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凤姐操劳病不起,雏鹰展翅代翱翔。
朱门深锁千斤担,付与潇湘一姑娘。
话说林黛玉自与宝玉夜谈之后,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她知道,在这荣国府中,单有外祖母的疼爱不够,单有王熙凤的庇护也不够。
她必须有自己的根基,有自己的力量。
那梅花营十二个丫鬟,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已初具模样。
黛玉教她们识字、传讯、记账、听令,又从书本上教她们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不求能打能杀,只求遇事不慌、跑得快、藏得稳。
这十二人又以三人为一组,分作东南西北四组,分别负责府中四个区域的动静。哪一房来了客,哪一房吵了架,哪一房半夜不熄灯,哪一房偷偷往外递东西,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黛玉每日收到四份密报,细细看过,记在心里,该留的留,该删的删,从不外传。
王熙凤知道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心里清楚,林妹妹这是在替她看着这府里的角角落落。有些事,她王熙凤不方便出面去查,林妹妹的梅花营却能打探得一清二楚。
两人一个明一个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日,宁国府的丧事终于办完了。
秦可卿的灵柩葬在了铁槛寺,贾珍哭得死去活来,被众人搀了回去。
宁国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这平静之下,暗流更甚。
王熙凤在宁国府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日夜操劳,劳心费力,身子终于扛不住了。
这一日清晨,平儿急匆匆地跑到贾母房中,跪下道:“老太太,不好了!我们奶奶昨夜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说了一夜的胡话,今早连床都起不来了!”
贾母大惊,忙问:“请大夫了没有?”
平儿道:“已经打发人去请了。”
贾母连声叹气,对王夫人道:“我就说凤丫头太拼了,让她悠着点,她偏不听。这下好了,把自己累倒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别急,凤丫头年轻,底子好,将养几日就好了。”
贾母摇头道:“你不懂。凤丫头这病,不单是累的,也是气的。这些日子她在宁国府理事,那些人明里恭顺,暗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她是憋着一肚子气,又不好发作,硬扛着。这一松下来,病就找上门了。”
说着,贾母又叹道:“这府里,里里外外多少事,都压在凤丫头一个人肩上。她倒了,谁来理事?”
王夫人道:“要不,我先替她盯着?”
贾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王夫人是个菩萨似的性子,不爱管事,也不会管事,让她替王熙凤理事,只怕三天就能把荣国府弄得鸡飞狗跳。
贾母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黛玉身上。
黛玉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贾母心中一动,道:“黛玉,你过来。”
黛玉放下茶碗,走到贾母面前。
贾母拉着她的手,道:“黛玉,你凤嫂子病了,府里的事不能没人管。你虽年纪小,可聪明伶俐,又跟着你凤嫂子学了这些日子,我想让你试试,替你凤嫂子管几天。”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王夫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老太太,这怎么行?黛玉才六岁,还是个孩子。府里的事千头万绪,她怎么管得了?”
邢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黛玉年纪太小了,下面那些人也不会服她。”
贾母道:“年纪小怎么了?甘罗十二岁为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年纪小不代表不能做事。再说了,我又不是让她一个人管,让平儿帮着她,你们也多盯着点。她不懂的,自然会问。”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贾母摆手道:“好了,就这么定了。黛玉,你敢不敢?”
黛玉看着贾母的眼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她知道,这是外祖母在试探她,也是在给她机会。
外祖母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也想让府里的人看看,她林黛玉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病秧子。
黛玉深吸一口气,道:“外祖母既然信得过黛玉,黛玉就试试。只是黛玉有一事相求。”
贾母道:“你说。”
黛玉道:“黛玉管事的这些日子,府中上下,无论大小事,都要听黛玉的调度。谁若不从,黛玉有权处置。请外祖母给黛玉一道令,让府里的人都知道,黛玉是替外祖母理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她从王熙凤那里学来的第一招,背靠大树。
贾母听了,心中大悦,道:“好!我给你这道令。”
当即命人取来纸笔,贾母亲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印章,交与黛玉。
黛玉接过手令,躬身道:“多谢外祖母。”
王夫人、邢夫人面面相觑,心中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王熙凤病倒、黛玉代管荣国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府。
反应最激烈的,是那些管事的婆子媳妇们。
这些人平日里被王熙凤压得死死的,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王熙凤病了,来了个六岁的小丫头当家,她们觉得翻身的机会到了。
管厨房的柳家媳妇第一个跳出来,对身边的人道:“老太太老糊涂了,让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来管我们?她认得秤砣吗?分得清葱蒜吗?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管!”
管库房的吴大娘也道:“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咱们不听她的,她能怎样?告到老太太那里去?老太太还能为了她,把咱们这些老人全换了?”
一时间,府中暗潮涌动,各怀心思。
黛玉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吃饭、照常读书、照常教丫鬟们识字。
宝玉急了,来找黛玉:“林妹妹,你听到那些人的话了吗?她们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黛玉道:“听到了。”
宝玉道:“那你还不着急?”
黛玉放下书,看着宝玉:“二哥哥,着急有用吗?”
宝玉一愣。
黛玉道:“她们想看我的笑话,我就让她们看。只是最后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
宝玉看着黛玉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发现,这个妹妹笑起来的时候,比哭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次日清晨,黛玉第一次升座理事。
地点设在荣庆堂,正是王熙凤平日里理事的地方。
黛玉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梳了简单的发髻,端坐在椅子上。平儿站在她身后,梅花营的十二个丫鬟分列两侧,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情肃穆。
府中各处管事婆子媳妇,陆陆续续来了,站在堂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黛玉看了看堂下,一共来了三十二人。
她记得很清楚,荣国府各处管事,一共应该是三十六人。
少了四个。
黛玉没有问,只是让平儿开始点名。
平儿一个个念过去,念到柳家媳妇时,没人应;念到吴大娘时,没人应;念到管花木的赵婆子时,没人应;念到管车马的周瑞家的时,也没人应。
平儿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姑娘,这四个人没来。”
黛玉道:“知道了,继续点名。”
点完名,黛玉站起来,环顾堂下,缓缓说道:“各位婶子、大娘,凤嫂子病了,老太太让黛玉暂时代管府中事务。黛玉年纪小,不懂事,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担待。”
堂下众人听了,心中暗笑:果然是个小孩子,说话都软绵绵的。
黛玉继续说道:“黛玉知道,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比黛玉懂得多。黛玉不会的事,还要向各位请教。可有一条——老太太给了黛玉手令,让黛玉代管府中事务。这一个月内,府里的大小事,都要按规矩来。谁若不守规矩,黛玉不会客气。”
这话说得很轻,可语气却很重。
堂下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不屑,有人冷笑,有人不以为然。
黛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道:“今日就到这里,各位散了吧。明日辰时,照常点卯。”
众人散去。
平儿低声道:“姑娘,那四个没来的,怎么办?”
黛玉道:“不急。等三天。”
平儿不解:“等三天?”
黛玉道:“三天之内,她们若来了,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三天之内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平儿心中暗暗佩服。
她跟了王熙凤这么多年,深知管家的门道。王熙凤是雷厉风行,谁不听话当场就办。林黛玉却是先礼后兵,给足了面子,再动刀子。
这两种风格,各有优劣。可林黛玉才六岁,就能想到这一步,着实不简单。
第一天,那四个人没来。
第二天,还是没来。
到了第三天,黛玉正在房中看书,梅花营的丫鬟来报:“姑娘,柳家媳妇、吴大娘、赵婆子、周瑞家的,四个人一起去了老太太那里,告姑娘的状。”
黛玉放下书,问:“告我什么?”
那丫鬟道:“她们说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不能当家。还说姑娘若当家,府里非乱套不可。她们求老太太收回成命,另请高明。”
黛玉微微一笑,道:“知道了。你去告诉平儿,明日辰时,照常理事。”
次日辰时,黛玉再次升座。
这一次,堂下的人更少了。那些本来就不服气的管事,见那四个人告状都没事,胆子更大了,又有七八个人没来。
黛玉看了看堂下,一共来了二十三个。
少了十三个。
平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低声道:“姑娘,这些人太过分了。”
黛玉却面色如常,道:“今日要说几件事。第一件,各处的账目,三日内全部交到平儿这里,我要一一核对。第二件,各处的人员编制,五日内报上来,我要看看有没有吃空饷的。第三件,各处的库存,七日内盘点清楚,造册上报。”
堂下众人听了,一片哗然。
核对账目?盘点库存?查人员编制?
这些事,王熙凤在的时候都没做过。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管库房的吴大娘不在,可她的徒弟孙媳妇在场,忍不住道:“林姑娘,这些事千头万绪,一时半会儿哪里弄得完?再说了,库房的钥匙在吴大娘手里,她不交出来,我们怎么盘点?”
黛玉看着她,道:“吴大娘呢?”
那孙媳妇道:“吴大娘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呢。”
黛玉道:“她不舒服,钥匙在谁手里?”
孙媳妇道:“在她自己手里。”
黛玉点了点头,道:“好。平儿,你带人去吴大娘家,把钥匙取回来。她若不给,就说老太太的意思。”
平儿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婆子去了。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小丫头来真的。
不到半个时辰,平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却很难看。
她走到黛玉身边,低声道:“姑娘,吴大娘不给,还说……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黛玉问:“说了什么?”
平儿犹豫了一下,道:“她说,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毛还没长齐呢,就想骑到老娘头上拉屎?做梦!”
堂下众人听了,有人偷笑,有人紧张地看着黛玉。
黛玉面色不变,道:“她还说了什么?”
平儿道:“她还说,她是从老太太陪房过来的老人,伺候了老太太三十年,就算是凤奶奶在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对她。林姑娘算什么东西,也配管她?”
黛玉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她走到堂中央,环顾四周,缓缓说道:“各位都听到了。吴大娘说,她伺候了老太太三十年,凤奶奶在的时候也不敢管她。这话对不对?对。她确实是老人,确实有资历。可有一条——她忘了,这府里,当家的是老太太,不是她。老太太让我管事,我就有权管她。她不听我的,就是不听老太太的。”
说到这里,黛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来人!去把吴大娘带来!”
梅花营的四个丫鬟应声而出,直奔吴大娘家。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吴大娘被带了进来。
这吴大娘五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一脸的横肉,进了荣庆堂,也不行礼,叉着腰站在那里,瞪着黛玉。
“林姑娘,你叫老奴来,有什么事?”
黛玉看着她,道:“吴大娘,我让人去取库房钥匙,你为何不给?”
吴大娘道:“库房的钥匙,老奴保管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林姑娘一句话就要拿走,老奴不放心。”
黛玉道:“你不放心什么?”
吴大娘道:“老奴怕有些人不懂装懂,把库房翻得乱七八糟,到时候少了东西,算谁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堂下众人都在看黛玉的反应。
黛玉却没有发火,反而笑了笑,道:“吴大娘说得有道理。库房的东西,确实不能乱翻。那这样,你带着我们去盘点,你亲自打开库房,亲自点数,我让人在旁边记。这样总可以了吧?”
吴大娘没想到黛玉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道:“这……倒也可以。”
黛玉道:“那就走吧。”
当下,黛玉带着平儿和梅花营的几个丫鬟,跟着吴大娘去了库房。
库房在荣国府的西北角,是一排青砖瓦房,门上挂着大锁。吴大娘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黛玉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库房里堆满了东西,有绫罗绸缎,有瓷器玉器,有家具摆设,有粮食药材,乱七八糟地堆着,毫无章法。
黛玉道:“吴大娘,账本呢?”
吴大娘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递给黛玉。
黛玉翻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账本记得一塌糊涂,只记了收入,没有支出;只记了总数,没有明细。什么时间、什么物件、给了谁、用在何处,一概没有。
黛玉合上账本,道:“吴大娘,这账本记了二十年,就记成这样?”
吴大娘理直气壮道:“老奴不识字,这些都是找人代记的。能记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黛玉道:“不识字?”
吴大娘道:“老奴是粗人,不识字。”
黛玉点了点头,对平儿道:“平儿,你带人盘点。一件一件地数,一件一件地记。今天盘不完,明天继续;明天盘不完,后天继续。盘完之前,库房封存,任何人不得进出。”
吴大娘一听急了:“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库房封了,府里的人要取东西怎么办?”
黛玉道:“取东西找我批条子。没有我的条子,谁也不许进库房。”
吴大娘脸色大变,道:“林姑娘,你这是在整老奴!”
黛玉看着她,缓缓说道:“吴大娘,我不是在整你。我是在查账。你管了二十年的库房,账目不清不楚,我不查你,查谁?”
吴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黛玉道:“你……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敢查我?我去找老太太评理!”
黛玉道:“去吧。老太太就在上房,你去找她。不过我有言在先——你去了,老太太问你账目的事,你怎么回答?你说你不识字?老太太会信吗?你管了二十年的库房,老太太一直以为你把库房管得井井有条,现在她知道账目是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吴大娘愣住了。
黛玉继续说道:“吴大娘,你伺候了老太太三十年,劳苦功高。可劳苦功高,不是你把库房当自己家、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理由。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账目理清楚,把缺的东西补上。三天后,我再来查。你若能做到,这事就过去了;你若做不到,就别怪我报给老太太,让老太太来断。”
吴大娘的腿开始发抖了。
她知道,林黛玉说的“缺的东西”,不是无的放矢。这二十年,她确实从库房里拿了不少东西,拿回家给自己儿子媳妇用,有的卖了换钱。真要查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吴大娘扑通一声跪下了:“林姑娘,老奴错了!老奴一定把账目理清楚,一定把缺的东西补上!求林姑娘别告诉老太太!”
黛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起来吧。我说话算话,三天后我再来。这三天,库房还是你管,钥匙还在你手里。可有一条——这三天里,你若敢往外搬东西,或者销毁账目,就别怪我不客气。”
吴大娘磕头如捣蒜:“不敢!不敢!老奴不敢!”
黛玉转身离去。
身后,堂下那些管事的婆子媳妇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她们终于明白了,这个六岁的小丫头,比王熙凤更难对付。
王熙凤是明刀明枪,你犯了错她就罚你,你知道疼。
林黛玉是笑里藏刀,她跟你讲道理,给你机会,可你若不知好歹,她能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那十三个没来点卯的管事,有十二个连夜跑到黛玉房中请罪,一个个低声下气,赔礼道歉。
只有一个人没来——柳家媳妇。
黛玉没有追究,只是对平儿说了一句:“明日辰时,照常点卯。”
次日辰时,荣庆堂。
这一次,三十六个人,全部到齐。
柳家媳妇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黛玉升座,环顾堂下,道:“昨日的事,过去了。从今日起,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要有数。我不像凤嫂子那样厉害,可我也不傻。谁要跟我耍心眼,我奉陪到底。”
堂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黛玉又道:“柳家媳妇。”
柳家媳妇上前一步:“在。”
黛玉道:“你是管厨房的。我问你,府里每日用多少米,多少面,多少肉,多少菜?”
柳家媳妇道:“每日用米五斗,面三斗,肉二十斤,菜五十斤。”
黛玉道:“府里上下一共多少口人?”
柳家媳妇道:“主子加上奴才,一共三百二十七口。”
黛玉道:“三百二十七口人,每日吃肉二十斤,每人不到一两。你是把我们当兔子养吗?”
柳家媳妇脸色一变,道:“这……这是凤奶奶定的规矩。”
黛玉道:“凤奶奶定的规矩,是怕铺张浪费。可你看看府里这些人的脸色,一个个面黄肌瘦,哪像个公侯之家的样子?从今日起,每日加肉十斤,加菜二十斤。银子从我的月钱里扣。”
柳家媳妇愣住了:“姑娘,这怎么使得?”
黛玉道:“我说使得就使得。还有,厨房的账目,三日内交上来,我要看。若有虚报冒领、中饱私囊的,自己掂量掂量。”
柳家媳妇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知道,林黛玉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散会后,平儿跟着黛玉回到碧纱橱,忍不住道:“姑娘,你今日太厉害了。那些婆子媳妇,一个个都被你镇住了。”
黛玉坐在窗前,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道:“平儿姐姐,你以为我是为了显摆本事?”
平儿一愣:“那姑娘是为了什么?”
黛玉放下茶碗,看着窗外,缓缓说道:“我是为了让这府里的人知道,这天下,已经变了。以前的日子,回不去了。她们若还想在这府里混日子,就要换一种活法。”
平儿似懂非懂,却觉得这话里有很深的意思。
她没有再问,默默退了出去。
黛玉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云彩,心中想着远在扬州的爹爹。
她不知道,她今日做的这些事,爹爹知道了会怎么想。
是欣慰,还是担心?
这正是:
稚子登堂震四方,朱门深处演刀光。
莫言年少无谋略,一片冰心在护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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