肩而过,墨刃自然接过他审判的工作,让他下去休息。
张莉心里面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仰起脖子一脸无所畏惧,在几个人后又亲眼旁观了刚刚的老妇的审判过程,她眸子微动转而低下头。
瞄了眼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又瞥向已经下去的那个,缓缓舒了口气。
轮到她时捏着衣袖的手掌紧了紧,瑟缩着颤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见到的要柔软。
她凄凄哀哀的看向墨刃:"他们都是罪大恶极,可我不是。"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害过谁,更没杀过人,哪怕不说我是好人也绝对不是大奸大恶的坏人,我不该也像他们一样在这……"
很可惜,墨刃显然也不是个心软的人,她的示弱并未撩起任何。
他无视掉张莉,抬手听手下人说起她的罪证与审判词。
末了,虽然平时话少,也还是学着墨羽简明节要把对方的“履历”提炼出了重点:"学生时,你的亲姑姑担任你学校的历史课教师,而你又是个讨人嫌且虚荣……"
"她就是长得丑还一肚子坏水。"墨羽忍不住搭话。
墨刃看他,眼神仿佛在说"那你来。"
墨羽嘿嘿一下,抬手一个“请”的动作,不说了。
"不是的,"张莉显然也知道他所说的,只一味摇头:"我那时候还小,嫉妒心虚荣心,总之我也是无意中才做过错事,我可以道歉我会去争取她的原谅。"
以之前的经验,她心知狡辩没用,不如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再适时表现出不得已跟为难,利用柔弱让对方动恻隐之心放过自己。
墨羽冷哧,像看傻子一样看女人惺惺作态:"你是没看到在你之前那个霸凌同学致死长得还没我腰高的小畜生都被我处置了吗?"
他面色一凌:"少拿年龄说事,你们把这当什么地方?!只要你心存恶念犯下罪过,我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见这点说不通,张莉皱着眉头微垂的眸子变得慌乱:"可我并没有要她的命……"
对上他们的目光,余下的辩驳再也进行不下去。
她感觉压制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那手又硬又冷抓的胳膊疼的厉害,一股寒气猛的自脚底蹿到四肢,心里顿时慌乱。
她看到对方挥挥手,眼看自己就要被拖下去,突然她想到什么,哭着想上前被人拦下:"那我的家人又怎么说?我的女儿也遭受校园霸凌……!"
墨刃看透,根本不在意她的这些把戏,只冷声回应:"那是你的报应。"
张莉听到这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她像抓到了把柄,狠狠攥紧了拳头:"所以我已经遭过报应了,我已经遭到报应了!两清了!"
"不,你的人生你的因果是你的,她是她的,她的遭遇虽是你的报应但并不能减免你的罪孽,因为她是你们的果,但她而言是她的因。"
"想来你也该心里清楚我为何会说“你们”。"
"张莉,你的丈夫在与你谈婚论嫁前明明有正在亲密来往已经在交往中的女人,而你也同样是在明知对方有另一半的情况下与之纠缠不清。"
待张莉再一抬头,看到的是一群冷漠不屑的眼神。
墨刃一语道破她的伪装:"别妄想自己的罪孽由别人承担。"
"承受完属于你的地狱之苦,下辈子你会如愿投胎成人。"
张莉原本怅然恐慌的心,已经惊恐下变得迟钝的大脑还来不及捋顺他说的。
"下辈子你会承受来自周围其他人的恶意,残喘苟活且一生爱而不得。"
人在做,天在看,得以现世报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善与恶终会被彻底一笔笔清算。
就这样,张莉神情麻木如同被肆意摆弄的木偶很快被带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祈祷自己可以脱罪,起码受到的天谴轻一点,时间短一些,这样可以早早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但审判还在继续。
……
墨刃忍不住回头问墨羽:"你早猜到她想利用子女的遭遇两清自己的罪孽。"
正靠在殿内柱子看热闹的墨羽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看着张莉离去的背影不屑的撇撇嘴:"真要像她说的她有多爱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未来肚子里面出生的孩子有那么肮脏的身世。"
忽然想到人间的一种说辞:有这样的人做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看到墨刃的眼神明显有些意外,混不吝的勾唇笑了下:"怎么,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很聪明?"他意味深长的晃晃手指:"可别小看哥哥。"
墨刃挑挑眉,不置可否。
……
"主子。"
"说。"
"鬼道那边近几个月一直都在肃清游荡的鬼魂,其他的暂时并没有大动作。"
"哦?"坤雾眸光幽深,挥手让人下去,抬头正对对面依旧波澜不惊的人问:"这事大哥怎么看?"
玄冥神情未变,目光寒冽发沉,正垂眼盯着棋盘缓缓落下一子。
坤雾丝毫不在意,唇畔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棋子在他的指尖来回翻转把玩:"七妹妹风头正盛啊。"
"不过……"他看了眼玄冥,拧眉低语:"我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当日她动手时不知大哥可有留意她的双刃有什么不同。"
玄冥捏着棋子不语,二弟提到的怕是那日在场人里有不少都有留意。
黑檀惯用的双刃名曰“乾坤”。
玄冥缄默: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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