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货物,遭遇大火,可惜了,还不甚连累了其他家的船。”
“这么严重!人呢,人还好吗?”
“有十几人受伤,两人重伤。”
李暄和略有心惊,看着狼狈的一切,很多人在忙碌收拾,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不知道说什么。
玉楠琪担忧地瞅她一眼,道:“这笔生意坏了,你的钱,也没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以后。”
李暄和回望她,又看看那烧得焦透的船,三下五除二就理出事情了,道:“还有以后吗?玉掌柜,这船是两天前烧毁的,今天又拖来烧了一遍吧?”
她还不至于看不出这个。
玉楠琪原先担忧不忍的脸,有些疑惑不解,很快,她就忍不住变色,笑出了声:“这怎么说?文书上白纸黑字,可是你自己签名的。”
“你设了圈套让我钻,为什么,帮魔尊京墨出气?”李暄和没愤怒,还在意外惊讶无法理解中,脑袋是懵的。
“想多了。主要是听到你那句话。”想到这,玉楠琪又笑了一下。
李暄和撅嘴:“什么话,至于这样坑我?”
“你说要钱生钱,十万变成两百万。我听到都快笑晕了,知道吗,我能想出一千种方法让你血本无归。”玉楠琪转头瞧她,狡黠一笑,“还能倒欠我五千两。”
李暄和终于急了:“你都坑我十万两了,怎么还能让我欠你钱!”
玉楠琪指指那船:“伤亡过大,损失惨重,还要弥补安抚受伤的家人,没有劳动力,一家子生计怎么办?饿死?你不会不管吧?”
李暄和看玉楠琪故作吃惊的样子,都快气懵了。玉楠琪见状,脸上乐开了花,道:“放心,我会先帮你垫上的。”
李暄和叹了口气。叹气影响财运,不叹气也没挣什么钱。
玉楠琪看她蔫不拉几的,有些好笑,道:“怎么,这就颓靡了,一件事就把你打击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呢?”
李暄和恍然惊觉,比亏十万两还可怕的事就是一蹶不振,不行!不可失去信心,不能给机会让人知道她脆弱不堪,不能引来落井下石的人,毁去她以后的前程!
她打起精神,轻松笑道:“怎么会,不就一次摔倒吗,爬起来就是。”
玉楠琪拍掌笑道:“对嘛,这才是李暄和的品格,百折不挠。重头再来呗,再赚十万。”
李暄和点头,暗自下决心,以后不会上同样的当!
谁知玉楠琪又一句话击溃她心防:“你只有重振旗鼓,我才能再骗你十万,六千两的茶盏,我就能多买几套了。”
“不带这样的啊,怎么还有连环计,我是韭菜吗,长一茬你割一茬!”
“割韭菜?”玉楠琪歪头思索,笑道,“形容得很贴切,而且韭菜补气,想要红光满面就要多吃韭菜。瞧你脸色,就有点绿。”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玉楠琪看她气急败坏又发不出火的窝囊样,一直笑,笑够了,好心提醒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上当吗?”
李暄和哪里还有总结教训的心情,撒火道:“为什么?”
“你以为你聪明绝顶经历万难,就能洞若观火明察世事?你以为我有千万家财就不会骗你这点小钱?这骗局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生意是真的,会给你单子也是真的,建议你专心修道也是诚挚的,那些为你考虑的事都是真的,我说的那一百句话里,只有一句话是假的。”
李暄和后知后觉。
这个生意稳赚钱。
“不错。后知后觉胜过无知无觉。天下哪有这样绝对的事,要有这样的好事,又为什么会轮到你呢?”玉楠琪倾身去看李暄和的苦瓜脸,笑着刮了她鼻子,“刚学会走就想跑,就该让你摔几次跟头。”
她去忙了,走前说明,现在李暄和欠她五千两,还有一件事。
那个玉一样的姑娘不知从哪也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人海中,玉楠琪特意回头,露出狡诈浅笑。
李暄和本来还在无能狂怒跺脚,突然没脾气了,那眼神里,有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智慧,成熟丰富的底蕴,容纳万千的气量,瞬间击中人心脏。
只能重重叹气,委屈极了。
都说了她是练武的。
确认魔尊和旻嘉国没关系,李暄和便不跟踪了,元气大伤,躺在客栈不想出门。
君少有齐与他们来回消息,椋王游玩荣城,没做什么特别,已经在收拾东西,估计要离开了。
李暄和翻身,王上要走了,那云渺弟子也能走了,好啊,哼,走吧,走吧,再也不要看到玉楠琪了!
顾香回来报消息,说椋王带了人,上门拜访玉楠琪。
李暄和听了,哼一声,玉楠琪是荣城最大掌柜,他们假扮商队,装模作样去找玉楠琪谈生意也正常,要是能从玉掌柜手里骗点钱就好了,替她出出气。
顾香又说,可是不知何故,看到椋王,见惯大风大浪的玉掌柜,居然失手打了一套新茶盏。
什么?李暄和垂死惊坐起,新茶盏,六千两买了新的,都是她的钱!李暄和叹气,掀被子下床,走下楼问怎么回事。
顾香道:“有一个刺客跟着椋王,我们跟过去,发现椋王去找玉掌柜了,而玉掌柜脸色大变。”
“两人认识。”李暄和猜测出来,奇怪道,“可玉掌柜怎么会认识旻嘉国国主呢?”
君少有不以为意道:“玉掌柜的生意遍布四海,可能在旻嘉国有生意,见过罢了。”
“假使如此,怎会惊讶到打碎茶盏?一定有事。”
君少有见李暄和转眼珠,看着有些担忧,便道:“去看看呗!”
李暄和掩去担忧,哼了一声:“我才不去哩,玉楠琪不杀他,我们就不出手,王族的事说好了不干预要远离的。”
几人不知道缘由,觉得她这样有些莫名其妙,便问怎么了。还没说,有人来了,直奔李暄和:“快,救救我们家掌柜!”
是玉楠琪的那个护卫。辛非。
怎么了,这么突然?
“今天来了几个人谈生意,领头的,竟是旻嘉国的君王,和我家掌柜有旧怨,让他认出来了,正在问罪。”
君少有忙道:“李暄和你快去!”
朗颢连忙阻止:“先等等!”
李暄和也很意外,玉楠琪竟然和旻嘉国有旧怨,还是一国之主的愤怒。这事云渺能干预吗?
朗颢问道:“玉掌柜是犯了什么事,很严重?”
“严重。死罪。”辛非很着急,知道为难了云渺弟子,也知道前两天玉掌柜坑了李暄和十万五千两,可是,她必须实话实说,说假话之后被发现,那还是白搭,表面困难后人真愿意去,才可靠,眼下只能盯着李暄和,面有难色,“求你了,救救她。”
李暄和问道:“怎么不找魔尊?你们关系很好啊。”
辛非无奈道:“找魔尊,他没有顾忌,得杀多少人。旻嘉国君王,不能死在荣城,不然玉掌柜还是逃不了。”
这倒也是。君少有急道:“李暄和,你快去啊!你没拜师,出了事可以摘出云渺的。”
李暄和惊了:“这么冰冷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朗颢道:“你去吧,相信你的身手不会露馅,就算露馅,云渺也不怕,会为你撑腰。魔尊和玉掌柜关系好,怕这消息瞒不住他,你不去,魔尊会把事情闹大,那不好收拾。现在只有你能拦住魔尊了。”
李暄和明白了。立刻带着辛非御风过去,刚到别苑门前,果然看到魔尊京墨怒气冲冲赶来,吓得李暄和赶紧上前拦住他:“别冲动,我们先看看情况。”
魔尊哪愿意,戾气爆发,李暄和只能过了几招,强行按住他,道:“别害了玉楠琪。她已经够苦了。”
京墨握拳瞪她,但戾气小了很多,辛非赶紧过来解释缘由,背后弯弯绕绕不能杀人了事。京墨气愤道:“那怎么办?”
李暄和指指屋顶:“我们先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了,视情况而定。”
两人飞上去,设屏障隐去身影,观察院中情形。
只见一男子,立于院中,气宇轩昂,边上有貌美的金枝玉叶,坐在亭中,十指纤纤在剥橘子,剥了没吃。地上有一沓碎片,是新的玉茶盏,李暄和的六千两和破碎的心。两边还有数十个侍女和随从,看眉宇,皆是练家子。四角屋檐,还藏了暗卫。
这阵势,是来谈生意的吗?这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路上辛非大致将过往讲了,十三年前,椋王还只是皇子,在有东宫太子的情况下,本无缘王位。但是有几大势力看好他,数次相助,恰逢太子耐不住逼供造反,太子被处死后,椋王登上了王位。
现在看来,当初扶持他的人,也成了掣肘他的人,折腾十几年,将一些权臣打落,但还是四面受困。估计心里不舒服,才跑出来的吧。
玉楠琪,原名玉桢瑢,太师府千金,钦定太子妃,但太子在王位斗争中惨败,玉家也被抄家灭族。玉楠琪,是侥幸被人偷偷保下来的。今旻嘉国君王亲临,玉楠琪是罪臣之后,当死罪。
原来玉掌柜家世是这样的。
李暄和看了眼院子,死罪?可去他的。
李暄和跟魔尊商量要怎么救人。
魔尊果然道:“杀光。”
李暄和:“再想想。”
说完便去听院中人在说什么。
王上道:“你说了那么多,意思先帝冤枉了玉家?”
玉楠琪道:“陛下英明,当知一份罪证,很容易被伪造。”
王上道:“伪造的罪证,都能让太师府,太尉,司马将军,抚军中侯等数家倒台,若是真的罪证,又会如何?”
玉楠琪心里有数,还是道:“臣女愚钝,请陛下明示?”
屋顶上魔尊问道:“嘀咕这些,什么意思?什么忠厚司马的?”
李暄和道:“官职,具体是啥我也不懂。看样子,之前已经说了很多,玉楠琪在为以前的事分辨,如果有冤,理应翻案。不过……”
魔尊不耐烦:“快说!”
“这些人身处漩涡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事要深思熟虑什么制衡之道,总之,没那么容易。”
魔尊不屑,唤来妖刀。
李暄和赶紧道:“好在,目前看,玉楠琪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之后呢,不好说,可能会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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