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就带女朋友回家过夜,这样的孩子往后能有什么出息?”樊小莉看着手机里短信弹出来的一张两个牙刷杯的照片,“他爸要是知道他小小年纪在外面乱搞,你说这父子俩人怕不是得闹决裂?”
远在晋城的别墅内,樊小莉跟姐妹说着话,言语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
只要祁昭越不成了,他儿子就是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要说决裂啊,我看他们父子现在也差不多了,你家那个不是早早就把那个儿子扔到宜港了吗?这都多久了?快三年了吧?”樊姝姝说了句,漫不经心的搅着咖啡。
“话是这么说,但血缘这东西吧,他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呀。”樊小莉是怕,怕祁昭越回来,抢了他儿子的家产。“你说万一哪天祁昭越回来了,给他爸认个错,父子俩和好如初,这不是威胁我儿子的地位吗?”
“那就让他永远回不来。”樊姝姝“啪”一下搁下咖啡杯,“或者让齐昭越和他爸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我看这事就能做个文章。你想啊,要是祁昭越弄出什么不堪的事来,让他爸丢了面子,这一怒之下,还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樊小莉盯着照片,“说的对呀。”
......
“这是什么?”
黑暗里,程宥摸到个坚硬的东西,圆圆的,中间是空的。
祁昭越捏着他的手,吻着咬着,把掌心摊开,“对戒。”
不是传统的一男一女的情侣对戒,而是两个男款的对戒。
“我给你戴上?”祁昭越握着程宥的手,“之前趁你睡觉的时候用软尺量过,但愿合适。”
对戒做的简约大方,看不出什么额外的寓意。大小刚刚好,程宥举着手看了下,“好看。”
祁昭越把另一枚戒指放进他手里,“现在帮我戴上。”
戒指推到中指根部,一点冰凉的触感很快被暖化了。祁昭越深吸一口气,咬着程宥的肩和脖颈。
好不容易周六日,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放纵的时间。平常在出租屋的时候,祁昭越都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生怕会被程小满看见,让她觉得奇怪。
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叫人难受,在外他们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但兄弟之间能干这种事吗?显然不能。
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情侣,是恋人。
但这话只能憋在心里,谁都不能说,说出去,他们会觉得荒唐,甚至会用有色眼睛看他们。
而他们彼此都不希望对方要承受这样的经历。
......
“学会习吗?”程宥抽着烟,眼尾的红还没褪干净,拢着薄毯子在沙发上窝着。
在地灯不甚明亮的光照下,他的轮廓跟大理石雕塑似的清晰分明。
祁昭越心神一动,俯身在他鼻梁上吻了下,趴着耳语:“这时候你想学习?那学点别的?”
祁昭越要起,程宥手一拽,嘴唇吻在他下巴上,“学什么?”
“观摩一下,人体运动?”
去他大爷的人体运动。
程宥皱了下眉,“我不看那个。”
祁昭越“哦”的一声,当着程宥的面,从手机上调出某个不知名小网站,一打开连画面都没看清,嗯嗯啊啊的声音就一连串蹦了出来。
操!要了老命了!
程宥一手抢过来掐了静音,不可置信的看着祁昭越,“你...你居然看这个...”
祁昭越哈哈一笑,“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
程宥偏了下头,“真没看过。”
“真的假的,那你平常——”
懂得都懂。
程宥不自在的撇开脸,“卧室里反锁着门速战速决呗。”
“噗——”祁昭越没忍住,一个笑出声,“怎么这么不会享受?”
程宥把灭掉的手机拍到他胸口,“还你,我消受不起。”
自己解决是程宥已知的唯一方式,哪怕现在他们也只是彼此帮助彼此而已。
这茬过后也没再提,二人秉持着学到老活到老的行为准则,一刻都不敢懈怠,快速洗了个澡之后,双双到卧室里——学习。
学正儿八经的习。
祁昭越面前摊着英语习题,黑色水笔迅速勾画出答案。
这些天的努力不是没有成效的。祁昭越的英语、语文、生物成绩快速崛起。
一方面语文考试他之前是不写,现在多少写了点,分数比之前高。再者,他本来就有英语的底子,这点在成绩上很有优势,最后理综生物部分的成绩也提分迅速。
第一次月考成绩单发下来,祁昭越在年纪里进步了至少五十个名次。
“成绩单我看过了,可喜可贺。”程宥点着数学卷,“但数理化提分不容易,先从基础题做起,想不明白的问我。十月底期中考试。”
“嘶...”光是说说考试这个词,就让人两眼一抹黑了,祁昭越想想那堪称精神折磨的几个小时,“啧”的一声,“我大概跟考试八字不合。”
要是这么说的话,学校里的人大概都跟考试八字不合。
请问谁喜欢考试?
答:程宥。
提前交卷的话,他可以翻墙溜出去。
第二天上课,祁昭越昨天熬了个大夜,但生物钟早就已经跟程宥的匹配上了,硬撑完早读,第一节英语课终于撑不下去,闷头趴在桌子上睡了。
杨哲圣点着头昏昏欲睡,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死命挣扎。努力撑着眼皮子在卷子上划鬼画符。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杨哲圣笔从手里滑下来,一头磕在桌子上。直到第二节数学课都没活过来。
“太他妈折磨人了,柚子,我觉得我可能撑不到期中考试,就得挂了。”杨哲圣灌了一口水,大课间非要带着程宥和祁昭越去操场上逛逛,美名其曰吸收一下天地灵气,免得猝死在课桌前了。
“欸柚子?你脖子上戴的什么?”杨哲圣这会儿来了点精神,手往程宥那伸,叫程宥一个后仰避开了。
“没什么。”
“什么没什——”杨哲圣到嘴的话音一顿,看向祁昭越,“欸老祁,你又戴的什么玩意?”
一模一样的红绳,还是之前没有现在有的。
杨哲圣觉得三人小团体,自己被排挤出来了。
“小店里的装饰品,你要?”
杨哲圣不敢扒祁昭越的衣服,他有贼心没贼胆。要是被老祁摁在地上锤的话,那多没面子。
“嘿嘿,算了算了,我不带那东西。”
程宥心里松了好长一口气。
绳子上面串的是戒指,一对男士对戒。
眼看着马上期中考试,放学回去的时候,杨哲圣跟程宥一块回城中村。
“说好了啊,明天我找你去,咱们一块写作业。”
祁昭越挑着眉,“说的好听,想抄答案?”
“哎呦,对着答案思考过程嘛!”杨哲圣叹了一口气,“要不然谁知道我写的对不对?走了啊!”
杨哲圣从十字路口拐进杨记早餐铺里,冲祁昭越和程宥摆摆手,“早晨我带早饭过去!”
“行!”
......
一晚上的时间过的飞快,接近十月底,深秋季节,身上都添了衣。
周六日窝在家里是个难得舒服的时候,程宥家教的那户人家因为要去外地参加亲戚的婚礼,所以这两天都不用补课。
杨哲圣提着包子烧饼咸豆腐花到程宥家的时候,出乎意外的是,祁昭越和程宥都没起来。
出租屋的门还在“哒哒哒”敲着。
祁昭越沉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谁...在敲门?”
祁大爷的起床气可真不是盖的,大有把门外那人头给拧掉的冲动。
程宥动了下,眯眼看着桌上的闹钟,早上八点。
昨天夜里闹得晚,睡觉前,祁昭越特意把闹钟给关了,但这一大清早的是谁在敲门?
门外的杨哲圣也很纳闷,八点了,这位大佬应该起了吧?
杨哲圣不信邪的走到窗子底下,垫着脚往里看了一眼,这扇窗就是程宥卧室的窗户。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床上...他妈的有两个人?!
“我操?”杨哲圣哆哆嗦嗦的想,有什么关系呢?好朋友、好兄弟也是可以睡在一起的。
但是怎么看怎么想都有点诡异呢。
杨哲圣正在心里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屋门“哒”的一下开了。
程宥顶着鸡窝头扶着门框,“圣子...这么早就来了?”
面前这人倚着门框,看样子是刚起、啊不,刚醒,这没什么。好不容易周六日嘛,苦逼高三生们长时间睡眠不足,趁着周六日多睡一会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哪怕柚神都不例外。
虽然但是...杨哲圣看着程宥脖子上的红痕,嘴巴张了合合了张,“...那个柚子,你、你脖子——”
程宥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怎么了?”
“有、有红痕。”杨哲圣觉得舌头打结,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啊...晚上蚊子咬的。”
杨哲圣:“......”
当他是三岁小孩吗?他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吻痕和蚊子包还是分得清的啊!
晚上蚊子咬的...是屋里那个叫祁昭越的大蚊子吗?
幸好杨哲圣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再加上之前就看出点端倪,这才没两眼一闭晕过去。
祁昭越估计听到外头的说话声,趿着拖鞋从小卧室里出来,估计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再程宥面前有多亲昵和随意。
他们自己察觉不出来,不代表杨哲圣看不出来。
祁昭越同样顶着鸡窝头出来,睡的比程宥还乱。男款戒指荡再胸前,被杨哲圣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们......”
祁昭越和程宥不明所以,他俩对视一眼。
然后祁昭越看见程宥脖子上的吻痕,程宥看见祁昭越胸前的对戒。
俩人心头默默升起两个字——完了。
......
诡异的气氛在桌上无声蔓延开来,大约只要程小满在专心吃饭。
杨哲圣张了张嘴,把两杯咸豆腐花推过去,“那个...你们的咸豆腐花...”
你们的——
还你们的——
这两杯咸豆腐花像专有物一样,杨哲圣忽然觉得很烫嘴。
这时候祁昭越和程宥都收拾齐整了,刚刚可是好一阵兵荒马乱。
程小满边喝豆浆边看动画片,一会放下空被子,“哥,我吃饱了!”
“洗手去。”
程小满颠颠跑了。
程小满一走,饭桌上的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咳...那个,吃饭吃饭。”杨哲圣咬了口包子。
祁昭越捻着芝麻烧饼,看了杨哲圣一样,忽然开口,“圣子,你是不是猜到我俩什么关系了?”
“咳咳咳咳!!”杨哲圣捂着嘴险些没把肺给咳出去,这他妈是能说的吗?这事是能问的吗?
但祁昭越显然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瞒着别人没什么问题,但杨哲圣跟他们走的最近,时间一长肯定能看出点不一样来。既然这样,又何必瞒着?
祁昭越看了程宥一眼,程宥没什么反应,但杨哲圣八成已经猜到了,承认和不承认都没什么关系了。
祁昭越忽然扣住程宥的手,“圣子,本来想瞒着你的,但你也看见了,不瞒你说,我和程宥在一起了。”
“咳咳咳!!!”杨哲圣猛吸一口豆浆,看看祁昭越又看看程宥。自己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当事人亲口承认的冲击感是不一样的。
杨哲圣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你、你们在一起了?是我以为的那种关系?!”
祁昭越无所谓的点点头,“是,在谈恋爱。”
杨哲圣深吸一口气,觉得冲击力有点大。“啊...这样啊,那你们什么时候...咳算了,没事,那我来的是不是有点...”
瞅这语无轮次的样子,估计大脑一片空白。
程宥咬着包子皮,“没多大事,今天一块写作业。”
“哎!”
杨哲圣成了第一个知道秘密的人,圣子人品有保障,举着手指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
周六日一过,宜港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高中三个年纪的期中考试在同一天。每个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都打乱顺序,依照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依次排座位。
程宥校第一,位置居然排到了高一年纪一班,恰巧就是宋晴晴所在的班级。
而祁昭越则留在本年级教学楼。
程宥把书搬到走廊外边,“在哪考?”
祁昭越指了指下边,“楼下。你呢?”
“晴晴那个班,对面教学楼。”
“考完怎么说?我去找你?”祁昭越往对面看了眼,对面四层教学楼,高一年纪只占了两层,最上面两层空着,变成杂物间和储备室。
“行,好好考试,我先过去了。”程宥带着草稿纸和黑色水笔下了楼。
祁昭越趴在外墙栏杆上,目送程宥进了对面的教学楼,才收回目光往底下走。
宋晴晴有点激动,主要是因为知道程宥在他们这间教室考试。
新高一们把书整整齐齐摞在走廊外边,对进校以来的第一次正规考试充满了好奇。
而且听说高三年纪那个又帅成绩又好的学霸在他们班级里考试。不知道荡漾了多少初开情窦的少女们的心。
“听说叫程宥,长得很帅呢。”
小女生们捧着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不时往教室前后门瞟上两眼,等待那个传说中的学霸。
“但是,我听说他们四班的祁昭越也很帅啊,怎么没人追他?”小女生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啊,你初中不是在宜港这边上的吧?咱们宜港几所学校都挨在一块,那个祁昭越虽然长的很帅,但是脾气很差,这点早就在几个学校里传开了,一般没有女生招惹他的。”
预备铃响了下,教室里匆匆忙忙一阵桌椅板凳的声音。
“哎呀不说了,得去考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见那个高三四班的程宥...”
程宥是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的,同时来考试的人还有很多,但约莫是程宥那张脸太出众太显眼了,以至于所有人看见的第一眼都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原来他就是程宥啊...
“小程哥!”宋晴晴忙不迭跑到程宥跟前,递上一盒水果软糖,“祝你考试顺利!”
小姑娘笑着,大大咧咧中又藏着一丝娇羞。程宥像是迎头被木棒子打了一下似的。
张着嘴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但教室里好多人的目光都往他俩身上瞟,看着宋晴晴手里的那盒水果软糖。
“...宋晴晴和那个程宥什么关系?看样子是认识啊?”
程宥笑了下,先接过软糖,问了句,“之前给我送零食的人是你啊?”
“嗯...我妈总给我买很多吃的,我自己吃不完嘛!”宋晴晴支吾了一会,脸红扑扑的,“那个小程哥,先不说了,我得去考场了,咱们期中考完试出来聚一聚嘛!”
小姑娘风似的跑了,程宥拿着水果软糖愣在原地。
这事整的....嘶...有点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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