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官兵正四处搜寻的林婉柔吗。
而先前那在桌旁一晃而过的身影,苏寻雁也认出来了,是位熟人,张清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来不及深思,便瞥见角落趴在桌上的那抹身影。
她再顾不得其他,匆忙朝角落走去。
“珍珍,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表姐的声音,刘玉珍缓缓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心口疼得说不出话。
苏寻雁心知不好,连忙转身跑到门口,将随行的小厮唤了进来。
“你们随我一起,先将表小姐扶出去。”
小厮忙点头,一左一后配合着苏寻雁的步伐,朝外走。
远离刺耳的吵嚷声,刘玉珍的喘息果然平稳了许多。
苏寻雁见状,也顾不得去探听面馆里的事,随即吩咐一人。
“表小姐身体不适,我要带她去医馆,你快去靖王府,找修林,不是,去找李副将,就说,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面馆,让他速速派人来!”
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叮嘱:“靖王府的人不认得你,你与知秋同去。”
小厮点头应下,转身进了面馆。
苏寻雁则与另一个小厮扶着刘玉珍往医馆走去。
听到表姐方才叮嘱小厮的那番话,刘玉珍不由地有些自责。
走了几步,她便停了下来,不肯再走。
“表姐,你是不是有事要处理?你不必管我,我在这里歇一会便好。”
“说什么呢,什么事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好了,你先别说话,再坚持一下,医馆就在前面。”
别看她表面淡定,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特别是看到表妹虚弱无力的样子,更是把她吓坏了,生怕她出什么事。
这么想着,脚步不由加快了,刘玉珍有些吃力,忙小声提醒。
“表姐,你走慢一点。”
苏寻雁懊恼地一拍脑门:“瞧我,真是够粗心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
刘玉珍露出一抹虚弱地笑,想要安慰她。
苏寻雁见她这样,更是自责地不行。
说着话,几人就到了医馆。
小厮先一步去了医馆,待二人走至门口时,医馆内的学徒已早早迎了出来。
他看了眼刘玉珍的面色,便了然,凑上去低声问道。
“姑娘可是心疾犯了?”
那学徒已经跟着郎中学了几年,一眼便能判断出刘玉珍的病症。
苏寻雁听后,还觉惊讶。
“小师傅真是厉害,表妹她自幼就患有心疾,方才受了惊,有些心慌气短,你们快给她看看吧!
学徒朝她微微颔首:“无妨,姑娘不必心急,这位姑娘,请随我进来。”
刘玉珍转头看向她:“表姐,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安心进去就是,我在这里等你,哪都不去。”
见劝不住,刘玉珍只得与那学徒进去。
小厮见这边没什么事,也跟着劝道:“小姐不妨先府去,这里有小的照看呢。”
苏寻雁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走到门边的木椅上坐下。
一静下来,方才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绝不会看错,就是张清清。
可她不是与林婉柔关系很要好吗?怎会故意陷害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不至于是为了韩屹,二人争风吃醋吧?
不对,林婉柔或许会因为韩屹吃醋,做出一些极端的事,但张清清不会。
她比林婉柔更冷静,也更聪慧,行事不会如此冲动。
难道,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官兵引过来,好让林婉柔被抓?
可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正思索着,刘玉珍就从里间走出来,面色已经好转许多,再不似先前那般苍白虚弱。
苏寻雁见她好转,也放下心来:“珍珍,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刘玉珍朝她微微一笑道。
“表姐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这病,就是这样,连我自己都觉得烦。”
说着,垂眸露出一抹自嘲。
“不要这样说,你越是这样,我越自责,若不是今日我偷偷带你出来,你也不会受此惊吓了。”
苏寻雁后怕得不行,若表妹有个三长两短,不用舅母责怪,她自己都得抱憾终身。
“我当时没拒绝,也是想跟着表姐出门走走,怎么能怪表姐。”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今日酒楼品尝到的珍馐,面上不禁露出一抹淡笑。
“这一日我过得很开心,谢谢表姐!”
“你无事便好,走吧,先送你回府。”说着,她便缓步往前。
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她随即停下,回身看去。
见表妹站在原地未动,苏寻雁眼底闪过不解:“怎么不走了?”
刘玉珍朝她摇了摇头。
“表姐,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你一路都心事重重的,我身体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回去。”
她自小患有心疾,家人对她多有照拂,可她自己,却最是怕给人添麻烦。
苏寻雁却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快步走回来,牵起她便往前走。
“是有些事,不过不急,再说,过了这条街便到家了,你就别纠结了。”
刘玉珍这才安心地跟着她往前走,心里也愈发喜爱这位表姐。
这一日发生了不少事,可距离她们出门也不过三个时辰。
见府门前一切如常,苏寻雁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她转头朝刘玉珍笑道。
“还好母亲没察觉,大概是正陪着祖母和舅母打叶子牌呢!”
说罢,她脚步不由加快,还不时回头招呼刘玉珍快些走。
只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廊下忽然冒出一道人影,她惊得连退了两步,将刘玉珍护在身后。
“是谁在那里?”
那人隐在树影里,背对着她们,看身形倒像是个男子。
苏寻雁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正犹豫要不要喊人过来,身旁的刘玉珍吓得拽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表姐,会不会是姑父回来了?”
“不是他,你姑父这会可回不来。”
怕表妹再被吓到,她拂开刘玉珍的手,缓步往前走。
刘玉珍紧张地不行,想要跟过去,心里又害怕,只得小声提醒她。
“表姐,表姐你别过去啊,还是叫人来吧!”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转过身,自树影下走出。
露出他刀削般明晰的轮廓,见她走近,那人面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语气低沉。
“寻雁,你回来了。”
苏寻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怎么来了?还搞得这么神秘,是故意躲在这里吓我吗?”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韩元修,他笑着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今日刚好得空,就想来见见你,可是吓到了?”
话音刚落,便留意到刘玉珍的身影,将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朝她微微颔首,又转眸看向苏寻雁。
“哦,大忙人终于得空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下。”
说罢,苏寻雁就松开了韩元修的手,轻声对一旁的刘玉珍介绍起来。
“珍珍,这位便是靖王韩元修。”
她并未留意到韩元修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刘玉珍却捕捉到了,眼底含笑,正要俯身行礼,却被韩元修抬手制止。
“姑娘想必便是寻雁的表妹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刘玉珍没法继续行礼,只得朝他颔首,算作回应。
“嗯,你猜得不错,这位就是我的表妹玉珍。”
刘玉珍看了二人一眼,便出言打断道。
“表姐,我有些乏,想先回去了。”
苏寻雁闻言,忙转身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好,你回去好好歇息,若有哪里不适,定要与我说。”
“嗯,表姐放心,今日在医馆开了药的。”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便转身走远。
苏寻雁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会儿倒是走得快了,方才可是拽都拽不动,可见,她很怕你呢。”
“是吗?”
韩元修忙凑过来,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怀抱住她。
“你不怕我就好。”
见她要挣脱开,韩元修忙收紧环抱,低声说了句:“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苏寻雁便不再挣动,还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二人便在院前的一角,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过了片刻,韩元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底满是遗憾。
“真想日日都能见到你。”
“嗯,我也是。”
苏寻雁靠在他的肩上,嘴角不自觉扬起。
忽然想起今日之事,抬眸看他。
“对了,忘了问你,林婉柔捉到了吗?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说罢,她又垂下眼眸,掩饰眼底的那抹不自在。
韩元修无奈地笑道:“你总是这样,走,我们进去说。”
他牵起苏寻雁的手,大步朝里走。
府中丫鬟小厮见到二人,忙停下来行礼。
见他这般光明正大地在府里行走,苏寻雁还有些不习惯。
“哎,你今日怎么不翻墙了?”
韩元修有些哭笑不得,语气宠溺:“我今日是来拜访苏夫人的,怎能偷偷摸摸?”
说着话,二人便进了屋,丫鬟很有眼力劲地为他们关上房门。
二人坐下后,韩元修才缓声道。
“是皇兄撵我出来的,他见我整日没精打采,怕我害了相思。”
苏寻雁轻轻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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