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修不耐地扫了她一眼:“这之后呢?”
“没过多久,那个说七皇子野种的姐妹,就在睡梦中去世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死了是没人去追究死因的,若是寻不到亲属,就草席一卷,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了事。”
皇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她,淡声问道。
“既然你们姐妹关系好,为何不为她操办后事?”
刘嬷嬷慌忙垂下头,声音低低地说。
“老奴实在是怕了啊!另一个姐妹都被放出宫了,还是没能保住命啊。”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整个人止不住发颤,可见是吓得不轻。
“老奴觉得她们,定是被人给害了啊!”
刘嬷嬷说完,就呜呜哭个不停,二人被她哭得心烦,皇后随即摆手。
“够了,你下去罢,今日之事,莫要向旁人提及。”
对上皇后不耐地眼神,刘嬷嬷立即收了声,擦了擦眼泪:“是是,娘娘放心,老奴绝不会往外说。”
待殿门合上,皇后有些纳闷看了韩元修一眼。
“这事真有些巧啊,我们才刚开始查,这知情人就一个个丧命。”
韩元修正色道:“确实蹊跷,不过这恰好说明,我们追查的方向是对的。韩屹,确有问题!”
不说别的,单就身量一事,便疑点颇多。
寻常男子过了十几岁,身量才渐渐抽条。
可韩屹才八岁,便与十几岁少年身量一般,此后却不见他长多少,这明显不对劲。
皇后闻言,也点头附和。
“这点确实很可疑,可我们眼下没有证据,就算怀疑,也奈何不了他啊!”
怪只怪陛下子嗣虽多,可存活下来的却寥寥无几。
也不知怎么的,那些皇子不是生下来体弱多病,就是遭逢意外。
侥幸活到成年的那两三个,又难当大任。
也就韩屹,还算是个可造之材。
所以当时得知他与苏寻雁互相喜欢时,陛下才想选他为储君,只是并未对外宣布。
谁知,婚事一波三折,陛下还被气倒了,这储君之事,也就因此搁置。
可朝中上下,皆已默认韩屹为未来储君。
若此时指出他并非真皇子,定会朝野震动,甚至周边小国,也会蠢蠢欲动。
所以,不仅要有足够的证据,还要尽快确定储君人选才行。
思及此,皇后的脸色愈发不好,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元修知道她担心什么,轻声道:“假的真不了,皇嫂放心,臣弟定能寻到证据。”
皇后闻言一脸欣慰。
“此事,就拜托你了,宫中若寻到什么线索,本宫也会命人传信于你。”
韩元修微微颔首,随即从慈宁宫离开。
韩屹此时还幽禁宫中,外面的人不清楚宫内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他得趁此机会,尽快寻到线索,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殿下,您可算是出来了,属下都在外面等半天了。”
见自家殿下从殿内出来,修林忙跑了过去。
韩元修淡淡地撇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继续朝前走。
“哎,殿下,您倒是等等我啊!”修林忙跟上去,
快走出宫门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修林。
“看守韩屹的人,可靠得住?”
修林立马拍胸破保证:“这几日都是属下亲自看着,殿下您就放心吧!”
“你不必留在宫里,让老李他们来。你派人盯紧刘嬷嬷,她平时与谁来往,说了什么,每日来报。”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一听说不用待在宫里了,修林别提多高兴了,立马答应下来。
正要离开,又被韩元修唤住。
“等等,还有一事,你去一趟林府,把林萧带来。”
“林萧?”
乍一听这名他还有些不解,随即便明白了。
他忙凑过来,一脸促狭地看向自家殿下:“殿下,您这是因着韩屹的事,要拿林家开刀啊?”
“我没那么闲,此人在户部当职,你寻个由头,把他带过来。”
修林笑着应道:“殿下放心,保准将人押回王府!”
说罢,也不等韩元修反应,就一溜烟跑没影了,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韩元修见状,露出一抹无奈地笑,随即继续往前走,却被赶来的侍从拦住了。
“靖王殿下,请留步!”
他随即停下,侍从走过来,躬身说道:“陛下刚刚醒来,说是要见殿下。”
韩元修忙转身,往崇明殿走去。
皇后早早就赶了来,眼眶微红的坐在床榻边,见他进来,她便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
“元修来了?那你俩聊吧。”
韩元修朝她微微颔首,接着快步走到床榻旁,看向床上的那抹身影。
接连二次病重,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就连坐起来,都要耗费他许多精力。
韩元修见状,忙上前扶住他,一脸关切:“皇兄,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传御医来看过?”
皇帝含笑看过来,轻叹一声。
“没用的,御医来了,也不过是开些缓解的方子罢了,我的身体如何,自己最清楚,好了,不聊这个了,老七的事,皇后方才都同我讲了。”
"此事,仅是臣弟的猜测,目前还未有实证,还需详查。"
韩元修怕他情绪激动,影响病情,只委婉地说道。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皇帝低笑一声,气息有些短促。
“若是没找到确实的证据,你又怎会去请皇后帮忙。”
只短短几句话,皇帝就低咳不止。
韩元修也顾不得答话,连忙起身,给他斟了半碗水,递到他嘴边。
皇帝就着他的手饮下几口,神色才稍稍缓解,只是面色仍显苍白。
“皇兄,你先歇歇,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便是。”
皇帝却固执地摇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朕这身子,有些话若再不说,怕是就没机会了。”
他缓了缓,接着说:“韩屹的事,你尽管放手去查,至于这江山,朕本就属意于你。”
“皇兄!”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听朕把话说完。朕这一病,没剩多少时日了,只盼着走之前,替你将前面的障碍铲除了。”
韩元修一脸地不赞同,皇帝也不管他,又朝外唤声,御前总管听到声音,连忙进来。
“去勤政殿,将诏书取来。”
御前总管忙转身离去,不多时,他抱着一个木质盒子走进来,双手呈上。
“陛下,诏书带到。”
皇帝却没有伸手接,而是用眼神示意韩元修。
韩元修看了眼那木盒,心中已经大概猜出诏书内容。
可当他真正展开,亲眼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还是有些愕然。
“这诏书,竟是早就拟好的?皇兄……”
皇帝笑着颔首:“不错,你是不是以为朕会将皇位传给老七?”
不等他发问,皇帝便主动解释道。
“先前朕有意让他成为储君,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朕可说过不止一次,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也只有你来坐镇,朕才能走得安心啊。”
说罢,他又忍不住咳起来,韩元修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皇兄,先别说了。”
皇帝又咳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声音上有些嘶哑。
“朕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安心,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韩屹都不会坐到那个位置。”
韩元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息,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也没催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放心,皇兄我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但这重担,日后只能托付于你了。”
见他还未应声,皇帝便打趣道:“你莫不是怕寻雁那丫头反悔吧?”
韩元修此刻却没心思同他说笑,沉声打断。
“皇兄,这诏书,原先存放于何处?”
他放下诏书,抬眸望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急切。
皇帝见他神色肃穆,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说道。
“诏书一直存放于勤政殿的暗室内,怎么了?”
韩元修垂眸思索起来:韩屹突然对皇兄下此狠手,或许就与这诏书有关。
想到此处,他沉声道:“皇兄,韩屹很有可能知晓了诏书上的内容,才会对您下手。”
一听此言,皇帝的脸色倏然沉寂下来。
“你是说?可这诏书是暗中拟好,就连皇后那都未曾透露,存放之处,也只有我一人知晓。你觉得朕身边之人,已不可信?”
“皇兄,此事还需谨慎处置,稍后臣弟会细细排查。”
皇帝低叹一声,眼神里满是疲惫。
“也罢,我如今也无心力亲自处置,此事,便交于你了。不必有所顾忌,就按你的想法来。”
韩元修看了眼床榻上的皇兄,垂首应下。
从崇明殿出来,他便召集亲信,寒声下令。
“即日起,前殿一切事宜由你们接管,崇明殿以及勤政殿内所有宫人,一律收押,本王要一一审问。”
老李听后,只觉得意外,正想细问缘由,瞥见自家殿下那一脸冷肃的神情,便作罢了。
只与其他人一道垂首领命。
此后几日,韩元修都坐镇宫中,他既要逐一排查前殿的宫人,还要过问宫外各方势力的动向,可谓分身乏术。
至于审问林萧之事,只能暂时交由修林来,即便如此,韩元修也已经几日不眠不休了。
皇后见他面容憔悴,就有些心疼,忍不住劝他。
“调查固然重要,可你也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啊,瞧瞧你,不过短短三日,整个人就清减了一圈,寻雁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指不定多心疼呢!”
韩元修起初还没什么反应,一听皇后提到苏寻雁,他眼眸瞬间亮起,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许多。
皇后瞧在眼里,不由含笑打趣他。
“瞧瞧,本宫说了这么多,都不如她来得管用啊。”
“皇嫂。”
韩元修面上难得露出一抹不自在,皇后看了,愈发觉得新奇。
“好好,本宫不说了便是,那你要注意休息,你皇兄也一直挂心你呢。”皇后忍住笑,轻声嘱咐。
韩元修无奈点头:“臣弟记下了,皇嫂放心,也让皇兄安心。”
“嗯,这还差不多。”
恰在此时,修林进来了,见皇后在此,他忙躬身行礼:“卑职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见他似是有事要禀,只朝他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殿下,林府那边有发现!”
韩元修神色一肃,沉声道:“走,进去说。”
如今前殿都换上了他们自己人,说话做事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二人相继进了屋,侍卫连忙合上殿门,在外值守。
一进屋,修林就迫不及待地说起自己的发现。
“殿下,这林府的事,可是让属下开了眼啊。”
韩元修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说重点。”
修林: 嘿嘿,可是让我吃到第一手八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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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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