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好,你去罢,难得你肯在家待上七八日,也算不错了。”
“谢谢母亲,母亲你最好啦。”
说着,还轻轻吻了下她的侧脸。
“哎呦好了,时辰不早,快回去歇着吧,别在这吵我了。”
苏夫人不耐地摆手催促她离开,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见母亲答应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心想着明日一早出门,先去一趟靖王府。
关于春宴上发生的事,她很好奇,想当面问问他。
只可惜,事与愿违。
翌日,她兴冲冲拾掇好,正准备出门,却被苏嬷嬷告知,今日要进宫参见宴会。
她顿时就泄了气,赖在榻上不愿起来。
知秋见状,无奈地走上前。
“小姐,夫人都来催过两回了,你快起身吧。”
苏寻雁翻身朝里,语气懒懒:“你就说我病了,今日去不了。”
“哎呀小姐,这可不行啊!”
知秋一脸为难,苏嬷嬷见状,朝她使了个眼色,便轻轻掀起床幔。
“小姐,您不是想去寻靖王吗?今日这宴会,他必会出席,您何不到了那里,当面问他呢?”
苏寻雁听后,果然心动了,她立马翻身坐起来,再三确认。
“嬷嬷,你确定他今日也会去?”
“这是自然,小姐,咱们快些准备吧。”
知秋朝苏嬷嬷竖起一个大拇指,只觉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要去宫中,她先前的那一身装束自是不妥。
苏嬷嬷忙招来侍女,几人一顿忙活,总算是没误了时辰。
等她匆匆登上马车,已经累得不愿动,靠到车壁上很快睡了过去。
对面的苏夫人见闺女如此,不放心地叮嘱她。
“待会到了宫里,你可得低调些,那些世家夫人和小姐今日可都盯着你呢。”
“我就说我不去,您非让我去。”
苏寻雁闻言睁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
“宫里为何举办宴会?此时离陛下寿辰还远,皇后娘娘的寿辰也才过不久,最近也没什么节啊,这次以什么名义办的?”
说起这个,苏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你这几日在府里,恐怕还不知,陛下几日前病倒了。”
“陛下病了?那为何还要举办宴会?”
苏寻雁闻言,更是不解。
苏夫人轻叹了一口气。
“七殿下寻了一位郎中,将陛下的病给治好了,皇后娘娘这几日正高兴,就想着办个宴会,热闹一番,也能冲冲喜气。当然,也是为了给韩屹再则良缘。”
“咳咳……”
起初的话还好,听到最后这句,她不小心呛了一口,接连不断地咳起来。
“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喝个水都毛毛躁躁的。”
苏夫人嘴上嫌弃,手里却拿起巾帕,轻轻擦拭苏寻雁嘴角的水渍。
缓过来后,她惊讶的追问:“母亲是说,皇后娘娘要为韩屹选皇子妃?”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苏夫人目光一紧,略带防备地看向她。
苏寻雁失笑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意外,我们才刚退婚,皇后娘娘怎会这般急?”
苏夫人神色缓和,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这倒没听她提起,许是看韩屹对你还放不下,想以此断了他的念想吧。”
“哦,或许吧。”
她点头:“对了,他与林家小姐的事,皇后娘娘还不知情?”
“你是说林家那个嫡女?”
苏夫人冷哼道:“她是什么家世,韩屹再不济也是皇子,皇后娘娘怎会让他娶一个小官之女为妃。”
看来这一世林婉柔的境遇还不如前世。
他们二人能否走到一起,就取决于韩屹的良心了。
几句话的功夫,马车已经缓缓停靠在宫门口。
苏寻雁掀起车帘朝外往,只见宫门口一辆辆马车紧紧挨着,一眼望不到头。
“今日这宴席人还真不少,咱们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
说着,她放下车帘,又靠了回去。
苏夫人也向外看了一眼,随即淡定笑道。
“不急,宫人见了咱们的马车,自会请我们进去。”
果然,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便走到马车前,恭声朝内道。
“敢问车内的可是苏夫人?”
“正是,有劳公公了。”
她掀起车帘,朝小太监微微颔首。
“夫人客气了。”
小太监躬身朝她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皇后娘娘特命奴才在此等候二位,苏夫人、苏小姐,请随奴才来。”
二人下了马车,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中,缓缓往宫内行去。
小太监在前引路,不多时便走到慈宁宫。
才刚到宫门口,便见着满面笑容的皇后。
“你们总算是到了,可让本宫好等。”
说着,便执起苏夫人的手,与她一同步入殿内。
苏夫人见她眉梢带着喜色,也替她感到开心,轻拍她的手,笑道。
“看娘娘气色这般好,臣妇也就放心了。”
三人落座,皇后含笑望向母女二人。
“前阵子陛下病了,本宫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连觉都未曾睡好,如今见着陛下逐渐康复,气色自然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说罢,她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寻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寻雁这段时日可还好?本宫听闻,老七前几日又去寻你了?”
怕她有什么顾虑,皇后忙又补充道。
“这里也没外人,你心中是何想法,不妨直说。”
苏寻雁先看了眼身侧的母亲,又抬眸望向皇后,随即起身,朝上行了一礼,语气轻柔地答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已经将此事放下了,您不必担心。”
“哦?”皇后一听此言,眼眸微亮:“那你对靖王,是何想法?”
苏寻雁一时怔住了,脸颊微红,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母亲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后娘娘,瞧您这话问的,叫小女如何回答?此事,不该先问过男方吗?”
皇后闻言,也轻笑起来:“哦,是了,方才是本宫心急了,寻雁,没吓到吧?”
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眸,苏寻雁只觉更尴尬了。
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着摇头说没事。
皇后娘娘这性子,倒是与母亲如出一辙。
难怪她们二人能处成闺蜜,性子都是这般洒脱自如,直来直往。
皇后似是还有话要问,奈何陆续有夫人与小姐前来请安,她只得按捺住,笑着招呼众人坐下。
“此次宴会办得仓促,若有不便之处,还请诸位夫人见谅。”
说罢,她目光扫过在坐众人。
几位夫人闻言,连忙起身还礼。
“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折煞我等了,娘娘主办的宴会,何曾出过差池,此次想必也是极为周全的。”
“正是呢,也是借着娘娘的光,才有机会与诸位夫人在此聚聚,臣妇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有不便,娘娘太过谦虚。”
苏寻雁坐在一旁,暗暗观察着众人反应,心下不由叹服。
在座的个个都是高手啊。
她们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与她们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小虾米了。
正百无聊赖间,皇后缓缓起身,朝众人招手笑道。
“好了,咱们也别刚顾着聊天,时辰不早,诸位随本宫移步御花园赏景吧。”
说来也巧,今日这宴会,恰好与去年那场百花宴日子相同。
若不是听皇后娘娘说,宴会是临时决定的,她都以为是故意为之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禁扬起。
见她笑得这般开心,苏夫人再次凑过来提醒道。
“今日你可惊醒些,像湖边,亭子这些地方,你少去凑热闹,听到没?”
“我知道的,母亲你就放心吧。”
“苏夫人,你们娘俩在聊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啊,可就等你了。”
话音刚落,一位夫人便笑着朝她招手,催促她过去。
苏夫人见状无法,只得走了,临走时她再次强调。
“离韩屹远点,若遇到什么事,就来前面庭院寻我。”
“好,女儿明白,母亲你就放心去玩吧。”
苏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在众人的催促声中离开了。
知秋见状还有些不习惯:“夫人今日似乎格外紧张小姐啊。”
“先别说这些了,先找处清净地方避避再说。”
说罢,她提起裙摆便朝前走去,知秋连忙跟上。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后,苏寻雁的脚步才慢下来,看着园中景色,她忍不住停下驻足。
春季的御花园可谓美不胜收,色彩丰富。
各色花卉争相绽放,淡粉色海棠娇艳欲滴,几盆兰花散发幽香,香气淡雅宜人。
还有那池边的垂柳,随风徐徐,满园春色,静待人来。
即便她已在宫中待了数年,再见到此番美景,仍是会被惊艳到,这大概就是大自然的魅力所在吧。
站了片刻,她径直往不远处的凉亭行去,知秋紧跟其后,满脸疑惑。
“小姐,你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啊?”
苏寻雁脚步猛地一顿,随口说道:“没有,我只是凭着感觉走罢了。”
“那小姐可真厉害,奴婢就搞不清楚方向。”
两人走到凉亭里坐下,知秋也不禁被周围的景色迷住。
“到底是皇宫呢,这花草都开得与别处不同,真是好看啊。”
“哎呦,这是谁啊?你们快来看,这不是与七殿下许下婚约,又取消婚约的,那位苏家小姐苏寻雁吗?”
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寻雁眼底闪过无奈。
她都躲到这来了,还是被她们发现了?这帮人还真是执着啊!
另一人看了她一眼,连忙点头附和:“可不就是她嘛。”
“苏寻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莫不是怕大家伙笑话你?哈哈哈……”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当不成皇子妃,也知道羞愧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苏寻雁面上依旧淡然,她淡淡撇过一眼,语气随意。
“多谢诸位的关心,此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倒是你们,待会皇后娘娘定会让你们展示才艺,诸位可都准备好了?到时,可别当众闹了笑话啊!”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罢,哼!”
一位贵女因她的这一问,眼底闪过几分心虚,面上仍故作镇定的反驳她。
“我们如何,用得着你来提醒?倒是你,今日为何进宫来?莫不是,还对七殿下不死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或警惕或探究。
苏寻雁却是郁闷的不行,大概是时隔太久,眼前这几位的名姓,她都不记得了。
不过看她们对自己的敌对态度,应该都是仰慕韩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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