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姚琳回到家里,游蕴抬起手腕看眼表,已经十点钟。
不算太晚。
一打开门,全是堆放在客厅里的礼物盒子,等待它们的主人开启。
游蕴打开门,踩着高跟鞋的脚疼的不行,她哎呦哎呦地轻呼两声。
闻池早有眼力见,蹲下去帮她脱了两双鞋。
放好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暖绒绒的鞋子,为她穿好,游蕴拒绝几次,没起任何作用。
“你先去洗澡好不好,等洗完澡了,我们一起拆礼物。”
察觉他情绪莫名地怪,游蕴伸手摸了下闻池的头发,额前细碎的发丝,遮掩住黑暗下的眉眼,明显地愁绪从他水汪汪的眼眸流露。
在车上,他想了一路,游蕴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这个人。
他在怪自己,怪自己当年的无能,什么都要游蕴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去挡在前面。
发生的一切事情,只会委屈地往肚子里咽。
他应了声,却不动。
就算是傻子,这时候也该察觉出来,他情绪很不对劲。
“快起来,家里没开空调,地板很冷,快起来。”
唯恐他一屁股坐地上,游蕴连忙去扯他的手。
就这么被游蕴半推半拉着到了沙发边,一屁股坐下,他才缓缓叹了口气。
游蕴蹙眉,靠近了些,两人身上的衣服相触,肌肤相接。
闻池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扯,动作显得很急躁,游蕴快速眨眼,却未拒绝。
她失笑,肢体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闻池的怀抱看似不紧,可骨节分明的双手放在她的腰后,形成一个很强硬的环绕姿势,完全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闻池,你是有什么要说吗?”游蕴被他侧身抱着,有点不舒服,干脆脱了毛绒绒的拖鞋,整个人全缩进沙发里,和他靠的更近了些。
察觉她的主动靠近,闻池的心里,更像是又把刀在割自己的肉,让他痛的难以呼吸。
用力喘了几口气,感觉胸腔处舒服了几分,他才不忍心道,“你都没和我说过欺负你的人,我以为......”
其实就是因为穷,因为漂亮,太容易被人嫉妒。
生活在底层的,没人有保护的美貌就是开在悬崖上的花朵,可能过大的风,都会使之凋零,从而坠落。
闻池觉得,自己完全懂游蕴的想法,完全懂她为什么当时不说。
但是现在,不是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吗?
功成名就这个词,在两人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这么些年的痛苦,为什么还不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我身边也有好多人对我不错,干嘛要一直回忆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呢?”游蕴不是原谅了周悠然,而是学校里太多和周悠然一样的人。
周悠然只是其中最过分的,难道她要一一记得这些人吗?
有些人可能会在日后幡然醒悟,会觉得当年自己年少,不应该对一个女生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大部分人说不定早就化身网络喷子,见谁都骂。
“这些人和我毫无关系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了,不是吗?”游蕴将他的手从自己腰后拽出来,握紧在自己手中,想让他听从自己。
劝慰道,“我们还是要向前看,我不想陷在这些烂人烂事里面。”
闻池却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笑,而是向被游蕴戳中了什么的自嘲。
他眼神忽然变了,变得不像游蕴认识的那个人,温和的,总爱撒娇的,有时候也很靠谱的,这些都不是,而是阴暗的。
她想回应这个笑,可始终心里毛毛的。
游蕴忍不住用手摸了下他的脸,以为他是演戏演的后遗症——乱用表情。
这人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他说,“你知道,我怎么对付那些前辈的吗?”
这些前辈,不过仗着自己进公司早,总是肆意嘲笑后辈们,指挥后辈们拿自己的生活费请吃饭。
甚至在公司年会的表演,为了自己受到老师们的认可,便结合起来,举报后来公司的孩子们,在减肥期间点外卖吃,从而取消他们的表演资格。
“我收集了那些人不想被人知道的,霸凌过后辈的证据,以及睡粉,私联,辱骂合作演员,这些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冷笑一声,“这些是我进公司被他们指挥来指挥去,就在做的了,一直收集到我出道为止,他们每次一进组,我就会找人,帮我传给导演或者投资方,一次次换掉这些人,无戏可拍,无路可走,这是他们该得的结果。”
闻池想,自己其实继承了他父亲的某一部分性格,偏执的那些,又有母亲给予他的善良性格,即使进公司,自己也无力自保,还是会帮一帮同样惶恐不安的练习生们。
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游蕴的手,劝她,“别对这些人手下留情,交给我去做。”
游蕴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心疼十二岁就去公司做练习生的闻池。
他一被曝光,便成了大热预备出道成员,但那也是距离十四岁还有半年的时间,在此之前他一直不好过。
徐丽那时候总是叹气,问了也不说,还是游蕴在他家里照常吃完饭的一天。
闻池的父亲回来,他喝的醉醺醺地,躺在床上问游蕴最近靠的怎么样,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笑一笑,挺高兴的说,没想到游大海有个这么聪明的孩子。
不知道谁先提起了闻池,他一摔酒瓶,吓得屋子的游蕴立刻起身,碰到了屁股底下的木板凳。
见到他喝酒,便条件反射躲得远远的徐丽,赶紧冲进来,生怕游蕴被他揍了,但这人其实只要不是在外面欠钱了,一般都不揍人。
这也是徐丽这么多年来,仍然还愿意跟他过得原因。
他嚷嚷着,“闻池那孩子老跟我要钱,一个月两千不够他花的啊?”
“真是的,老子喝酒的钱都没了,这死败家玩意,学校老不去,跳舞唱歌有啥出息,不如游蕴。”
听到闻父喝醉了酒才说出来的话,游蕴也不知道原来闻池过得也不好,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世界,其实也充满了坚辛。
她当晚给了徐丽一万,徐丽大惊失色,死活不肯要,游蕴以自己不去上学的条件为要挟,最终徐丽将一万汇给了闻池。
闻池先后打了数十个电话,徐丽咬死是自己挣得,不敢让闻池知道是游蕴拿了游大海留下的钱,直到现在,也没人告诉闻池。
至于闻父这个人,他打人,抽烟喝酒,甚至去赌钱,但他总会乐呵着炫耀游蕴的成绩,偶尔赚了钱,甚至会和徐丽带着她一起去小馆子里炒两个肉菜,算是改善伙食。
游蕴痛恨他,却还是在他被仇家打上门,要在闻池出道那天,他哭诉着,如果不赔钱,债主就要毁了闻池时。
拿出了自己写作五年来的钱,还有父亲留下的,花的七七八八所剩不多的钱,为他还清了五十万。
他后面去了哪,谁不知道,有人甚至说他死了。
死了刚好,没白瞎自己的五十万。
可很快,徐里身体不好了,十七八岁的游蕴真是束手无措,高考结束后便更加努力的去写小说,或许痛苦真的能激发人类想要创作的**,她迎来了她事业的巅峰期。
却也让自己本该好好上学的主线人生暂停,十九岁刚过没多久,还没过年,徐丽便去世了。
她瘦弱地像一具干尸,憔悴地死在了救护车上。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游蕴这个“女儿”。
死前,她说希望游蕴离开这里,这里有太不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甚至可以离开这个国家。
不用放心不下闻池,一个男人,一个在母亲心里已经略感失望的儿子,她没有那么在乎了。
她放心不下的是游蕴,总是在为别人活似的。
“如果当初,我被闻池爸爸打死,也不用让你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了,我对不起你,我写了一封信,如果未来闻池没有好好对你,将你像亲人一样对待,你就把信给他看。”
这封信,游蕴一直放在保险箱里,徐丽死前最后一句话却是,“其实,如果你过得好,有了自己的生活,离开了这个地方,不再和他相见,那这封信,你就烧了吧。”
徐丽,作为一个女人,她在死前才清楚,一个女人是不可以浪费自己的青春的。
女人的青春太宝贵了,如果一个男人无法给予承诺,那就趁早离开。
她劝游蕴,何尝不是用自己的死恳请这个女孩,一定要活的像个人样。
次年,游蕴二十岁,多家出版社找到她,已经很多资方看中了她的小说。
巨大的财富累积,疯狂将游蕴的名字钉在了作家排名榜单的前列。
游蕴不是不在乎像周悠然这些的烂人,是她这些年太忙了,哪有心思去关注这人的动向。
闻池还在说他要让姓周的,付出不堪的下场。
她摇了摇头,拒绝他的好意,却没拒绝他将自己往怀里抱的手,“我自己有分寸,你去洗澡。”
“好啊,蕴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闻池放下她的手,抱紧她,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没有因为自己做的事情被讨厌,他好开心。
今天和游蕴确认了关系,也很开心。
不过,今天因为某个坏女人,陷入了一种莫名奇怪的氛围中。
他忍不住咬紧下唇,直到痛感来袭,终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这章更完,就存稿了,可能在三十号之前都只能一星期一章,甚至不更,要开始上榜了,我要存稿,然后,之前写的一些,我有的不是特别满意,我也要修改,不好意思哈,但是上榜之后会随榜更新的。
我还买了新的键盘!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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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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