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门后,文茜把陈家雄的奖杯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戴上墨镜,裹着人造皮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再次走进这个熟悉的奢侈品商场,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服鞋子和包包,说了相同的三个字。
“全都要。”
按照奢侈品门店的顺序,她从这家店买到那家店,动静太大,到后面她还没进别的店,那里的销售就已经排排站好冲她微笑了。
清了好几家店,在最新一家店付钱时,陈家雄把卡锁了。文茜摘掉墨镜,看着手机上疯狂打来的电话,翻了个白眼。
“喂?”
“文茜!你在干什么?”
“花钱啊?你给我卡不就是让我花的吗?”
“...你买那么多又穿不过来。”
“我喜欢,我想要,我就买。”
“别闹脾气了,问荆的事你掺和个什么劲?”
“这和问荆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手痒想买东西而已。”
“你要为她出气是吧?那以后你就一毛钱别想再用!”
“哦,那我们分手吧,我现在就回桥陵。”
“文茜!”
挂断电话,文茜大摇大摆的要了茶点,吃了还没十分钟,陈家雄发消息过来,让她不要生气,卡可以用了。
拍拍手,文茜指着刚刚包好的衣服,把卡递过去。
“刷卡。”
买东西也是个体力活,文茜最后累到腿软,躺在车上动都不想动。
不用比赛,陈问荆的时间宽裕了,她开始正常上下学,六点钟到家时,看着多到快溢出屋子的购物袋,惊讶道:“全是你买的?”
“对啊。”文茜瘫在沙发上剥橘子,“买的累死我了。”
“对了!”
她弹起来,先跑去洗了个手,又牵着陈问荆上楼。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来到陈问荆的房间,文茜把她推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桌面上的木制礼盒,打开。
“当当!喜欢吗?”
躺在浅蓝色绸缎中间的,是一块形似月牙的梳子,陈问荆轻轻拿起来,入手莹润,光滑,不像普通的梳子那样轻,但也不是很重,是一个刚刚好的重量。
“...玉做的?”
“对!你进省队那天我就想给你送一个庆祝的礼物,就去玉料市场选了料子,让师傅手工做的。”文茜说,“虽然现在拿到这个礼物有点晚。”
“不晚。”陈问荆从镜子里看着她说,“我很喜欢,谢谢文茜。”
“嘿嘿。”文茜得意的笑了,“我来帮你梳头吧!”
“现在?”
“对啊,第一次用呢!”
“好。”陈问荆把梳子递给她,“谢谢文茜。”
“你这都说了几个谢谢文茜了?你好像经常喊我的名字。”
梳齿没入发丝,从上往下,畅通无阻。
“我觉得喊名字比较尊重。”
“原来如此。”文茜握着柔软而凉的头发,叹声道:“陈家雄能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应该跪地朝老天磕三个响头,真是一点都不珍惜。”
“我没那么好。”
“又忘了?!”
“...我最棒。”陈问荆小声说。
“嗯,真乖。”
眼看她的头发翘起来几缕,文茜又用梳子梳顺。
关于要在两个月内把陈建生的成绩提上去,陈问荆做了个详细的课程计划,但是光做课程计划是没用的。
第一天开始教他时,他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痒,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水果一会要尿尿,四十分钟的课程他能专心五分钟就不错了。
文茜看的手痒,很想打人。
可后来也不知道陈问荆用了什么办法,陈建生居然开始听课了,虽然还是没个正形,但好歹愿意背书写作业。
陈问荆每天又要上课,回家后还要教陈建生,肉眼可见的累,周五和文茜去福利院的路上直接睡着了。
到地方后,文茜没有叫醒她,直到三十分钟后她自己醒来。
“到了?”
“嗯,刚到。”文茜打开车门,“下来吧。”
今天要一起做生日饼干。陈问荆给饼干整形的时候头一点一点,每次以为头要砸下去了,又飞快抬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自己手里的饼干泥是个什么形状。
“她干嘛去了?”程宁疑惑道。
“陈家雄让她给陈建生当老师,让她在期末把那坨烂泥扶上墙。”
文茜把气发在饼干上,用力一拍,饼干泥变得扁扁的。
“我说呢,最近怎么走得那么早。”
“你后妈身体好点了没?”
程宁脸上的痕迹早就消失了,她反问:“你这么关心她?”
“是个正常人都会问一句吧?你不想说算了。”文茜把坚果放在饼干上,组成一个笑脸。
“...还是经常去医院。”程宁低声道:“肚子都快被针戳烂了也不愿意和我爸离婚。”
“她对你挺不错的?”
“关你什么事。”
“那你不想说就算了嘛。”文茜还是这句话。
“...还行。”
“难怪最近你没有再提出要把她赶走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她忽然看向陈问荆,“她出卖我!”
“我知道了又不会说出去。”
程宁闷头捏了会饼干,忽然道:“喂,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什么?”文茜一脸疑惑。
“就连结了婚的关系也这么不堪一击,那你和她爸只有个男女朋友的名头,不是随时随地会被抛弃吗?”
“那就抛弃呗。”
“...你...你真是让我挖眼相看。”
“那叫刮目相看。”
“刮目已经体现不了了。”程宁无语道:“听说你家里条件也没那么好,被抛弃了还能适应贫穷的生活吗?到时候不是还得重新找个有钱人。”
“你这话说的,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我现在还很有钱,那就享受有钱的生活,管那么多干嘛?”
“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以后?你总有老的时候吧!到时候去要饭,争最美乞丐?”
“谢谢你夸我。”
“我真服了你。”
其实文茜自己有打算,不过现在还只有个雏形,在决定好以前,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决定来的比预想的要快。
两个月后,陈建生成绩出来,考了全班前二十。虽然还是一般般,但是和他以前那些稀烂的成绩相比,已经算得上是进步神速。
陈家雄拿着他的成绩单,夸奖他努力,学的用心,边上的陈问荆被彻底当成空气。
“问荆这两个月为了建生的学习操碎了心。”文茜双手捧心,“又要上学又要教弟弟学习熬夜备课到凌晨还能考全年级第一真是个天才!!”
陈建生偷偷白了她一眼。
“嗯,问荆也做的不错。”陈家雄把儿子的成绩单收好,放在自己公文包里,“以后就一直由你负责你弟弟的学习吧,以后每次都不能低于这个排名。”
“凭什么?!!”文茜反射性道。
“文茜,这是我们自己的事。”陈家雄看着她,“你买的那些东西,能退的我让人退了一些,剩下的就算了,以后卡没收,每个月我会重新给你打生活费。”
变化这么大?
文茜直觉不对劲。
元旦节前一天,家里被放置了很多鲜花装饰,第二天正式过节,学校有联欢晚会,陈问荆和陈建生会比平时晚一点回来。
陈家雄提前送了文茜一条白色长裙和一套珍珠首饰,让她穿上,说带她见一个人。
下午一点钟,文茜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戴耳环,可是耳洞又发炎了,耳环扎进去很痛,她嘶了一声,把耳环丢回首饰盒,拿纸巾擦掉耳朵上面的血迹。
“文茜,准备好了吗?”陈家雄在外面敲门。
“来了。”
文茜提着裙子开门,陈家雄见到她恍惚了一下,随后咳了咳,问:“怎么没戴耳环?”
“我耳朵发炎了,戴不进去。”
“那算了,跟我来。”
这条裙子就是一条很普通的长裙,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穿过走廊,又走下弧形长梯,两侧的扶手上被摆满了白紫色的鲜花,陈家雄冲餐厅背对着两人的人喊了一声,那人回头,冷漠的表情在看见文茜后凝固了。
家里的人陈家雄都提前清走了,空旷高大的屋子里,三人呈一个扭曲的三角形缓缓聚集。
那人撑着桌子站起来,眼睛一直没有从文茜身上离开过。
“阿月...”
“燕子,这是文茜。”
陈家雄笑着推了推文茜的肩膀,示意她去打招呼。
“文茜,这是陈家燕,我的亲妹妹。”
“你好,我是文茜。”文茜伸出手。
陈家燕盯着她的脸,嘴唇颤抖起来。忽的,她清醒过来,眼神像刀子甩到陈家雄身上。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介绍你俩认识认识。”陈家雄说,“文茜,你坐这。”
他拉开陈家燕旁边的椅子,示意文茜过去,全然不顾陈家燕阴沉恐怖的脸色。
感知到危险,文茜没有动。
气氛僵持,陈家雄只好来拽文茜,文茜连忙躲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呵斥。
“砰!!”
陈家燕猛然掀翻了桌子。她对着陈家雄挥臂,狠狠砸下去一拳。
“陈家雄你想干什么?!啊?喊我回来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她抄起地上的碎盘就往陈家雄身上砸,大吼道:“你到底想怎样!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要去告诉爸妈!!得到她了又不珍惜!还娶一个替代品生了孩子!!你到底在羞辱谁?你到底对得起谁?!你的爱就是路边的臭狗屎!!”
“燕子!燕子你有话好好说!”
陈家雄还没站稳她又给了一拳。
“你去死!你去死啊!!”
文茜在边上被吓傻了,她好像听见了陈家雄鼻梁被打断的声音。
“陈家雄!我怎么会和你是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无耻的哥哥!!你怎么还不去死!!!”
陈家雄单方面被揍了半天,最后是陈家燕累了才停,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她面前。
“燕子,是哥不好!之前都是我的错。”他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都是我的错,我该打!”
美味的菜肴在地上混合成无法辨认的恶心模样,掺杂着碎掉的盘子和杯子。
陈家燕躺在上面,胸口剧烈起伏。
她望着上空的水晶灯,说:“你道歉是为了钱吧。”
“我说呢,当初你巴不得我赶紧走,现在突然邀请我回来过节。”
“怎么,缺钱了知道来求我了?”
“燕子,我以后会还给你的,你就帮哥这一次。”
“陈家雄,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能在冬祁扎根靠的是爸妈的积累,不是你的英明决策!”陈家燕撑起上半身,怒视着他,“你以为你很牛吗?没有他们你什么都不是!”
“是,是我做错了。”陈家雄低着头,“哥知道错了。”
....
“我可以给你一点钱,你最好拿了钱就停手,不要把天勤的招牌砸在手里。”
陈家燕把脏掉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不会管,你也不再是我哥。”
文茜下意识后退半步,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决绝离去。
对方没有再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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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冬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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