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天骨烬族准确来说,算不上是一个种族,他并不像人族和魔族那样有庞大的族群。

相反,他在传说中出现,往往是一个个体。

天骨烬族在传说中,被视为带来灾祸的灾星,是上天降下的灾祸,只要世间有天骨烬的出现,天下必将大乱。

在传说中,天骨烬族是上天派来清洗众生的灾星,他的出现必定伴随着天下大乱。

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只要是关于天骨烬的资料,最后都会加上,倘若发现,立刻斩杀。

但不巧的是,天骨烬是不死不灭的族群。

这太离谱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死不灭的人?最接近这个概念的就是天授的魔主,但魔主并非不死,只是生命的能量来源于天,过于庞大,常人难以伤害而已,但终究还是会死,在失去魔主这个身份后,在遇到更强大的人后。

而天骨烬不同,不死不灭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天骨烬还有少许记载,但关于天骨烬的记载中,从未有过如何杀死的记载。

他们只会突然地出现,又莫名地消失。

而这些记载都太过遥远,这种谁都没见过,又过于离谱的东西,谁能去找到?还要让他去根据这几页的残籍,去复活张致?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能找到这传闻中的天骨烬,谁能有本事让这种不死不灭的种族办事?

杨明言合上这本残籍,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我当然看得懂。”

这种终于有方向的感觉让杨明言有些失控,他想要立刻就去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实践。

见杨明言转身就要离开,魔主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去找天骨烬?这世界这么大,你要去哪找?”

杨明言回头看他,那抹诡异的笑还没散去,看着这个自己爱人的旧友,他甚至愿意坦白一直以来可以隐瞒的事。

他笑吟吟的回答:“为什么要去找?我就是啊。”

这次是真的将魔主惊得说不出话来,比他想起杨明言是张致的伴侣还要震惊。

杨明言笑呵呵的,“你知道了,然后呢?你要杀我吗?你能杀我吗?”

魔主不置一语,脑子乱的慌。

天骨烬不死不灭,谁能杀死?

原来杨明言是天骨烬,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会有那般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为什么修炼《一体凝气》至大成依旧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当年听到有传闻说,张致带着人在躲修士的截杀。

原来都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带来灾祸,不死不灭的天骨烬!

“多谢,这个我就带走了,你也可以尽情地把我的身份爆出去,我不会报复。”杨明言将残籍踹入怀中,他笑出声,“毕竟我是灾星,铲除灾星是应该的。”

眼前脸上带有笑意的杨明言,比之刚才,更显得疯狂。

魔主甚至觉得,他在期待自己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去杀他,他难道想死吗?可天骨烬永生不死,万世不灭。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本残籍真是残得不能再残了,就算杨明言是天骨烬,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既然有了线索,接下来就只需要摸索就行了。”杨明言藏不住笑意,但他看向魔主的眼神始终带有一丝冷意。

魔主自己也没想到两人能相安无事的交谈到现在,一个人类的修士,不,一个天骨烬,和一个魔主,居然能交谈到现在。

更别提,张致的死,魔主可脱不了干系。

先不说任性的魔主,杨明言这般疯狂偏执的模样,居然不想报复魔主?

“你居然不恨我?不想杀我?”

杨明言看向魔主的阴冷目光稍微淡了些,“我杀不了你。”

“可只要你想,我不会有好下场。”

“你帮了我的忙,且,我不是傻子,他是因为人魔的矛盾积怨太深,为了平息战争而死,而战争从不是一人就可挑起的,恨你没有意义,谁叫这天,非要给你们这么大的天堑差距呢?”杨明言罕见地吐出很多话,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的确不错,“何况,你不是说,你算他的半个朋友吗?”

因为你是他半个朋友,所以我不想对你怎么样,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和别人纠缠。

而魔主呢,他是魔族的主人,面对这个和人类阵营站在一起的天骨烬,面对这个古书明确写了要斩杀的天骨烬,他也不想动手。

因为对方是自己旧友的爱人,也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杀死一个天骨烬?

杨明言离开了,魔主没有派人拦他。

毕竟要拦住一个天骨烬,实在是愚蠢。

自从魔界一别,世上再没有人再见过杨明言的踪迹,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走之前,魔主注意到杨明言身上萦绕的那股黑烟,已经收了回去。

杨明言消失的这段时间,人魔两界都在修养生息,静静等待。

只要魔族还存在一天,人界就永远不会安宁。

这结界术终归是魔族的禁术,谁知道魔族有没有办法破除?谁知道哪天魔族会不会卷土重来。

而魔族修养生息也为了尽早恢复力量,这层结界现在是没办法打破,但是,结界由张致的灵魂所供养,灵魂的力量是有限的,那层结界的力量迟早会减弱,甚至消失,不过是时间的久远罢了。

而杨明言身处结界正下方的地底,他给自己挖了个地下室,那层薄薄的结界就横在地下室中间,他想活动一下,都能碰到那层温暖的结界。

那本残籍他颠来倒去看了许久,做了无数次的实验,终于,他找到了一丝的希望。

他身上依旧穿着当年张致送他的衣服,可惜的是,即使衣服有自我清洁的能力,那斑驳的血迹却是一直留了下来。

他这么久一直做实验,用他自己的灵魂反复实验可能性,导致他灵魂的伤口附着在身上,无法治愈,一直传来剧痛,却也令他清醒。

他第一次如此地庆幸,自己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哪怕是一个个可能性挨个试过去,又能怎么样?

当他看到早已枯死的那株野草,再次焕发出生机时,他知道,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残籍记载了一个法阵,只要法阵这端的生命能量堆的足够多,就能换取法阵另一端的生机,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

而实施法阵的人必须要是天骨烬,只有天骨烬的灵魂才能催动这样恐怖的法阵,才能耗得起这样大的消耗,寻常人魔,法阵还没画完就会被法阵汲取能量,灵魂消散。

并不是天骨烬的灵魂与法阵有多么契合,而是天骨烬不死的灵魂耗得起法阵。

为了这株野草能恢复生机,杨明言在法阵的这一段,投入了植物,动物,甚至人魔,堆上了难以想象的生命,才造就这样的奇迹。

眼前恢复生机的野草,说明他的法阵复原得没错。

但想要复活一个活生生的人,复活一个灵魂强大的修士,要付出多少生命?

实施这个法阵的杨明言,要残害多少生命,要付出什么代价,要担上多大的罪责。

依靠这样的法阵回来的张致,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这样回来的张致会怎么看杨明言?

感激?后悔?憎恨?

不管是什么,外界的不容,张致的仇恨,杨明言都照单全收,只要张致能活着回来,他什么都能接受。

得到进展后的杨明言终于有功夫察觉到自己的疲惫,他的生命还在延续,但灵魂早已千疮百孔,若有一个学习灵术的人来看,定会惊讶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活着。

那疲惫令他逐渐昏沉,灵魂的重伤使他闭上双眼,依靠在墙边,沉沉睡去。

灵魂伤得太重,被迫进入天骨烬的自愈状态。

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没有载体该怎么复活?一株枯草可以恢复生机,那一堆草灰呢?张致肉身消散,只剩灵魂融入结界,这个法阵能让没有肉身,只有融入结界的灵魂附身吗?

这些都要等到杨明言睡醒才能思考。

昏昏沉沉的意识将杨明言拖进自己的幼时。

世上的人都不知道,天骨烬的诞生和魔主很像,都是天选。

与魔主不同的是,魔主是用实力得到上天认可,授下身份,而天骨烬是在母亲腹中时,就已经被上天认定。

也就是说,天骨烬的父母可能是魔族,可能是人类。

杨明言的父母是一对普通人,在人界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和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

而杨明言和普通人的区别,也仅仅是学习说话走路要比其他小孩快些,力气要比其他小孩大些,有些磕碰要比其他小孩好得快些。

真正让杨明言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一场大火。

他出生时,魔界和人界已经开始互通,魔族总会骚扰人界的普通人,烧杀抢掠,夺取魔界所没有的物资,占领不属于魔界的地盘。

他的家乡,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庄,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过着相亲相爱的日常。

那天,他抬头发现天上有父母口中的仙人,和只从传闻中听说的魔族在大战,只是被两方交战的余**及,大火吞没了刚刚秋收的村庄。

不仅是大火,还有堪称毁天灭地的能量,无情地碾碎房屋、刚收成的田地,将一切化为乌有,包括村庄的人,包括杨明言的父母。

甚至包括杨明言自己,他只感受到疼痛,意识丢失了他也不知道多久,等他清醒时,原本还算得上繁荣的村庄,只剩下一个个大坑,灰烬,残骨。

他再望向天空时,只剩下湛蓝的天空,如烟般的云和略微有些刺眼的太阳。

那时的杨明言刚刚六岁。

杨明言用一种近乎旁观的视角再次回忆起当年,他当年是怎么想的?

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离别,没人告诉他死亡是何意,离别是什么,所以他当时有些怔愣,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不,已经没有家了。

这个点,他本来该回家的,但是原本家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的尸体,上面还覆盖着灰烬。

那灰烬的颜色也是杂乱,有房屋烧毁后留下的,有自己家人的毛发烧毁留下的,有土地上的植株烧毁留下的……都夹杂在一起,他不知道哪些是哪些。

他想:“这些灰烬中,有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邻里乡亲。”

于是他爬进那个深坑里。

真是奇怪,他看不到自己的腿,只能看到腰下的血肉,感觉有些痒痒的。

没有腿很不方便,他只能用手拖着自己的身体,爬到深坑边上,一个没稳住,踉跄地滚落到深坑,重物的跌落使坑底的灰烬扬起,落到杨明言的身上,他再次感受到了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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