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和谢朝的第二个房子,在她就职警局两公里内。

出了学校,不用担心影响不好,找的房子很近。

他们花了一周时间,一点点采购布置,连沙发罩这样的小东西,也精挑细选。

新房子和旧房子一样,五颜六色中带着烟火气。

来暖房的胡盼调侃,布置得这样好,哪天离开要舍不得了。

谢朝正剥螃蟹,闻言隔着流理台和她望一眼,她笑了笑,对胡盼说,“那就把下一个房子也布置成这样啊。”

胡盼戏谑地打量他们:“下一个布置的,应该是婚房了吧。”

谢朝笑说:“到时暖房也有你的份。”

她没应了,她还没想到那一步。

初到警队,除了培训,任务并不重,上级是她警校的师姐,也是她的带教师父,只让她做些文书工作。

比起警校,这段时间相对清闲,和普通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谢朝除了应邀去跑餐厅pub演出,剩余时间都在家写歌。

除此之外,他还迷上捣腾吃的喝的。

发明了很多菜式饮品,每天都不一样。她在回家路上,会猜他用什么食材组成什么新菜式。遇上便利店,会给他带一种糖。他们难得,有一段挺长的相处时间。

周末会到处走走逛逛,爬山游园。一次在公寓附近路过一家咖啡店,是他们都很喜欢的一位歌手的歌迷开的,叫CHENS CAFE。小小的一栋白房子,像老式房一样,在前面墙开一扇大窗,窗台上每天都会挂个小黑板,写今日特调咖啡。屋内很小,制作台占去大半,对面那面空墙,半边摆那位歌手的专辑和照片,另一半,是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都是慕名而来的歌迷贴的。

第一次去,他们在墙上,留下各自喜欢的一句歌词,挨着贴在最高处,歌词所属的专辑旁。

他们一起吃了54种菜式和54种糖,她就渐渐忙起来。

经手的第一个大案子是个诈骗案,数额很大,牵连到命案,他们组和经侦组合作。她原本只做资料信息搜集,但她太想实践那些印在脑子里的东西,主动请缨承担部分调查。

她想为受害人查明真相,也享受在案件里剥丝抽茧的感觉。和上学一样,她短暂地遗忘时间,遗忘谢朝。

不眠不休熬了一个多月才告破,组里人要聚餐庆祝,她去了前半场,就迫不及待想回家见谢朝,想和他分享,她在第一个案子里的贡献。

组里女生只有她和队长,相处久了,大家也不分男女,直来直往。她中场离开,免不了被他们折腾一番。

她喝掉三杯啤酒,应下其中一个同事的话,“嗯,回去陪男朋友。”

她在傍晚给他打过电话,所以回家的路上,都在猜他会做什么新菜式。

开门前,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工作很久回家,妈妈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打扫屋子,买菜做饭,会在忙碌间隙,把爸爸告诉她近期的工作情况,仔细复述给她听。她就拎张小板凳,对着大门坐,爸爸一进来,就高高举起她,然后找到妈妈,一家三口先拥抱几分钟。

她笑了笑,剥了颗新买的含糖量很低的薄荷糖,转动门把,推门看见穿着围裙的谢朝,她笑着,上前紧紧抱住他,“我好想你。”

谢朝低头去吻她,唇齿相接间,薄荷清香渡过去,他含着她的下唇,告诉她,他也很想她。

他今天的创新有点超前,他们尝了一口后,对视一眼,他放下筷子去叫外卖,她趁他不注意,乐呵呵把他那份一起解决了。

洗漱好,照旧窝在他们都很喜欢的双人椅中。她讲述了她在这个案件中的贡献,把工作笔记给他看,然后在他面前转一圈,让他知道她没受伤。

他最怕她受伤。

“所以你就凭一张车票,找出罪犯藏赃的地点?”

“是呀,厉害吗?”

“很棒!”谢朝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当作奖励。

“你呢,最近做了什么?”

他写了三首歌,录了demo,一首首放给她听。

“好听。”她按了循环。

他的歌迷说,他的歌初听,除了嗓音抓耳,曲调不太容易一听惊艳,但旋律中有故事,歌词里有感情有思考,循环上几遍,魅力就出来了,甚至会上瘾。

她倒不这么觉得,他的歌,每一首都让她惊艳。

“胡盼刚工作,太忙了,我找了其他编曲,中间编了段小提琴独奏,我还找了窄窄弹,她和大宽基本熟悉悉尼的生活了。下个月我就去录音,后面能每个月上线一首。”

不靠谱的经纪公司太多,靠谱的,他现在没什么积累,也看不上他,他打算把新写的三首,加上之前以「why」为名义发布的歌,录个独唱版,一起整合成专辑推出。

“现在还差个名字。”他用下巴轻蹭她的额头。

她抬头,下巴搁在他锁骨上:“要我帮你想?”

“嗯,我不想用真名。”

“取名字哎,这可是大事,不用拿生辰八字去算个吉利点的吗?”

“那你来算。”

她兴致勃勃拿出纸笔,把他的生辰八字放进星座运行、生肖测算、塔罗占卜,用尽她16年所学,最后在那一条条交叉绕圈的线中迷失了方向。

“你能看懂我算了什么吗?”她决定考验一下情侣间的默契。

谢朝的笑很快僵在嘴角,皱皱眉,挠挠头,最后告诉她,“我可能通过不了这次考验。”

她笑倒在他怀里,把那张鬼画符压到最底下,在白纸上先写下他的姓。

“名字嘛,要好叫,好听,还要有好寓意。”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把他的名字补全,再在他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朝。

谭允。

她的笔在四个字上绕,最后绕出两个一样的字。

“要不,叫谢双早吧?”十六年苦读总算没丢人,她越念越喜欢,“名字还要独特,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对吧?双早,希望更多人更早听到你的歌,更早喜欢你?”

他赞同地点头,“对。”

没什么不对的,他低头缠绵吻她一通,轻喘着宣布:“那以后,我就叫谢双早了。”

谢朝独立后的几首新歌,并没有像他名字期待的那样,早早让更多人听见。只在原先积累的那批歌迷里小小地火了一下,到手收益,抵不了做歌的成本。

为宣传歌,也为挣钱,他跑的pub越来越多,商演却接不到多少。

那年年末,他参加了地方卫视举办的歌手比赛,十二月到第二年三月,从选拔赛一路走到地方决赛。

几场赛事,她只去了一场,有时在开会分析案情,有时和同事外出蹲点,有时要走访案件关系人。谢朝每场都给她留了票,没去的场次,她只能用一束花代替。

她不知道谢朝有没有因此生出情绪,那几个月,他们见面太少,而电话联系,又总是告诉对方,自己一切都好。

可她却在他们的相处中,看到她父母的影子。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刚结束一次会议在休息,她在看他的比赛视频,心里猛地一慌,像极第一次跟嫌疑人被发现以为任务要失败那种慌。

她压不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情绪,破天荒的,在案子还在进行时请了假,而师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像针一样,在她心里默不作声地扎了一下。

不疼,所以她看不见。

那时她心里眼里想看见的只有谢朝。

她有他的行程表,他今天没有比赛,但有一场帮唱。她运气很好,一路畅通,进场刚好轮到他们那组。听了第一句,兴奋全消。他的声音很哑,帮唱的是一首音域不低的歌,第一句,他就不得不用全力。但这种全力却歪打正着唱出独有的生命力。

一片掌声和叫座。

她却红了眼眶。

四分钟好漫长,她等得着急。伴奏结束时,他身体歪了一下,被身边人扶住,脸色白得霓虹灯都遮不住。

她没兴趣再听什么评委点评,绕过前区想去后台等他,进不去,打电话给他,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后台进出人很多,她戴上口罩帽子,看着谢朝从长廊的一头,握着手机,脚步匆匆。

她迈出一步就停住了,他最近的关注度变高,她不知道现在的他用不用遵循娱乐圈那套规则,但她想,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她站定看他,行人来往,隔成涌动的河,他们各站河的一端。灯光和人声让她有些恍惚,见他准备走来,她眼神往两边飘了飘,他也反应过来,停住了,只是轻轻皱起眉。

她并不在意,在口罩下弯起嘴角,手往外指了指,他点头,应付起一旁认出他的记者。

她到地下停车场去等,没多久他跑过来,累得瘫倒在她身上。

她捂住他嘴,不让他说一个字,将准备好的止咳贴贴到他喉咙,心疼又微恼:“再说话,我咬死你!”

他笑着在她掌心轻吻。

录制结束后,他们去了医院,发烧咳嗽,声带轻微撕裂,她幽幽睨他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好?”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脑袋轻蹭她的手讨饶。

她心软了,亲他一口做安抚。

回到家,不顾他装可怜的眼神,狠心没收散在家里每个角落的糖。

“别想了,最近一个月,你只能喝水。”她往烧开的水里加矿泉水,拧瓶盖时想起他练琴累出的腱鞘炎。

“好了,”他细若蚊声,带着甜蜜的无奈,“不用老帮我拧瓶盖了。”

她眉一横,“我乐意。”

对他,她实在容易养成习惯。

吃过晚饭,两人早早上床。她拿了笔和本子给他,严禁他发声。一个说一个写,天聊得很慢。

她靠在他怀里,回答他写下的问题。

“忙不完也得休息呀,又不是铁打的。”

——决赛在下个月,这个月我会好好养嗓子的,别担心。

她直直看他,看得他心虚摸鼻子回避视线,才幽幽开口:“谢朝,下次你再瞒着我,我真的会生气。”

他张了张嘴,又闭回去,改拉她的衣角。那是他常用的示弱方式。

她心软了,“这次原谅你。”

他重新把她揽到怀里,轻吻一下她的额头。

他继续在本子上写字:有个制作人联系了我,说对几首歌感兴趣,最近会找我面谈。

她在这句话后画了几朵小红花。

谢朝身边做音乐的朋友,她大都见过,一面之缘。那个称看上他的才华,要为他的音乐路铺砖添瓦的制作人,她也意外见过一次。

那是她案子结束前一周,为放烟雾弹,抽了几家会所临时检查。

推开那间包厢门,那位女制作人正拿着一张卡,挑起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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