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匆忙的披上大衣消失在夜色中。
在一处隐秘的照相馆二层。
岳春山第2次见到年迈的党支书。
“春山你来了”
“……”
党支书的背影很沉重,烛火将他的影子扩大投射在墙面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而且你带了准确的答案,对吗?”
岳春山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过了头
“我的父母也都是党员,对吗,他们也参加了你所谓的那一场无形的斗争。”
年迈的支书愣了一下,随即和蔼地笑了笑
他慢慢地拉开了书桌上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了张稍带些年代感的黄纸
只见那纸上写着
“我是岳成风,我自愿加入中国**…”
“我是孙黎月,我自愿加入中国**…”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
“…那我会代替他们完成他们的使命”
“您所指派给我的任务是回到我原先的那个小岛上对吗”
“国家的抗争不只是我们说了算,我们需要的是人民群众的力量。”
“我希望你重拾你父母的那份工作…但要切记,远离那些特务…”
“两个月之后会有人给你传票,你可以通过这张船票在新修的港口前往小岛。”
“平芜,他考虑的怎么样?”
春山垂下了眼帘
“我想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相信给他时间,他会成长”
春山踏着月色回到了家中
他的手指颤抖着,将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轻微扭动,随着机机械齿轮作响
他缓慢地进入,又轻轻地碰上房门
推开卧室门,他看见了缩在床上的岳平芜
…这个小傻瓜连衣服都没脱
一股酸涩感突然涌上了春山心头
看着月光静静的打在床上人的身上 为他勾勒出的那些阴影线条
他想伸手去抚摸
可是就像大火隔绝了他和父母,空气隔绝了他和弟弟
他退出房间,拿起自己在桌子上留着的那张纸条
将它与团支书拿出来的那张黄纸一起包好,塞进了一个信封里。
随后他动作轻柔地躺回了床上
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弟弟,伸手为他捻了捻被子
第2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明显少了很多,那张小脸仿佛被不开心的糖浆裹满。
岳春山尽力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
但其实他内心痛得就像当年那场大火烧到了他的身上一样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
第3天
破旧铁门里突然塞出来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信封。
那是大约晚上7点多的时候。
小吴阿姨还没有回来,只有兄弟两个在饭桌上
平芜的座位正对着门
他看着这个信封,放下了筷子
空气里如同混入了有毒气体,让两人不敢说话,更不敢呼吸
静默片刻,春山站起了身
屋内的电灯本就不亮,此时正是嘶嘶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电
平芜靠到了椅背上,屋外刮来阵阵强风,拍打着门就合不严的窗户。
他低着头,而春山已经捡起了信封
“你可以去…”
“但你…”
春山没有拆开信封,他转头
“我不会离开你,至少现在”
“你…什么时候走”
哐啷一声,窗户被彻底打开了,但打开这窗户的不是风
是书呆子
他迅速翻身跨过窗台
面色凝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走”
书呆子看向平芜
“知道去学校的路吗?”
“…知道…知道”
书呆子伸手,他手里是一把左轮
左轮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
春山想说些什么,但书呆子只是一摆左手
皱了皱眉,春山转身进入了房间
“拿着…只有一颗子弹…去你老师家…路上有任何人跟着,你就拿起这个枪”
“你要学会自己扣动扳机,自己保护自己”
平芜接过了那把手枪
“现在就要走吗…”
“走”
平芜冲进了春山所在的房间
他的情绪并没有太过激动
“哥…你又一次骗了我”
“对不起”
“去老师那里…要听话”
春山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等等……小吴阿姨呢”
就像一本没有尽头的故事书
他没有得到回应
…平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小房子,看着那几盘没吃完的菜。
他背起书包向楼下走去。
阴冷潮湿的小巷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苔藓顺着斑驳的墙皮长满了缝隙。
平芜没有回头,他只是紧紧握着那一把枪。
大约25分钟的路程,他感觉自己好像走了一辈子。
熟悉的小路尽头是那充斥着书香的厢房。
可是平日里也规规矩矩闭着的门,此时就像是被人胡乱拨开的礼物盒。
一条不是很明显的血迹从门口移步而来,消失在了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
……
凭空奔跑了起来,他跑进厢房,可是迎接他的不是书香,也不是满面春光的老师。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漫入他的鼻腔,他看见了满面斑驳泪痕,衣服乱糟糟的师娘。
“师娘……老师…老师呢”
师娘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抱住了平芜
“跟着师娘…好好活下去”
他的人生一直在失去。
所以他选择仰起笑脸。
然后他看见了城门挂着的4具尸体
从左到右4个人就有两个人他都认识
…他挨挨个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每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痛苦就像一个铁锤将他的笑容
敲得稀碎
他的肌肉紧紧的扭动着,大脑嗡鸣,似要把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好在……好在没有哥哥
但有一个细长眼睛的女人
还有一个平日里满面春光的,结果现在却血肉模糊的老师。
那些血液顺着尸体滴下,滴在城门下,就像一个个的深潭
他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好像有五彩斑斓的光在随意晃动,人群已经和自己无关
几乎是疾跑他迅速的回到了师娘家中。
还未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一阵阵细微的抽泣,哽咽。
他跑不动了,他用自己仅剩的力量靠在了斑驳的墙面上,任凭青苔上的泥土沾染在自己的裤脚。
喉咙酸涩的像是倒进了两升的醋,眼眶干得像是被塞进了撒哈拉沙漠里。
他感觉自己流出来的不是泪,是硫酸。
…
糊中抬头,泪光的反射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
所以他颤抖着举起了手枪
“小兄弟,我们是好人,是你哥哥的朋友”
……平芜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放下枪
泪水尽数留下,他终是看清了眼前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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