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可以安心留下来了吗?”
拂采莲简直诧异地要坐起来:“你们怎么会……”
“这毒只克制那一个人,外面五里没有普通人,那一箭伤不到别人。你不留下看看仇人吗?”
拂采莲觉得四肢麻木,眼睛动了动:“不是,这么……简单吗?”
当然了,派出去的可是中了疫毒身残志坚的某人。闻兮轻描淡写:“多大点事。你现在知道该选谁当伙伴了吗?”
拂采莲还要说什么,被闻兮按脖颈晕了过去。
那蒙面女子回头看了拂采莲一眼,知道无法带走了,扔出传送阵,跳了进去。
李暄和伤重,半边衣衫都被染红,望着传送阵消失的地方:“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认识?闻兮有些意外:“拂采莲说是她朋友,来救她的。你怎么认识?”
“她施了幻术遮掩面貌,我不确定是谁,只是觉得熟悉。她太厉害了,我有点打不过,”各家门派绝顶女修也有几十个,“算了,不知道是什么人。”
闻兮将弓箭勾来,还给李暄和,说:“这箭术是江莹教你的,从没在人前用过,却为了救我,暴露了杀手锏。”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李暄和还思虑着,听到这话,紧急打量了闻兮。
这时几步外的怪兽醒了,翻身起来,晃晃脑袋,看异人都倒地不起,又发出震天吼叫声,纵身一跃扑过来!
右手还血淋淋,就抬左手打去两枚钉子,怪兽又晕过去了。
李暄和收回弓箭:“没事,我不止一个杀手锏。”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冷,满身鲜血不见惨状,反而有点妖异,杀气沸腾。
闻兮:“就喜欢你很嚣张的样子!”
人都不经夸的,就看有没有夸到心坎上。李暄和没法继续高冷了,脸上要笑不笑的,蹦跶到闻兮身边去。
拂采莲已经被解毒,只是暂时动弹不得。
闻兮俯身去检查蒙面异人,饶是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一跳。拿开面具后,那张脸眼睛瞪如红石,脸色雪白。头发又动起来,竟是耳朵里爬出蛊虫,刚碰到地面,蠕动了几下就死了。
这是用来控制异人的。
李暄和刚蹦跶过来,又往旁边退了两步。
有嘈杂声,谭翊带着人跑来了,一地尸体还有怪兽还有血淋淋的人,谭翊惊慌失措地左看右看,越是着急越是眼盲,眼泪都快下来了,终于看到闻兮,激动地跑过去,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撕心裂肺喊道:“小师妹,您没事吧?”
闻兮哭笑不得:“我很好。别急。”
谭翊一阵腿软,就差跪下了,险些不能回魂:“我的个老天爷,万幸万幸,我差点要就地自裁!”
闻兮熟练宽慰道:“不至于,有李暄和在呢,能出啥事。检查一下这些人。”
谭翊抹着眼泪说好,带弟子检查尸体,忽然反应过来:“对了,李暄和呢?”
瞄了一圈找到了,衣服上大片血迹,谭翊被唬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牛啊,这么多血还能站着!”
“……”李暄和是被一窝蜂围住闻兮的人挤到那边去的,又被这样夸了一句,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对,我厉害得很。”
谭翊把跳出的心安回去,后怕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居然有这么多人,从哪冒出来的?”
这里没别人,李暄和只能言简意赅说了原委,道:“收拾收拾先回去吧,这头怪兽没死,加个追踪符,它醒了自会跑回老巢,到时候能查出点什么来。”
谭翊觉得可行,正要过去,忽而数道红光闪过,众人忙抽剑挡过,但流矢射中了异人和怪兽,顷刻间,它们就烧为灰烬散去。
闻兮看着灰烬感慨道:“这是要不留一点痕迹啊。真是准备十足。”
谭翊无比绝望,流年不利,五常办事处最近遇到的事都特别难,哀叹道:“线索又没了。”
李暄和好奇了,想起五常告状的事:“那你是怎么查出来那件事是我做的呢?”明明天衣无缝来着。
“同样的死法,其中两人刚和你们发生事情,而你们中谁会禁术谁又最能惹事呢?”谭翊瞥她,“怎么,就你会查案?”
“咳你们最近在忙什么,有需要我帮忙提前还债吗?”李暄和难得会做人。
五常办事处的人,都是云渺历届犯事最多的弟子,雪字辈几乎内定。但同样,五常处老早就商议了,坚决不要。
收拾烂摊子是苦活,要将踹坏的门掀翻的桌子修好,将杂乱秽物清理干净,再跟人好声好气赔礼道歉,还要想办法尽可能省钱,极其疲累伤人伤心,昔日狂野惹事的弟子已经不能共情别人了,天天骂别人怎么不学好。
让雪字辈的人进五常,开玩笑,粮仓请来一窝耗子日子能好吗?
尤其李暄和,劣迹太多被严重抵制,在现有弟子清债退休之前,她连窗口都别想靠近。
谭翊十分客气:“不必。我们都能处理好。”
李暄和一喜:“那个黯然美人的事也解决了是吗?其中有没有一个……”当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谁知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
谭翊嗓音都劈了:“怎么都戳我心窝子,这事几乎没线索,没查出一二三。我折腾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暄和反思自己怎么就踩到人尾巴了,“上次在芮城,不是找到一处联系吗,那个谁,炼鬼采集元气……”
谭翊重重叹气:“之前为了掩护重要势力出逃蛰伏,那么厉害的无溟派直接自爆,我们刚顺着施岸辉的变态买卖去追查,人家又跑了,只从烧掉的灰烬里捞出一些丝帕,上面绣了蒙面美人,落款是魂往昔。”
后来谭翊等人思索:丝帕,蒙着脸,黯然美人,是不是一些姑娘因为种种缘由红颜凋零,遂生出仇恨,报复伤害自己的人还不算完,甚至要报复人间?
于是五常派了很多弟子乔装打扮,潜入黑市黑窑青楼等地方打探消息,也去调了大量卷宗看受害者是妇人们的案子,暗中跟踪走访,收获是打掉了几十个不法窝点,救了很多人,甚至发现了几个情报网秘密枢纽,只是人还没探进去。
李暄和回想在闹土山庄和几十个黑衣人交手的情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疑惑重重就没讲究措辞:“只是名字叫黯然美人,就这样联想是不是粗暴直接了些?”
谭翊再次被踩了,这次是尾巴根,他又委屈又生气:“没有线索啊,只能列举可能去试,你推测拂采莲目的不也是这样做的吗?就你能?”
雪字辈弟子招人烦。
李暄和抬了下肩膀,脾气很好道:“按上次查的结果,魂往昔是负责炼化灵力元气什么的,说不定苏佥城奇怪的疫毒也是它们干的,那就有线索啦。”
“哟,这么巧,上次是你碰到的,这次又给你碰到了?我们追查那么久都没影子的事,你一来就找到线索,是你金口玉言,还是你专门克它啊?”
“……”这个五常,是想新仇旧恨一起算吗?李暄和上下扫视,想试试谭翊脑壳有几层。
闻兮把拂采莲抱给李暄和,杀意又起只能暂时歇了怒火。回去后,闻兮让顾香雪韵来问话。
熬了几天,沾床就睡。一直到下午,李暄和才迷糊醒来。
而闻兮早醒了,坐在床边出神,手里捏着信件,看被子动了,笑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睁眼看到有人在旁边守着,感觉很奇妙,李暄和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巨大懒腰,感觉睡了很久,亏空的内里补回来,骨头都痒了。翻身时,顺势手臂搭人腰上,腿搭人腿上,闭眼打哈欠。
伤口被纱布包扎,这样也没有扯出血迹。
“应该好了。”她笑眯眯道。
闻兮笑着捏她肩膀。
“暄姐姐你没事了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暄和魂都敲飞了,做贼似的撤了手,快速翻身坐起来,要不是闻兮拦得更快,可能就把眯瞪刚醒的雪韵打出原形了。
“你怎么在这啊?”李暄和气都喘不上来,居然没察觉还有人。
“给你疗伤,困了就睡了。”雪韵声音软软的。
恩人呐。
“哦,谢谢。”李暄和愧疚不已,拍被子让雪韵继续睡,但她已经不困了,爬过来要挤在两人中间。
李暄和往旁边蛄蛹两寸,在被中蹬腿,想赶走乍然的心慌,结果就碰到个暖和柔软的东西。
心跳又停了。
直到那暖和柔软从被窝中钻出来,委屈巴巴看着三人。
当然是顾香。
这疫毒厉害,李暄和中招时头疼嗓子疼,浑身冒火,症状消失了脑子还是迷糊的,反应力也很慢。
将顾香雪韵都搂到被子里裹好,李暄和问闻兮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拂采莲说了什么。
拂采莲被下了禁术,解了之后才能问话。她知道的不多,几天前被找过来,让解苏佥城的毒症,成功了就把仇人给她。
隔了一层纱帘,那些人还用面纱遮住脸,嗓音尖锐怪异。
因为这事,拂采莲和朋友吵架,来这里以后没有轻易相信,多问了几句。
那个仇人叫匪莫提,被招揽到了蒙面人麾下,专门炼制各种药物。某天做了毒药,没给那些人说自作主张投给苏佥城,一查才知道他以前给好几个城池弄出瘟疫。让他解毒,几个药方没什么用,事情还越闹越大。
没办法,只能找来拂采莲。
但拂采莲觉得蒙面人未必真的放弃匪莫提,三种方子,明显在试药,不会是自作主张。说不定是演戏骗自己。
匪莫提这个人,拂采莲小时候见过。她的家乡小镇被下毒,无数人病故,拂采莲当时也被染上毒了,脸上有毒疮,靠墙撑着一口气,看到了穿黑色斗篷的匪莫提。背着光,匪莫提用毒蛇一样的金色瞳孔盯着自己,突然阴笑,喂她吃了一颗药。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