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稀稀疏疏的农民队伍陆续走进破旧的小屋,陈秀苓笑容灿烂,对农民们说道:“在座的各位,感谢你们挤出时间来听讲,在各位面前耍耍学问,那是惭愧的。”
她看了看已满的座位,笑着说:“那么今天就来讲---国家的存亡与人民的关系。”
她说:“乡亲们,你们先告诉我,就目前我们国家的处境,为什么仍有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一个大汉喊道:“因为爱国!这是我们的国家!”
陈秀苓眼睛一亮,窗外的星泛着柔和的光,她说:“是的,正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是这个国家的人民,人民都勇于反抗黑暗,国家就能走向光明。”
她又发问:“那么,谁来详细讲讲我们与国家的关系呢?”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她亲切地扫了一圈众人,一个小伙子满面红光,掷地有声:“我觉得每个人都关乎着国家存亡,人民撑起国家,现在我们国家的内部问题是军阀混战,封建制度带来的腐朽黑暗等,只有大部分人觉醒,才能根除灾难。”
陈秀苓点点头,神情认真:“我们常以为,国家大事是做官的关心的,可国家的根基是人民,只有人民有了先进的思想,才能从水深火热中摆脱。”
群众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仿佛今晚的月光也泛着激昂的红光!
陈秀苓心中热血沸腾,她用有力的声音接着问道:“我们该如何实践呢?”
姑娘们开始窃窃私语,她说:“我们的目的不是夺取一时的胜利,而是让后辈不再任人欺压。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最近掀起的新思想受广泛学生、人民的爱戴,我认为,这种思想打破了旧社会的封建,提倡并宣传新思想是很好的。”
“以后的晚上我们也会带上有关新思想的杂志来和大家交流,大家将杂志上的建议落实到生活中,从自身去打破封建礼教、改变自己的思想认知,在生活中经常思考、学习、辩论,从而促进农民的觉醒。”
台下姑娘们微笑着鼓掌,眼中闪着的光就如夜空中的星,大汉们喊道:“好!”
陈秀苓说:“现在是自由提问时间,大家有什么不解都可以说出来,众人一起讨论。”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说道:“我有些不理解,思想觉悟了我们不还是挨饿吗?”
陈秀苓嘴角浮起一丝笑,说:“这个问题提得好,确实,思想不是粮食,但它是夺取粮食的武器。我们不是在学堂觉醒了再去解决温饱问题,而是在生存的过程中慢慢将学堂的知识理解并运用。”
“挨饿是制度、压迫造成的,广大人民明白了根源,才会争取减租。现在来看,学堂上的思想似乎很广很大,但总有一天在生活中会用到它。”
大汉满脸憨厚,老实地说:“也就是我们挨饿可以合伙去争取减租呗!”
陈秀苓说:“通俗点是这样。”
农民们和她道了别,陆续走出小屋。
陈秀苓疲惫地倒在椅子上,嘴上挂着笑,她对沈英英说:“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沈英英望着漆黑的夜空中闪着的几颗星,微笑着答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刘琪打扫着屋子,说:“今天挺累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这样呢。”
陈秀苓卧在床边,淡淡的月光溢出窗子,藏入她的眼眸,勾起她的心绪,她不禁问道:“你们说周望舒现在在干吗呢?”
沈英英一愣,和刘琪相视一笑,陈秀苓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颊微红,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英英打趣道:“也在这样想你呢!”
刘琪认真地说:“我倒听说,他在乡村积极宣传新思想,救济难民,也在为国家贡献力量呢!”
陈秀苓嘴角露出恬静的笑,周望舒,我们都在为理想奋斗着。
她闭上眼睛,睡得很安宁。
窗外的月光洒满地面,另一边的周望舒回到家中,不等坐下就对周希言念叨着:“再过几天我也要回城里读大学了,你业余时间多去村上看看,去倾听人民的苦与需求,去帮忙想办法,去开导他们……”
周希言无奈一笑,使劲点点头,说:“哥,你最近也太忙了吧。早上要去帮着农民干活,中午还要奔走宣传,下午将思想渐渐渗入人心,晚上还要筹备第二天的工作。”
周望舒说:“嫌我忙就帮我分担点。”
周希言苦笑着说:“好好好。”
周望舒随便问道:“最近有陈秀苓的消息吗?她过得怎么样?”
周希言嘻嘻一笑,说:“忙成这样了还关心人家呢,陈姐姐最近也可忙了,还要联络各地爱国青年办刊物搞思想交流会教底层人民识字什么的。”
周望舒松了口气,说:“她在忙就行。”
周希言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周望舒说:“至少我们是一条战壕上的战友了。”
凉风轻拂发梢,周希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缓缓说:“睡吧,明天又要忙喽!”
夜晚是寂静的,心是激昂的,风仿佛是海上的浪,伴随着满腔热血演奏着理想主义的交响曲。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
陈秀苓收拾好后,脸上精神充沛,笑容如花,她说:“走!”
刘琪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跟上来说:“你真觉得这条路能行得通吗?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会不会只是在学堂说道理,而不是去地里解决实际问题?”
陈秀苓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轻轻说道:“我认为这两者是结合的。”
沈英英随口说道:“我也是,道理可以促进问题的解决,而一个个问题又渐渐形成道理。”
刘琪苦笑着说:“那就继续实验吧。”
自此,白天在小巷里经常能看见她们三人奔走的身影,热情的声音充满了青年的激昂与活力,她们坚信着,光明一定会到来。
夜晚还能听见老旧的屋子传来辩论的声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路,满屋的人聚集起来,现在不止是农民,还有工人、青年学生、乞丐……各行各业的人挤在屋中,新思想渐渐浸透人心……
辩论过后,几个青年学生留了下来,刘琪眉眼温和,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个小伙子眼中满是希望的光,坚定地说:“我们是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大学生,最近听了学堂的说讲,有些想法想和你们说说。”
刘琪微微一笑,亲切地问道:“你们都是谁?都介绍下吧。”
小伙子说:“我叫王泊羽。”
说罢,他指指旁边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介绍道:“他是李晨光。”
后面的一个姑娘笑容灿烂,大方地说:“我叫张秀梅,梅花的梅。”
青年眼中闪着光,嘴角浮起笑容,潇洒地说:“陆少英。”
而他旁边的人稍有羞涩地说:“我叫胡元宇。”
刘琪听出他带着南方的口音,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目光不觉投向意气风发、笑容灿烂的张秀梅。
月光轻洒于发梢,眼中如有太阳,在心中燃烧起永恒的火焰,姑娘正当年少,可谓是意气风发。
刘琪微微一笑,说道:“你了不起啊,五个人中只有你一个姑娘。”
张秀梅一笑,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只有我参加而已,哪有什么厉害。”
刘琪听后,心中不觉悲凉起来,叹了口气,接着喊道:“陈秀苓!沈英英!”
学生们的目光移向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陈秀苓快速推开门,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沈英英也喘着气紧跟其后,刘琪不禁笑出声来:“瞧瞧,都忙成这样了。”
她眼睛放光地看向五个人,介绍道:“这五个人是大学生,听了学堂的说讲,有些想法想和我们商量。”
陈秀苓连忙说:“原来是这样,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王泊羽脸上充满青年人的朝气蓬勃:“我认为,学堂的道理固然好,可总要抽空去民间解决些问题。”
陈秀苓神情认真地点点头,说:“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办?”
王泊羽说:“我想我们八个人可以成立一个小组,白天分工,一部分人去宣传去教育,另一部分人去看看百姓的疾苦,为他们解决问题。”
陈秀苓听后醍醐灌顶,这时少女才意识到,个人的力量是一条小河流,而组织的力量是无数条河流汇成的海洋。
陈秀苓心中喜悦,微笑着说:“我同意这个建议,大家呢?”
沈英英说:“我也同意。”
刘琪也点点头,陈秀苓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说:“大家要记住,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幸福,为了寻求真理而聚在一起,谁也不能忘记当初的誓言,谁也不能背叛祖国。”
张秀梅兴奋地鼓掌,喊道:“不忘誓言,永不叛国!”
其他人也激昂地喊道:“不忘誓言,永不叛国!”
青年们的热血过后,就该迎来黑夜与白昼的考验。
清早,几个人早早起来分好了工就各自行动了。陈秀苓、刘琪、胡元宇、李晨光去宣传,沈英英、张秀梅、陆少英、王泊羽去解决实际问题。
八个人各奔东西,沈英英望着大太阳,眼角勾起一抹慵懒,随口说道:“会有什么问题呢?等会又要忙一阵喽!”
陆少英轻笑一声,不禁瞥了眼她,说道:“够你忙的了。”
沈英英听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名字里都带英,性情真不同……”
陆少英一挑眉,心中觉得有趣,细细打量了下沈英英,开口道:“说什么呢?”
沈英英高傲地抚了下青丝,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没什么。”
陆少英也笑,二英啊,都正逢年少轻狂,谁也不肯让步。
张秀梅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她在旁边打趣道:“哟,陆少英,刚来就和另一个英不和了?真是一对冤家。”
李晨光捂嘴轻笑,王泊羽笑着说:“姑娘也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
沈英英不禁笑了起来:“他说什么了?突然感觉也没什么不和的,走吧!”
说罢,她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样一蹦一跳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在给陆少英示威。
陆少英望着她得意的背影,轻蔑地笑了声,却倒觉得这姑娘挺有趣。
沈英英突然回头朝他一笑,喊道:“快跟!”
陆少英低头一笑,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一中午,四个人可算是见识到现实的残酷了,他们遇到了地主鞭打黑瘦的农民,张秀梅上前一步抓住凶狠的地主的手腕,皱着眉说:“打人干什么?”
地主瞪圆了眼睛,扬起鞭子,粗暴地吼道:“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张秀梅眼底露出几分轻蔑,坚持地说:“为什么打人?”
地主肥胖的圆脸显得油腻丑恶,他用鞭子指指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农民,冷酷地说:“该死的欠了租子,地是我的,人是我的,你管得着?”
那农民背上叠着一道道伤痕,跪在地上如秋风中的枯草,仿佛被夺去了反抗的力气,他满脸是泪,哭着哀求道:“今年天旱,凑不齐租粮,求您宽限几天吧!”
张秀梅心中一颤,眼眶不觉积起泪,她毫不畏惧地朝地主喊道:“你这不是收租,这是要把人逼死!”
地主布满红血丝的眼珠靠近她的脸,张秀梅嫌弃地向后倒退几步,地主嘶吼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坏我的事!”
他上前一步就要打张秀梅,王泊羽连忙将两人拉开,他压住心中的愤怒,抬眼望向地主,冷笑道:“仗势欺人。”
地主气得青筋暴起,肥胖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红色,王泊羽说:“打死了人我们完全可以去告你,这不是你的家,别以为能肆意妄为。”
地主的鞭子迟迟不敢落地,只得凶狠地说:“这租子我记着!都给我滚!”
张秀梅“哼”了一声,瞪了地主一眼扶起农民大步走向前方。
王泊羽亲切地问道:“大爷,欠了多少?收了多少?”
农民眼神迷茫地看着,随后痛哭着说:“还要交六斗租,现在算算也只收了四斗,我们一家老小还要活啊!”
王泊羽跟张秀梅商量道:“我们不能替他交一辈子的粮食,得想想办法。”
张秀梅沉思片刻,说道:“把村里的农民都聚在一起,几十人一起去他门口要求减租,他总不能把几十户人家都打死吧。”
王泊羽眼睛一亮,说:“你和大爷好好说说,我去找农民。”
他走后,张秀梅耐心地开导农民,从谈话中得知,这大爷姓刘,叫刘贵。
农民抬头看向意气风发的张秀梅,仿佛抓住了一缕光,却又感到迷茫。
张秀梅一笑,说道:“大爷,以后这地主再来威逼人,你们这些受苦的农民就聚在一起要求减租。”
农民慌忙点头,小声嘟囔着她说的话。
过不多久,王泊羽回来了,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农民。
他们早已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缓缓走进昏暗的屋里。
有个老人虚弱地问道:“这能行吗?”
王泊羽说:“您放心吧,尽管去。”
组织好后几十个人冲到地主家门口,叫嚷着:“我们要减租!减租!”
这喊声惊天动地,是来自心中的抗拒!
地主一推门愤怒地喊道:“吵吵什么?!冲谁嚷嚷呢?”
大汉目光坚定地盯着地主,让他有些发毛,他声音洪亮地喊道:“不减租我们就一直在门口喊!”
地主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这是聚众闹事!”
张秀梅站出来毫不让步地说:“你这是逼死人!”
地主的手气得颤抖,手中的鞭子重重砸在地上,黑暗的土地仿佛也变得沉重。
地主倚在门口,三十多个人就大吵大嚷,僵持了半天,地主只好答应减租。
大汉们喜极而泣,紧紧抱在一起,大喊道:“我们胜利了!胜利了!”
王泊羽拍拍张秀梅,微笑着说:“总算是解决完了一档子事。”
张秀梅嘟囔着:“沈英英和陆少英那边也快了吧,他们不会又闹什么矛盾吧?”
王泊羽轻松地说:“放心吧,关键时刻他们是一条心的。”
而另一边的沈英英和陆少英,他们也成功促使了减租,沈英英愉快地走在小路上,凉风轻拂脸颊,路旁的野草轻轻摇曳,她回头一笑,对陆少英说:“没想到说话不太好听,做事倒还行。”
陆少英嗤笑一声,没搭理她。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缘分的种子悄然播种。
宣传组的四个人也已经完成了任务,陈秀苓走在路上,黄昏已悄然降临,橙黄的日光轻洒于指尖,她的背影是渺小的,也是高大的。
胡元宇开口道:“今天可真够累的,晚上还是去说讲。”
刘琪说:“哦!对了,说起这个来,我想我们可以轮流上台讲,上次是陈秀苓,这次就我吧。”
陈秀苓一笑,说:“可以,今晚得好好休息。”
几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于地平线,黄昏渐渐被染成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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