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完蛋了

“慢点,脚踩着地,一直往前。”

低低的叮嘱声从小公园传出,明明不热的天,何静却满脸都是汗水。

握着电车的手慌的像只个鸡毛掸子,左扭右扭怎么都没法直挺。

朱预耐心走在她身边传授骑电车的秘诀。

一个小时后。

“小朱姐姐,要不我以后还是走回家吧。”何静知难而退。

“走路很累的。”朱预不想放弃。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说话。

“可是我学不会。”何静仰躺在椅子上望天。

朱预没回答,鼓励的话在此刻只会显得聊胜于无。

“你是不是不会骑自行车?”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讲解骑车教程的朱预骤然灵光一闪。

“是啊,我小时候骑自行车摔过一次,后来就没学了。”何静实话实说。

朱预了然,决定让她先学学自行车,正好她高中时的自行车还在。

何静听了朱预的计划立刻同意,说实话她很害怕车子,那种不受掌控的感觉,那种犹如脱缰野马的空洞,让她惧怕。

“啊!!!”

一长串高扬的尖叫从非机动车道伸展到斑马线。

斑马线上两位躲闪不急的年轻人,飞来横祸就此降临。

“池鳞!”彭璿大声喊叫池鳞的名字。

疏散的人群集中成堆,有人对着何静指指点点。

摔在地上满身狼狈的何静简直社死。

但是她没忘记起身道歉。

三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面对面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彭璿拉起倒地的池鳞,自打方才池鳞为救他英勇上前,他又觉得池鳞真不愧是他的好朋友。

仗义没的说。

“……”扭到手腕的池鳞疼的不想多言。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没事吧?”何静自己也没能安全退场,和幼年时的那场自行车意外一样,她撞到了别人,自己也因此受伤。

两败俱伤不过如此。

“我们有事……”倒霉蛋彭璿并不想逞能装大度。

他真的有事。

“没,我们没事。”池鳞反手用力握着彭璿的胳膊,示意他闭嘴。

彭璿不明所以,他满脸问号,“你的手和腿真的得去看看。”

他不放心池鳞的伤。

“我知道。”

“那你还说没事。”彭璿凑近池鳞,低着脑袋捂着嘴巴和他说悄悄话。

“没关系没关系,确实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出你们治病的医药费。”何静轻松听到了彭璿的声音。

本就没打算小声说话的彭璿,此刻欣慰一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走走,咱先去医院拍个片。”彭璿推着池鳞的肩膀要走。

“姑娘,你的车子。”好心人路人见何静行动不便,贴心的为她扶起车子并送到她手边。

“谢谢。”何静道谢。

池鳞的目光随那辆不大的,充满岁月痕迹的车子转移。

“呜呜呜——”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叫的。”好心人路人主动承认。

“大姐你人真好,麻烦你了。”彭璿一瞧觉得可行,刚好不用打车去医院了。

“滴滴滴滴——”又有一阵呼叫声响起。

已经走掉一半的在场人纷纷面露疑色——谁报警了。

好心大姐再度举手,“是我,是我,我看你们应该是有矛盾纠纷,为了更好的解决矛盾纠纷,我就先报了警。”

何静脸上真诚的感谢变得牵强起来。

“怎么回事?说说吧……”

敬业路街道办事处派出所惯常开头语又一次开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她骑车撞到了我们,我们当时是十分遵守交通规则的在人行道上走路。”彭璿绘声绘色给警察叔叔讲述了一遍事故的全流程。

他讲的细致又动听,何静全责。

可惜。

“我未成年。”

“未成年?”

“对啊,要不咱私了吧。”何静偷偷扭头小声劝说。

彭璿回之一样的动作,“行。”

两人一拍即合,伤的最深的池鳞被完全忽略。

走出派出所时,彭璿满目凝重的盯着池鳞。

池鳞走到门口就不动了。

何静还在里面等她的家长来接。

场面相当意外,朱预与池鳞在一家不知名的小县城偶遇了。

“真巧。”池鳞主动打招呼。

朱预点头,匆匆往里走,她接到尤方的电话来接孩子。

那笔医药费何静最后坚持要出,池鳞在医院拍个片,没骨折,是外伤。

一来二去的折腾让朱预身心俱疲。

回家休息并不比在京上班清闲,脑子很乱,见到池鳞,更乱了。

“你跟着我干嘛?”朱预走进单元楼回头问。

她站在楼梯的第一个台阶转身,池鳞站在单元楼道门口排练即将要说的话。

等不到答案,朱预直接上楼。

“我——”池鳞刚吐出一个音节。

朱预飞一样的到了二楼。

池鳞看着黑暗的地面反思——下次一定早点开口。

他抬脚跟上。

“别,”刚好赶上已经到家要关门的朱预。

“我能不能和你说说话。”这次他说的很快。

朱预站在屋内,门被他用手抵住了。

他看看他用力的左手,纤长匀称,真是一只漂亮的手。

她笑了笑,转过身往室内走。

一下子没了阻隔的池鳞,会意进门。

“啪嗒。”门被关上了。

池鳞终于窥见她家房子的全貌。两室一厅,家具简单,除了必需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拥挤,也不空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你的手真好看。”朱预实在忍不住便开口夸他。

此刻池鳞的心跳,不自觉多跳动了两下。

“真的吗?”池鳞坐在沙发上抬手。

他一边观察朱预一边把手往朱预身前伸。

“真的。”朱预接过他递来的手掌。

凉凉的触感落到池鳞的手上时,池鳞瞬间觉得他以前太笨拙了。

明明他有更好的方式拉近与她的距离。

“那辆车子是你的吗?”他趁热打铁想要多些话题。

“嗯。”

“高中时候买的。”朱预补充。

“你妈妈买的吗?”

“嗯,我求了好久她才愿意给我买。”提起往事,朱预不免多了些倾述欲。

“我妈妈特别好,特别温柔,我一撒娇她什么都会同意。”朱预推开池鳞的手抬眼往客厅的阳台看去。

她陷入了回忆,以往没有感情的眼眸现下布满浓厚的柔情。

池鳞坐在她旁边听她陈述过往。

她说她们是在她上高一的时候搬来的,那时这个房子还是个毛坯,后来她妈妈攒了好久的钱才把房子装修成现在的样子。

她妈妈很爱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

初中她在老家上的,那里总有人欺负她,但是她妈妈知道后会帮她讨回公道。

她突然笑出声。可这笑声并不轻松。

“妈妈在我高考后不见了。”高昂的语气低沉下来。

美好犹如幻境被打破,现在的玻璃渣子扎的朱预生疼。

“我很想她。”

她直挺着脊背,眼里含着思念。

“她也会想你的。”池鳞压着声音,不愿破坏眼前的温馨。

“是吗?”朱预低头反问。

池鳞瞧着她显而易见的难过,没有回话。

“你手还疼吗?”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朱预忽然转了话题。

池鳞摇头,“不疼了。”

那晚池鳞厚着脸皮借宿朱预家。

或许是聆听了朱预的心声,池鳞夜晚在梦中重新构造了两人促膝长谈的画面。

“你真的爱我吗?”一双含情的眸子把池鳞看得浑身充血。

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池鳞失眠了。

他躺在1米5宽的小床上思考人生。

除却高中那几年因意外来到石城县外,他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

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父母的爱,友情,金钱,财富,地位通通是他的囊中之物。

除了高中时一直压在他上的第一名。

少年心气从最初的不屑到如今的景仰,池鳞用了三年。

三年来他对朱预日思夜想,又爱又恨,骄傲的不肯去与她说上一句话,但每次出成绩他又要好好的与朱预比对一番。

世界没有永恒的单一,他的爱恨转化顺畅又果决。

可是他眼里的大学霸现在落魄了,怎么办呢?

朱预对月不眠。

翌日,朱预早早起床做早饭。

池鳞几乎与她同步打开房门,面对面的两间房门仅仅停顿了一瞬。

“早上好。”池鳞笑道。

“早上好,你早餐要喝粥吗?”朱预问。

池鳞脑袋宕机,“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站在厨房打开灶火的朱预反问。

清晨,池鳞喝到了朱预煲的皮蛋瘦肉粥。

室内明媚的阳光照来,沙发上池鳞把手伸到光内动了下,五彩斑斓的折射进入视野。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到了好多小天使,它们都热情的把朱预带到他的面前。

一整天两人都没提起要出门的事。

“叮——”

不懂事的手机铃声打扰池鳞做梦的长度。

梦戛然而止。

“池鳞?”

“池鳞!”

“是我。”

“池鳞,你去哪了!我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cao,老子以为你丢了呢?”彭璿骂骂咧咧的问候一句接着一句。

池鳞被他长串的句子说的不知如何回答。

“你完蛋了,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不见了。”

彭璿的一顿吐槽后跟了一句在池鳞看来并不算完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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