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修眼含警告地看向他:“噤声。”
老李立马收了笑,不敢再多说。
韩元修一行人就隐在凉亭不远处的后山,暗中观察着亭内的动静。
只是静静等了近两个时辰,那神秘人还是没能现身。
老李有些失望,凑过来小声询问。
“殿下,咱们不会是暴露了吧?这人怎么还没出现啊?”
韩元修没说话,只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仍紧盯着凉亭处。
老李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只得耐着性子盯着凉亭。
他一边盯着,一边在心里暗暗抱怨:这盯人的活就该交给修林啊,怎么偏偏选中自己了呢?
正想着,突然瞥见修林的身影,他激动地不行,忙朝他招手,压低声音道,
“修林,你怎么来了?”
修林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寻到他们。
他顾不得回答老李的话,朝韩元修拱了拱手。
“殿下,您选地方也太隐蔽了,方才我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
韩元修眼眸撇过来,语气淡淡:“事情都办妥了?”
修林点头:“都办妥了,殿下尽管放心。”
话音落下,韩元修又将目光转向亭子,不再与之交谈。
修林挠了挠头,扫视一圈,才寻了一处隐秘的角落蹲下。
老李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偷笑起来。一旁的修林听见动静,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老李笑够了,又凑过来小声抱怨。
“兄弟啊,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一上午可把我给憋坏了。”
修林嘴角微勾,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嘴上却说:“行了啊你,殿下可是能听得到,回头他要罚你,可别来找我求情。”
老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不再说话。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一等,便是一日。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暗淡,那人也未曾出现。
老李的耐心再度告罄:“殿下,咱们都等一天了,那人还没来,该不会是察觉到我们了吧?”
不等韩元修回应,修林先不满地打断他。
“你急什么?那人能布局这么久,性子自是谨慎的,咱们就在这里多等等,他早晚会来。”
韩元修十分赞同地点头:“不急,再等等。”
身后几人都点头附和,老李叹了口气,又将目光转回凉亭那边。
修林见韩元修眼底一圈青黑,面容也难掩倦色,就心疼地不行,凑过去劝道。
“殿下,先前审问那个假江离,您就熬了好几宿,不如趁眼下还没动静,您先回去歇着,这里就交给属下。”
韩元修没说话,只摆了摆手,算作回应。
修林还要再劝,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立即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来人身量不算高大,身形还算健硕,显然是名男子。
修林心头一振,低声道:“殿下,他来了。”
韩元修眸光紧紧锁住那人,来人步履从容,脸上还带着一副面具,让人辨不清面容。
这习惯,倒是与假江离与奶娘描述的一致。
他在脑海里迅速找寻着可能的身影,却始终对不上分毫。
“殿下,要动手吗?”
见人出现,老李就有些等不及,跃跃欲试,
韩元修却淡定摆手:“不急。”
只见那面具男子缓步走入凉亭,朝韩屹微微颔首。
韩屹看清来人,立即起身,朝那人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问询:“老师,您总算肯来见我了。”
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人未作回应,只轻轻抬手,韩屹会意,直起身来,眼眸深深地望着他。
那人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他也坐下。
韩屹随即坐过去,目光仍紧盯着他,那目光仿似是怕一不留神,对方会再度消失不见。
他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何故按捺下来,最终什么也没说,唯有眼中的光亮,泄露了他此刻激动的情绪。
修林见状,忍不住与老李感慨。
“这韩屹,对他老师倒是很敬重,他在陛下面前,也不会如此恭敬吧?”
“谁说不是呢,他真是个白眼狼,真若论起来,还不是陛下对他最好?他可倒好!”
老李说完,忽然对上韩元修那暗含警告地眼神,立马将未尽的话咽了回去。
修林也察觉到主子的不悦,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言。
他俩平时也不这样话痨,实在是这一日太过无聊。
而亭中,面具男似乎也察觉到韩屹情绪的异常,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
“你对我的身份一定很好奇,只是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韩屹闻言,眼底闪过不解,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急切。身体往前倾了几分。
“老师此话是何意啊?您今日约见学生,难道不是为了助我成就大业吗?”
面具男眼神淡漠地瞥向他:“今日我来见你,只是想将一些旧事与你讲明,至于你的所谓大业,得靠你自己。”
“老师,眼下我腹背受敌,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即便如此,您还是不愿出手相助吗?”
韩屹眼底闪过惊诧与失落,却仍是不死心地追问着。
面具男身体朝后靠去,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会在众多孩童中,选中了你?”
韩屹因着先前那番话,已备受打击,对于当年之事究竟如何,他无甚兴趣,只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人不管他是何心情,只自顾自说道。
“因为那时,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野心,那种掩饰不住的野心与求生欲,恰恰是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他眼神随之转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再看看如今的你,做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哪里还有那时的勇气……”
说罢,他转头看向亭外的山峦,久久未再言语。
韩屹听后,有些急了:“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具男子回头望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缅怀。
“如今的你,已不配再做我的学生,你我的师徒情谊已尽。”
说罢,他随即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到石桌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正欲转身离开,韩屹却猛地起身,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
“老师,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当初是您说的,说我有帝王之气,只要我肯听您的话,会倾尽全力助我登鼎,您怎么能反悔……”
面具男子看了眼抓住他衣袖的手,又抬头看向韩屹,语气清冷。
“我对许多人说过这话。”
他抬手,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随即后退几步。
“你以为凭什么你假扮皇子十七年,不被人察觉?就凭你那母妃的贴身丫鬟?不是,是我为你铺就好的路,为你扫清的障碍。”
语气似是遗憾的叹息,又似是警告。
“可惜啊,你的骄傲自满,终是毁了这一切。”
韩屹紧张地解释道。
“老师,可是因我与苏家联姻取消而生气?此事责任虽在我,可那苏寻雁也并不无辜,她与韩元修早就……”
“够了!”面具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他:“该说的,我都已说尽,今后你我不必再见。”
说罢,他缓缓起身,朝亭外走去。
“老师,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可那人却未曾停留,径直走出凉亭。
韩屹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好在身旁的侍从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侍从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急声问道:“殿下,可要让人将其捉住?”
韩屹并未回答,只目光盯着那抹身影,眼底地亮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仿佛他一直以来的期盼、算计与挣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在了风里。
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连脊背都不再挺拔。
突然,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倒地不起。
周围的侍从见状,急忙围上来:“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殿下,您醒醒啊!”
亭外那人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回身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侍从激动地快步追上去:“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家殿下!你不许走!”
几名侍卫也随即上前,将面具男子团团围住。
只见那人一扬手,突然撒了一包飞沫,侍卫纷纷软到在地,连侍从也中了招。
韩元修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招呼众人:“行动!”
修林和老李这下可来了精神,二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本想同时将面具男子制服,却不想,暗处突然踹出十几名黑衣人。
他们训练有素,且战且退,死死护住面具男,意图掩护其脱身。
有韩元修在此,又岂会让他们得逞。
他提起长刀,身形骤然掠出,直直追过去。
黑衣人见状,只得分出几人,挥刀攻向他。
刀锋凌厉,招招致命。可这些攻势在韩元修面前都不堪一击。
只见他刀光翻飞,从容应对,黑衣人很快节节败退,不过瞬息,便死伤倒地,再无战斗之力。
那面具男子见势不对,转身便要跑,却被赶来的修林挡住了去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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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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