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容凝月又喝了一天药,府医再次诊断过后,确认没有问题总算是放过她不用喝药了。

春寒退去,上京迎来多日来第一个好天气。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容凝月病好的差不多,于是抽出空在院落里晒了会太阳。

因为容府的人被围困在其中出不去,不少仆人窃窃私议,忧心未来的日子。

容老夫人知道宋明潇来府里,却不知情况,分别让人去询问容砚鹤和容凝月两人。

只是两人一个在书房闭门不出,寝食难安;另一个对于此事一问三不知。容老夫人对此毫无办法,担心三代挣来的名利尽失。

容凝月待在栖霞院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每一餐送来的吃食都不是她想吃的,就连新鲜的果蔬都越来越少,外面的人不允许送东西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宋明潇不至于真把容府上下的人全部饿死。

解封应该快了。

容凝月将重新誊抄的药方交给兰苕,并叮嘱她多加小心。

**

煊亲王府内。

宋明潇接到有人禀报,容府有人要强闯出去,顿感怪异。

为免出现差错,他决定亲自去瞧瞧。

刚到容府门口就听到女子的哭泣声。

宋明潇在马上远远看清女子的样貌,竟还是他认识的,他记得是她容凝月身边的侍女,名字叫兰苕。

兰苕跪坐在门槛内呜咽哀求,站在门口的几人看到宋明潇来了立即行礼让开位置。

其中一人详细禀报道:“将军,她说是府中小姐病症复发,需要外出买药,我们不让她出去就一直在这里哭着不走,实在没有办法才让人去请将军来。”

如今被禁锢在家里的都是曾经上京的权贵,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看管府内的人,这个小女婢明知不得外出还想要硬闯,威胁几句就坐在门内哭,他们没有命令不能随便伤人,实在令他们头疼不已。

尤其是将军前几日知道容府小姐病了就赶来探望,他们料定将军和容府小姐关系匪浅,于是不敢强行赶人只好派人去煊王府询问。

兰苕就是为了等宋明潇前来,一看到来人,她立马向宋明潇跪地哀求。

“宋小王爷,求求您了,我家小姐的病情您是知道的,麻烦您让我出去一趟,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跑的!”

“你叫兰苕是吧?”宋明潇想了一会记起她的名字。

“是,奴婢名为兰苕。”

“你去买什么药?我记得容府是有府医在,连备用的药材都没有?”

宋明潇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忽地想起来那日容凝月喝完药古怪的症状,后来他忘了问。

兰苕低头伸出手,将药方放在掌心举起。

“小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检查药方,我家小姐自从那年冬日落水后体弱多疾,沉疴难愈。”

宋明潇拿起药方展开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药材,大部分都是他没有听过的,只是他不懂医术,上面的药材完全看不明白。

“她的病,病发的时候是不是浑身颤栗不止,全身冰冷甚至冒出冷汗。”

兰苕愣了愣,随即点头:“嗯,没错的。”

宋明潇凭着字迹确认是容凝月所写,便将药方还给兰苕,嘱咐其他人:“你们中去个人跟着她,去哪里都要记下回来向我禀报。”

“多谢小王爷,我一定快去快回。”兰苕感激不已,俯身又朝宋明潇一拜,见宋明潇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大着胆子问,“小王爷要见一见小姐吗?”

“谁要见她。”宋明潇脱口而出,想到容凝月的病,瞥了她一眼,“还不赶紧去!”

兰苕身躯一颤:“是。”

等兰苕离开,宋明潇站在容府前看着敞开的大门,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瞧见门后有个人影。

宋明潇大步走过去抓住那人,发现是容府的仆人。

他甩开那人质问:“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被甩开的人顾不得疼痛,急忙起身回道:“小人名叫阿贵,是容府的护院。”

护院?

宋明潇没有多想,一个小小的护院还威胁不了他。

既然他已经踏进容府,去看看容凝月未尝不可。

此时容凝月正伏在案桌上抄写佛经,泽芝陪在她身侧帮忙研磨,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嚷的声响,她准备让泽芝出去看看,房门从外边打开。

守在外门的婢女个个低头敛声屏气,她们十分无奈,实在是拦不住人。

宋明潇站在门槛处没有进也没有退,抬眼望向容凝月,相比前两日,容凝月脸上气色肉眼可见好了很多。

容凝月循声望去,见宋明潇出现在门口眼底并不惊讶,只是轻言浅笑问:“今日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宋明潇一句反问让容凝月轻怔了下,旋即明白过来,唇角微勾:“你遇到了兰苕,她是听从我吩咐出去买药,那副药方在府上没有备过药,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人跟去。”

宋明潇直接跨过门槛:“你就笃定我一定会让她出去?”

当他来到容凝月的桌案前,垂下的视线发现满桌子堆积的书册都是佛经,目光凝住带着一丝疑惑。

“我不知道,但是那副药我一定要有。”她放下笔,吩咐说,“泽芝,你去备茶待客。”

泽芝不放心看了眼宋明潇,点头退下。

宋明潇一直没有说话,容凝月不知道兰苕有没有顺利出去,多添了一句:“我让兰苕买的药是用来治我的病,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话音刚落,宋明潇长臂一伸,桌上的书册就让他单手拿了过去。

“你认为我会为难一个奴婢?”宋明潇嘴角轻扯了下,正要翻开手里的册子突然脱手,再见已经落入容凝月的手里。

“别动!”她心切一把拽回,赶紧翻开誊抄的那一页,见上面的墨迹没有晕开放心下来。

容凝月过度的紧张在意引得宋明潇不满:“不就是一本佛经,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察觉到宋明潇神情异样,解释说:“这后面的是我刚刚才抄好的,墨迹还没有彻底干透。”

这份佛经是要送出去给人的,沾不得一点污渍。

宋明潇:“你什么时候竟开始吃斋念佛起来了。”

容凝月放下手里的佛经:“我抄写佛经是为了静心,再者,人力有穷尽之时,便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宋明潇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将希望寄于这些虚无缥缈上。”

当年他求过人,也求过神与佛,都没有用。

事实证明,还不如求自己更有用些。

容凝月笑了笑。

这时泽芝端着茶走进来,正准备倒茶,却被宋明潇阻止。

“等下。”宋明潇走到椅子上坐好,目光移向容凝月,“你不是说要待客?你这个主人就这么看着?”

“我来吧。”

容凝月绕过桌案,从泽芝手里接过茶壶亲自给宋明潇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优雅,冷白的手指托住青白釉荷叶杯底,淡淡的茶香在两人间逸散开,宋明潇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我平日里不爱喝茶,这茶放置时间较久,应当没失了味,你尝尝看。”平日里她喝完茶便难以入眠,自从她病了后也没有什么客人来,不需要待客,都快忘了这茶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宋明潇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喝了一口没什么滋味随手放下,但不妨碍他点评。

“太傅府不至于亏待你这位大小姐,你倒是随便拿茶糊弄我。”

她的东西再差也茶不到哪里去,对于宋明潇刻意找茬她没有太在意。

她说:“如今你已经是上京的半个主人,想喝什么茶没有。”

宋明潇看向她,眸光变得晦涩不明:“上京的半个主人?怎么,连你也认为我会做皇帝?”

“我对你们谁做皇帝没有好奇,毕竟这万人之上的位置只有一个。”

容凝月脚步移动准备在宋明潇对面坐下,下一刻手腕传来疼痛,身体往后一个趔趄,她伸出手扣住宋明潇的肩膀,支撑住身体才没有跌倒。

她迎上宋明潇的眼睛,目光交汇,清楚看到对方眼底故意的戏弄,她不禁有些恼怒。

宋明潇实在不能按常理来揣测,骨子里劣行却一点儿都没有变。

圈住腕骨的手掌带着热意,缓缓向下,掌心粗粝的茧磨挲着肌肤,十分自然地勾住她的手指。

这样亲密的动作,从宋明潇出现开始就一步一步侵占她。

容凝月眉心微蹙,觉得痒痒的,宽厚而温热的手掌,不属于她的体温浸透冰凉的手指,仿佛打破她多年恪守的规矩,殊方同致,但她想要不止这些,暂时失神后,她想要缩回手,维持面上的镇定,她的手再度被宋明潇握住,甚至刻意揉捏她的指腹。

他似笑非笑:“容凝月,你这么聪明会猜不中我心里的想法?”

不对。

就像是此刻,她完全拿捏不住宋明潇的想法。

容凝月垂下眼睑,指尖传递的温度让她蜷了蜷手指。

良久过后。

“宋明潇。”

“嗯?”

“你会是第二个煊亲王吗?”

闻言,宋明潇瞬间放开牵着容凝月的手,脸上的神色不明。

他凝视着容凝月,对面的人也在看他,就这样胶着片刻,他忽地轻笑出声。

“容凝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在关心我?”

容凝月眸光微动,欲要回话,这时一道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

“将军,皇宫传来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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