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苏见的决定是正确的,之后的进展果然顺利起来。
拖延了小半月的人选也终于在今天落定。
接替他的是一个叫凌晚的实习生,有两个非常漂亮的酒窝。
他问苏见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注意?”苏见想很久:“不要让他生气吧。”
“不生气的时候还算好讲话。”
“那如果生气了呢?”凌晚没有过相关经验,从刚刚和祁晟短暂的接触中有感受到一点对方的不好相处。不免紧张。担心自己说错话,影响转正。
“没事。”苏见将进入系统密码写在纸上,连同内部权限一起分配给他,同时说:“他很好哄。”
这话完全出于本能,属于自然而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回答。但连苏见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是,这话讲出来有多怪异。
温暖的气温一直持续到这个月结束,四月的第一天开始下雨,温度急转急下。苏见回到原部门已经一个礼拜,还是原先的职位。
苏见对此倒没有什么看法。
虽然外界对蓝桉的评价一直有些褒贬不一,她本人给人的感觉也比较随性,甚至是……离经叛道。这是当年纸媒报导她时的评价。
但她其实是个很有原则,而且讲规矩的人。
即便苏见是她找祁晟要回来的,也不代表她会因此对苏见大开方便之门。就算祁晟开口,蓝桉也未必就会同意。
况且,祁晟或许早就忘记,那句话也根本不是什么承诺。是苏见会错意。
苏见关掉办公室的灯,想到今天听说的一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讲祁晟和凌晚的闲话。
六点多,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没带伞的,在叫到车后也陆续离开。
天很黑,静得可以听见雨声。
苏见走进电梯,想到凌晚那两个漂亮的酒窝。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之前不知谁说,酒窝是可以后天形成的。苏见有阵子特别执着地想给自己戳出两个,一个也好。
最后当然没有成功。还因为频繁用笔头戳脸留下印迹,过了好久才完全消失。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的苏见只觉得愚蠢,而且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要一个酒窝。
电梯下行到二层的时候产生了不明显的颤动,苏见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也是这时,电梯忽然有了一瞬的下坠,虽然很快就停住,卡在了二到一层的夹缝里,苏见依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国外也有过被关电梯的经历,抛开那一瞬间的惊吓,稳下来的苏见还算镇定地按了电梯的紧急拨号按钮。
对面很快传来声音,讲清楚情况后,说会立刻派人过来,让他不要紧张。
苏见不紧张,只是有点饿了。
手机信号不好。周围太安静,苏见又一次无聊地想到了凌晚。
说得粗糙一点,凌晚那种长相,大概是所有gay都没办法拒绝的类型。不过他是直男。办公室传的那些话,苏见也并没有相信。
就算是真的……也和他没有关系。
可能是太安静导致的压抑,亦或是为了赶下个月晋升名单,连续加班,致使苏见缺觉,情绪也变得糟糕。
在这段十分钟的等待中滋生出了一点对祁晟的怨气。
尽管走流程晋升是他本人也认可的,但在这一刻,苏见想得却是——祁晟言而无信!
甚至将电梯坏掉的过错也一起推给祁晟,在心里想,如果不是他承诺了没有做到,自己也不会为了赶稿这么晚下班,自然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这时的苏见仿佛失忆,完全忘了十分前他曾有过另一番“会错意”的结论。
已经七点,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出风口的暖风吹得苏见不太舒服,他看了眼时间,问五分钟前就已经到这里的维修人员:“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你别紧张。”
苏见直觉快不了,于是坐下,对着紧闭的电梯门说:“我不紧张。”顿了顿:“我好饿。”
声音很轻,他想可能不会有人回答,继续讲话,不想下一秒,听见熟悉却模糊的声音:“怎么回事?”
听见声音的苏见下意识扫向手表。
“电梯故障。二十八层一个员工关在里面了。”
“二十八层?”那声音近了,带着一惯的不近人情的冷漠:“苏见?”
没人回答,但祁晟好像已经笃定。声音自然而然轻了下来,几乎快要形成记忆。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你别怕。”
苏见根本不怕,想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也想讲一些不善良的话让他生气。在听见对方声音的某一刻,苏见的恶意到达顶峰,非常想要祁晟也跟他一起不开心。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但这是不对的。
即便是不善良的苏见也知道,这是迁怒。所以,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像某种动物发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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