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到这就彻底结束了,林真翻到最后一页,发黄的纸页上还有一个透明胶带贴着的二维码标签,落款是三中图书馆。
看来这书是当时重新入库的。
余幼竹,三中?
林真脑海里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他应该在哪里听说过。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南老师给他的消息,提醒他明天按时到办公室,给他安排任务和记录表格。
林真想起来余幼竹不正是挂在校史馆里的第一任校长。
她会是传言里的红仙吗?
林真有些怀疑自己,在展台里她的故事被写成了一段佳话,记得是一生未婚,后面投入全部精力和时间在教学上,是个有追求和道义的进步青年,没想到早期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他拿起手机开始查阅关于余幼竹的资料,余幼竹,(1904年6月30日—1940年2月6日),教育家。
网络上只有这一行简短的句子,也没有一张照片。
林真发现余幼竹的身份背景栏里,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检索都找不到作家这个身份,但这本书来自余幼竹年轻时期写的日记却印在了一篇名家小说的后面。
难不成是自己纪念当年的自娱自乐吗?
林真觉得余幼竹不会干这样无聊的事情,还有老楼画室里出现的油画像,那又是谁画的?为什么没被处理掉,正正地摆在那里,就好像希望有人能看到她一样。
林真的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他又查询了陈邦妮的名字,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相关字眼,与这位与罗公子私奔的女孩没有一丁点关系。
这个罗公子又是谁?
林真较真起来,文章没有一次提过罗公子的全名,只说过他的家世背景,他按照书中的医院和百货公司名称查询,按理来说,若是巨贾应该是能留下点只言片语,可还是一无所获。
难不成这些都虚构的?
他回想起那位遇到的女学生和那个白裙子,他想在去一趟老楼,说不定能在遇上那位“红仙”为自己解惑,单靠这本书他没能想出几方之间的联系,乐奇跳楼的原因会在书里吗?
她有看过这本书吗?
但这要是图书馆里的书,应该有不少人看过,怎么就编出了一段牛头不对马嘴的奇闻异事呢?
就因为余幼竹没能和罗公子订婚吗?
余幼竹看起来是个有想法且固执的女性,在林真看来她的言语当中对于英格兰和玛利亚老师的向往比罗公子更多些。
林真到了宿舍楼底,可惜,一楼楼梯间的铁门被好几道锁链绑着,守门大爷房间的灯也灭了。
他看得太久,已经是深夜门禁,他现在出不去,只能打道回府。
星期五
五班少了两个人,邓嘉向学校申请了一周的假期,家长早上专门来学校办理了请假手续,另一位则是成野,他妈妈也给他办了一周的假,原因是被人打了。家庭因素影响,成野从小就学过一些打架斗殴的技巧,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一条胳膊断了,需要在医院静养观察一段时间。
南老师很是无奈,但最近学校才出了事,照顾观察学生的情绪状态成为了最重要的事,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们面上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不知道心理状况现实如何。还是怕出事,派林真下午去医院里顺便探视学生情况。
完成学校里的任务安排,林真先是去了一趟图书馆,他想查查看这本书是谁借出来的,好得到些线索。
“这本书?”
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图书馆管理员接过林真手里那本老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同学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书可有年头,现在老书可都不外借了。”她顺手把书放到一边的书框里。
“这是我朋友以前借的,昨天才从家里找出来,我想看一下这本书借多久了,给补上罚款。”
管理员点点头,重新拿起书,“行,那你得等一下。”她翻开书封,皱了下眉,又翻到最后一页,手动输入编号。
“校史馆最近开放吗?”林真指了指螺旋楼梯,问。
“这几天维护呢,现在进不去,到时候开放了会在学校系统里面通知哈。”
管理员移动鼠标,滴滴答答换了好几个页面她扶了一下眼镜,说道:“白延清。”
“是白延清吗?名字对一下。”
“是。”
管理员瞥了他一眼,又点了一下鼠标,“这书借了很久了,系统里面查不到时间,应该是十年之前的了。”
“算了,能还回来就不错了,好多学生一毕业就忘记了,每年都还要报失不少书,要我说呀以后就需要跟人家一样搞一个有保证金的,这样才不容易丢,丢了直接扣保证金里的钱就好了,免得我们还要打电话催,学校也是精得很啊,按他们意思我们打电话电话费不要钱的啦,十年前的估计我当时也是打过几回的哦。”
“十年之前吗?”
“对啊,朋友之前也是三中的吧,过段时间学校还要办校友会,有没有空来啊,我们图书馆最近正好要搬迁,把以前的借书卡做了周边,有想要的可以报学号来领取,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哦,我朋友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可以替他拿,可以提前领吗?”
“可以啊。”
管理员欣然同意,从柜子下拉出一大筐的排列整齐的卡片来,她弯下腰,别上耳边的碎发,低头翻着卡片,“要我说以前这种借书卡的模式还是挺浪漫,把自己看过的书写在一张片名上,就像是记录那一段时光一样,现在都用电脑系统是方便了,但是确实是没有那种感觉哈…”
“我看看……,你这朋友就借过这一本书啊,怪不得能把书也忘记还了,感情不是个爱看书的。”管理员抽出一大卡片里面其中两张,和善说道:“还是和人家一块借的哦,难怪我耳熟名字呢。”
管理员把卡片放到桌上,拿起边上的扫描仪,扫了一下,刮下它的标签,扭头对旁边玩手机的同事说道:“阿如啊,还记得之前我们刚来那会儿吗?有个学生吗?”
“啊?”旁边的管理员明显没反应过来,放下手机,问,“谁啊?”
“那个啊,就之前退学的那个啊。”管理员拿起另外一张卡片,往隔壁阿如眼前凑。
“你看是不是?”
“乐圆?”
“哦,是是,就是她,我也想起来了,乐,圆,乐圆,没错。”
“你记性倒是怪好的,这么久了还记得。”
“哎呀,那不是印象深刻吗?本来这姓就少见。”管理员把卡片塞进礼品袋里,递给林真,又指了指二维码,“这边扫码,二十。”
林真接过礼品袋,低头缓慢拿出手机操作。
那个叫阿如的管理员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听说后面她没读书了呢。”
“啊?没念了哇,现在不读书怎么行的啊?好歹拿个高中文凭啊。”
“哪里人家长得漂亮,听说跟了个大老板,身家好几个的那种哦,不愁生活,比起我们这些还要上班舒服不少的呀。”
“这样也不行呀。”
“那能怎么办呀,就算她念出来了也没用啊,当年她不是还有一个案底吗?念的再好出来有案底的姑娘哪个公司会要啊,要我说,她也算是命好的主了,听说当年成绩也不怎么样,把人推伤后,家里赔了不少钱。多少学生出来还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每天迷茫的呀,我们也是运气好找了单位,每天循环过日子……”
“那个乐圆,是不是还借了《浮生六记》和《子夜》没有还。”林真突然开口插嘴道。
两个管理员面面相觑,低头看了看那张借书卡。
最后两格正写着这两本书的名字。
林真出了图书馆,就往老楼去,他应该把那些留下的书都检查一遍的。
乐圆,乐,她和乐奇是什么关系,林真看着借书卡上年轻稚嫩的五官,和昨天见到那位可怜妇人的脸对上。
白延清和乐奇妈妈长得有点相似,但年代久远,单凭照片无法直接判断。
乐奇的死真的和红仙有关系吗?
白延清又和乐圆发生了什么?
林真重新上到四楼,门口还是那个玻璃木柜,里面的剩下的两本书和手稿不见了。
他把两张借书卡对了对,白延清只借过一本书,而乐圆的借书卡上写满了不同类型的书,散文诗歌文学小说,古今中外各式各样,可以看得出乐圆挺爱看书的,有些生涩难懂的文学也有涉猎,但看这张过去的借书卡实在无法想象乐圆最后退学,早早嫁作人妇。
乐圆长着一张瓜子脸,窄鼻子,薄嘴唇,两条眉又平又直,丹凤眼,比起用漂亮,英气更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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