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留下来见机行事,母后别担心。”
说罢,不等太后拒绝,便将她推给身后的修林。
苏夫人面上也难掩担忧,却还是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太后这边有我,你尽可放心,倒是你自己,务必要当心啊。”
苏寻雁笑着朝她们颔首,等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暗道内,她才转身,走向原先的那处角落里,暗暗观察殿内情形。
很快,便有大批人马赶到。她从缝隙往外望,看清为首之人的样貌后,惊得后退了一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应在北地驻守的父亲,苏大将军苏益之。
苏益之步入殿内,看清殿内情形,心下亦是一惊。
殿内地上遍布尸身,而上首那人面上却尽是疯狂,已没有了以往的沉稳内敛。
而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靖王韩元修,此刻正与几名禁军相搏。
“陛下,殿下,你们这是……”
见他来了,韩屹眼眸瞬间亮了,眼底的疯狂越发浓郁,厉声喝道:“苏大将军来得正好,靖王无召私自回京,意图谋反,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苏益之闻言,身形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韩元修。
“殿下,你……你这,可是有什么隐情?”
韩元修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正色道。
“本王正调查军饷贪腐案,已证实幕后主使便是他。”说着,他直指上首那人:“他,陷害忠良,贪墨军饷,私造兵器,还勾结外贼,祸乱朝纲。苏将军,切勿助纣为虐!”
“放肆!”
韩屹怒了,抬手指着有些懵地苏益之:“苏将军,你还不动手,是要抗旨吗?想想你的家族,想想你的女儿!”
苏益之眼底闪过挣扎,可想到尚在宫中的女儿,还是缓缓地举起刀来。
“殿下,得罪了!”
韩元修没再多说,挥刀抵挡,却始终收着力道,有几次差点被对方刺中。
“父亲,不要!”
见此情形,苏寻雁再也按捺不住,疾步从过道内冲了出去。
“寻雁,你怎么会在这?快闪开!”
听到女儿熟悉的呼喊,苏益之动作一顿,回头望去,见女儿果真朝这边来,他吓得立马放下手中的刀,挥手示意她赶快离开。
苏寻雁却仍固执地上前,哭着摇头:“父亲,不要!”
韩元修见到她,顺势收了刀,眼底闪过一抹急切:“寻雁,你先走,这里有我,不会有事的。”
“父亲尚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我不能看着你们这样斗下去!”
“来人,送贵妃回宫!”
她还来不及与父亲说清楚其中的缘由,便被侍从左右架住。
她挣脱不过,急得瞪向上首那人:“韩屹,你简直无耻!”
“寻雁,待此间事了,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说罢,他冷声吩咐:“还不快将贵妃带下去!”
苏寻雁被人半拖半拽着往前走,可心里始终不安,就在快要跨过门槛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去望,恰好看到韩屹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弩,正悄无声息的对准韩元修的后心。
“不要!”
她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面前层层阻碍,朝韩元修飞扑过去。
‘咻’的一声,利刃穿透皮肉,发出了细微的'噗嗤'声。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她只觉一阵剧痛传来,这感觉很熟悉,还不等她感慨,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接着缓缓地倒了下去。
“寻雁!!”
三人皆是一惊。
韩元修猛地回头,手一松,剑直直坠落到地。
苏益之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僵在原地,长刀脱手掉落,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而端坐上首的韩屹亦是一愣,手中的短弩瞬间滑落,他倏然起身,急忙朝这边赶来。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扑向苏寻雁,终究还是韩元修快了一步,及时接住了她的腰身,顺势跪了下去。
鲜血顺着胸口伤处不断溢出,韩元修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双手,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你为何,为何要过来?我不是,不是说过,我能应付吗?”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记起自己手上有血迹,手臂颤抖着放了下来。
‘噗’的一声,苏寻雁吐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染上一抹嫣红,可她却毫不在乎,只朝韩元修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焦急地父亲。
“不要为我难过,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她仰头凝望着韩元修,手指紧紧拽住他的衣袖,轻轻眨了眨眼,很快,手臂无力的垂落下去。
韩屹惊得后退了半步,嘴里不住喃喃:“不,不会的,寻雁,怎么会,寻雁……”
他连忙召集御医过来,却终究还是没能救下她。
只因那箭不仅射中她的心口,箭上还啐了毒,只要稍稍沾上,便必死无疑。
御医跪了一地,皆摇头叹息,无能为力。
被短弩射中时,苏寻雁起初感到一阵剧痛,可转瞬间,却感觉不到一丝痛疼了,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能飘走,又仿佛就要融化在此了。
她这一生,虽短暂,却终是查明了所有真相,这便够了。
结束了。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她缓缓地合上眼,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像是解脱,又像是在等什么。
任由黑暗将她吞噬……
突然,一阵强光刺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过了好一会儿,才适用了这强光,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再次怔住。
熟悉的月白床幔,与淡淡的馨香,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她竟真的,回来了!
她果然赌对了。
下一秒,床幔被缓缓掀开,知秋那略带稚嫩的脸,露了出来。
“姑娘,你醒啦?”
“嗯,醒了。”苏寻雁朝她笑了笑。
“您既然醒了,就快起罢,宫里都派人来催两回了,您得赶紧起来梳妆了。”
知秋说着就将床幔彻底掀开,晨光将内室照得明亮异常,也让苏寻雁觉得懒懒的,一动都不想动。
知秋却不管那些,直接将绣鞋拿过来,催促道:“姑娘啊,时辰不早了,可别磨蹭了。”
说着,她又急急忙忙往殿外跑去。
这丫头,还是这般急性子啊!
苏寻雁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随即穿鞋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衫,便跟着出了院子。
起初她只觉熟悉,却一时记不得了,此刻却完全清晰了。
这可不就是她出嫁前所住的小院嘛。
“哎呀姑娘,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嬷嬷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手捧托盘的侍女,见她正悠闲的坐在廊下,不由得有些心急。
“姑娘,咱们可没时间磨蹭了,得快些梳妆打扮才行,不然要误了吉时啊!”
见她们一个两个都如此紧张,苏寻雁才察觉到不对,连忙追问:“什么吉时?值得你们这般紧张?”
苏嬷嬷一听这话,惊得不行,赶忙伸手去试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暗松了口气。
“姑娘,您又逗在老奴呢,今日可是您与七殿下定亲的大日子啊,您不是一直盼着这一日吗?”
“等等,你是说,今日是我与韩屹订婚的日子?”她闻言一愣。
苏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点头应道:“是啊,您怎么连这事都忘了?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苏寻雁眼眸蓦地一亮,一言不发往回走。
这一幕让苏嬷嬷更觉担心,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你要是哪里不适,可一定要跟老奴说啊。”
苏寻雁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闻言又回头道:“嬷嬷放心,我没事,大概是睡迷糊了,竟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哦哦,那便好。”
说罢,她便转身,招呼侍女们上前:“快些为姑娘梳妆,莫要误了吉时。”
“是。”
众人齐声应下,接着各自忙碌起来,人人面上都带着洋洋的喜色。
而苏寻雁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解除这门亲事。
她此次回来的正是时候,她与韩屹还未定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是眼下这场订婚典礼,还是得先应付过去。
至于解除婚约的事,就等仪式结束,再从长计议吧。
想通了这些,她便耐心坐等侍女为她梳妆、描红,面上也逐渐有了笑意。
“姑娘今日怎么如此高兴?可是因着殿下?”
知秋这时走进来,见苏寻雁笑容明媚,就忍不住打趣。
苏寻雁也没辩解,只笑着颔首:“嗯,大概是吧。”
“姑娘可算如了愿,今后定会与殿下和和美美,折煞旁人。”
苏嬷嬷没忍住笑了出来:“知秋今日嘴怎么这么甜,可是偷偷喝了蜜?”
话音刚落,满屋的人就禁不住抿嘴笑起来,一时间喜气盈盈,满室欢乐。
"姑娘,宫中的轿辇已经到了。"
一名侍女匆匆赶来报信,屋里的众人一听,也顾不得说笑,连忙加快手上动作。
苏寻雁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妨事,就让他们等着便是。”
虽说只是一场订婚典礼,可涉及到皇家,流程就不会简便了。
等她坐上轿辇,赶到皇宫时,宫门口已经满是等着进宫的宗室与大臣家眷。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