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到深处还笑出了声,转头看玉楠琪,欲哭无泪,喃喃低语:“玉掌柜,和你来往的人,有普通点的吗?”
玉楠琪只能深表同情。
蒯幽不复温文儒雅,气场全开,像盯着死人般轻蔑,盯上李暄和,甚至扫了眼袖子。完了,李暄和猛地保住手臂,被发现枫玉塔就在她身上,装死也是不行了,枫玉塔不能再丢。
可她打不过蒯幽。之前云渺七人围杀蒯幽被吊打的恐怖经历还在眼前!
就是玄门要打他,也得号召上百门派世家,纠结来纠结去,对人家盗宝的事要交涉谈判,不就是因为,大可能打不过嘛。
据之前对话,谋划已久的事,那不就是这次盗宝和救妖的事,他这次是决定好要打了。玄门还在商量要以和为贵,人家魔君都准备全面进攻了。
这会儿理智回神,恐惧开始具象化,心跳不正常,手心也在冒汗。既然决定要打,在这里杀个玄门弟子那不是顺手的事,就当战前祭旗了。彻底完了,闯祸了姐姐,还敢故意气人不?
玉楠琪自然地上前一步,挡住李暄和,笑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你们早就认识了,可见缘分奇妙,不如我请大家吃饭。”
“和快死的人吃饭,嗯,没试过。好像有点意思。”蒯幽对玉楠琪说话,声音还是很柔和的,只不过瞥向某人的眼神,暗含杀机,其中还有一丝戏谑呢。
嗝。李暄和竭力想控制自己。
这可怎么办呢,玉楠琪抿下唇,仍是笑道:“冒犯到魔君的地方,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所有损失,我……”
蒯幽有些生气,嘴角还是扯出笑容:“你和她关系很好吗,我这损失,要赔偿的代价可不一般。”
“没关系,我想我赔得起。”玉楠琪面色恬淡,能谈,就不至于绝路。
李暄和不能再沉默了,走出来,道:“萍水相逢关系不咋样,只是我看玉掌柜有钱,想寻赚钱机会而已。看,这珠子就是我偷的,我还偷了个最大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这珠子让人一愣,李暄和不自在地咳嗽,因为这确实是楠琪家的,且是刚刚到手的。
蒯幽没理会珠子,只一副你终于站出来的得意,瞧瞧,脸都吓白了。
玉楠琪随意道:“知道今天你要来,放院子里让你捡着玩的。还有好多呢,快去看看。”
“……”我又不是小孩。这时候也走不了了。
玉楠琪无法,只得笑了笑,对魔君解释道:“这孩子就是爱玩的性子。前后救了我好几回,我很喜欢她。一贯当亲妹妹疼的。”
让玉掌柜这样和人周旋,李暄和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次真是给楠琪惹麻烦了。到底两人怎么认识的,也是因为和魔界做生意吗?这两个魔尊还真是,做生意就做生意,惦记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能打折?一个个这么大本事,怎么不能……
嗝。等一下,魔君?如果刚才是心跳加快,现在就是心要跳出来,头皮发麻汗流浃背了。小玉儿找她那次,推测出控制玉楠琪的人,正是魔君蒯幽啊!
本尊在这里。
李暄和呆了,看着玉楠琪侧脸,而楠琪还在尽力调和矛盾:“有不对的地方,我来教训她。真是抱歉。”
呵,怎么可能呢?那对话似乎对楠琪情深,可上次楠琪犯禁,给解药加锁让她受苦很久,这就是疯狂控制欲,哪有心疼?又怎会在乎她的意愿,答应放过李暄和呢?
蒯幽又用清除障碍的眼神扫她,笑了笑:“这人好像,不愿意吧?”
“孩子嘛,不懂事。”楠琪往边上半步,向后伸出手,扯李暄和衣角。李暄和脸上还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
脑袋轰鸣状态,李暄和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还剩不多的理智,撑着她思考一个问题:魔君蒯幽要攻打玄门,不怕京墨大人趁机收拾他老巢吗?
他控制玉楠琪,有一点是为了牵制京墨,那最佳计划,应该是先杀掉京墨,再和玄门决战吧?毕竟和玄门打,有天界调和,打到最后无非是谈条件。京墨不一样,京墨绝对会在蒯幽受伤时候叉死他,谁来都没用。
这个人,客观来讲,看着不蠢,应该有后手,还是……神啊,京墨已经被噶了?李暄和心慌不已,上次京墨受伤,是不是也是蒯幽打的?
“晚上吃饭再谈吧。”蒯幽笑得格外美,非常满意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现在魂不附体的怂样。
“行,我送你。”玉楠琪想赶紧打发人走,李暄和都吓懵了,这状态最危险,搞不好会跳起来咬人的。
蒯幽缓缓起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指尖一翘,边上浮现大木盒,里面是红色衣料。“这衣裳,我挑了很久,觉得衬你。晚上来接你。”
眼光从楠琪脸上不自然还强撑的笑,转到蒯幽脸上一切皆在掌握的笑。
……消散飘零的思绪在回归。
身侧玉楠琪点头行礼。
“期待你今晚的样子。”
……杀猪宰牛的爆发力陡然回归。
“你找死。”
掌心一握,雾予化形,李暄和面若冰寒,一剑劈碎那衣服,漫天红色下,左手挥掌带楠琪后飞十步,同时降下结界阻拦她过来,剑势顺方向斩向蒯幽!
招式再快,魔君蒯幽看得一清二楚,也早有防备,挥手化去攻击,压过来想拧断人脖子。
李暄和后退躲过,执剑刺去,不意外再度被震开,后退中将茶桌掀了,水凝成无数冰刺扎向蒯幽。
趁阻挡之际,已逼近人前,狠狠刺向喉咙!
当然也没成功,蒯幽反应迅速,微微侧首,两指扼住剑尖拨到旁边,李暄和目的并不在此,左手抽出腰间匕首,扎中蒯幽腹部!
蒯幽不可置信低头看,李暄和已经松手,全力打出一掌,蒯幽被打飞,途中有千斤之力返回,李暄和也受了一掌,冰刺都碎成水雾了。
李暄和撑着雾予剑没倒地,紧盯着水雾看提防有后手,没有,很安静,水雾飘散间,一幕黑影走近,黑甲披身,头带铁冠,黑火印记攀上脸庞,俊秀眉眼如今全是杀气。
“小瞧你了,竟能逼我现出真身。”
这里不是魔界,李暄和没被压制,处于全盛时期,握紧雾予剑,严阵以待。
蒯幽把她重金打造的匕首随手抓成了粉末,伤口愈合好像没伤过一样。
玉楠琪被扫到后面时,小玉儿凭空出现接住了她。这会看到蒯幽现出魔身拿起重剑,眉头皱起来。
李暄和看着也不像没经过事的,怎么听不出来激将法,魔君摆明了故意挑拨的啊,个傻孩子,你要能打过蒯幽,我还用得着委屈求全?我直接撵人了好不?
玉楠琪简直快气晕了。
里面已经打得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勉强看到一黑一粉在你来我往招招致命,剑光火舞让人眼花缭乱,李暄和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痕。而魔君蒯幽,衣角微脏。
不得不承认,这人比京墨强两倍不止。
喘口气,李暄和召出司雨刀。看得蒯幽轻笑,敲击重剑锋刃,聆听亡者哀嚎,温声道:“今天你要死在这里。放心,我会把枫玉塔捏碎,撒在你尸体上的。”
“你两只手会被剁掉,怎么撒?用你的圆下巴?”
魔君蒯幽厌恶笑道:“本来想看楠琪的面子给你留全尸,真是多余,挫骨扬灰好了。”
李暄和举刀,左手画符,不怕死拱火:“别说瞎话了,你可不在乎玉楠琪,你不在乎任何人。”
错觉吗,这句好像真捅人心窝子了,蒯幽有一瞬眼神真的要杀人。哦是真的,蒯幽已经拖着那百八十斤的重剑冲过来了。
情急之下李暄和只能把没画完的符打过去,跟打到棉花似的,一点都没拦住蒯幽,那重剑已经举起来了!
雷霆之势欲来,李暄和从旁跃起,司雨刀从上面压向烈狱,那雷霆力道确实不好逆转,让李暄和得以压到底,再擦着烈狱往上扫去!
说真的,要不是这小魔躲避及时,差点就能把那双手给削了,最后刀风在蒯幽脖颈处切了个小小口子。
蒯幽摸了一手血,怒气更甚:“你只会这些不入流打法吗?”
李暄和甩刀:“很衬你。”
魔君蒯幽歪了下头,丝毫不在意这样让脖子上的伤口裂开,伸手从地里召出黑色藤蔓,李暄和砍断几次后,还是被抓住了手脚,丢开了刀。
魔尊操纵一根藤蔓走来,末端锋利异常,在她脸上寻找什么,阴狠道:“我可没兴趣陪你玩耍,该结束了。”
李暄和艰难挣扎,冷笑道:“我也没这个精力。”
左手一勾,早先打斗间悄悄洒落地上的符纸,一下全部炸开,蒯幽下意识挡住脸,司雨刀飞起斩断藤蔓,李暄和挣脱后顺手拿刀奔进火里,朝原先扎中的腹部又刺去一刀。
幸运的是又刺中了,不幸的是只有一寸,反应过来的蒯幽狠狠打来一掌,实打实打在李暄和身上。
她飞出八丈外,倒地吐血。
魔君蒯幽真的生气了,脸上蒙了一层黑云,还没人让他吃那么多亏,简直是耻辱,而让他受辱的人,今天让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掌中聚起冰色火焰,一步一步朝李暄和走来:“我要把你吊死在城楼,被风干,被雨蚀,肉身腐烂一截一截往下掉!”
“是吗,多谢你认真考虑。”尽力了,这不是魔界,法力没有被压制,可是这么强的对手,她也确实没实力跟人硬碰硬,花招都用了,以她为支撑的结界也消失了。
玉楠琪在外面观战,心情跌宕起伏,看李暄和占上风时,大吃一惊,甚至以为她进步变强到能与魔君匹敌,可到最后也能看出来,只是小聪明,差距太大了,若是实力够得上,不会这么花里胡哨的。结界一消失,立马跑过去。
“魔君,请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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