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时间怎就这么快呢？这么快就有了元旦计划，总校区决定要举办元旦教职工联欢，全体教师都要准备节目去总校表演，就是要众乐乐，一起乐。张校长建议一起大合唱，选了两首歌曲，都无异议，每天放学后排练一个小时。

“大合唱的服装确定了！”李星拿着手机念，“男教师是白衬衣黑长裤，女教师是白衬衣黑短裙。”

“穿短裙啊？”王老师问的声音很大。

“你老同志又不参加，管它长裙短裙干啥！”李老师怼着抬起头，看到王老师在笑，自己恍悟，也大了声音道：“女教师穿短裙？李星，没看错吧？”

依依也疑惑着转身看李星。

“没错！你们看啊，群里刚发的消息！”李星拿着手机，“大群里！”

大群是总校和分校全部的教职工都在，人很多，通知信息早已经被聊天信息覆盖了。

“短裙里面穿黑色的保暖打底裤，不是光着腿！”红姐吃下几颗维生素，笑着解说。

众皆长吁一气，笑起来。

依依思虑，白衬衣家里是有的，当初准备面试时，因不确定天气凉暖，长短袖的衬衫都准备了。可短裙，她没有，什么颜色的都没有。

“你不穿短裙吗？”李星惊诧的眼神看她。

“我夏天在家穿睡裙。”依依认真回答。

“可怜了你这双美腿！”李星啧啧着歪了头看，又手扯依依的加绒厚棉裤，“穿这么厚干啥？这么细直的一双腿别捂着呀，露出来啊！”

“这么冷的天，谁露腿呀？”依依收了自己的腿到桌下。

“冷啥？穿个厚点的光腿神器就能很好的凸显出腿形的美丽！”李星回她。

“美丽冻人是不？”依依笑怼，“那神器不隔风的，我怕老寒腿。”

“你才几岁，还老寒腿！”红姐起身接水，路过依依，眼睛斜她，“依依是低调，你看你天天黑鞋黑裤大黑袄，怕有男同志惦记你吧？”

“哪有呀，红姐！”依依嗔笑，“我倒盼着有人惦记我。”

“哎吆，真的呀？”红姐接了水，直接停在她面前，“总校区可是有好几个男教师问过我，问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依依笑，“说过很多次了，俺没有的呀。”

“那给你介绍俩？”红姐笑她，“可是真的有俩让你挑呢！”

依依不再笑了，眼睛看着她。

李星笑了起来，“依依你看，不光是王老师给你操心，连红姐也想给你做媒了！”

“就是啊，依依！”王老师接了话，“你到底喜欢啥样儿的啊？”

“我、”依依思考着，眼睛一垂，“不是在说元旦联欢会的服装吗？要穿黑色短裙是吧？”

“哈哈哈……”办公室里的笑声各异，但都很响亮。

“是！”红姐捧着水杯回了自己的办公座位，笑着回答：“女教师必须穿短裙，你站第一排靠近中间位置，服装不统一的话，多明显啊！再说了，总校区真有男教师想要认认你呢！”

依依不再说话，拿起手机看群消息，再次确认是要穿短裙。

“你这身材穿裙子真的好看，为什么不穿？”李星还在诧异问她。

“我觉得不方便，骑车也不方便。”依依搜着可以次日达的网店，准备下单黑短裙，还有白衬衣里面的肤色棉绒打底，虽然是有暖气，但总校的大礼堂空旷不聚暖，肯定还是冷的，是真的怕冷，管它好看不好看，一定要保暖。

下单时才发现收件地址还默认的是清风镇，看着那一行的地址，依依默读了好几遍。犹豫着还是点了“删除”，按下“确认”选项后，清风镇就消失了，悄无声息。

“咋不方便？挺方便的，习惯了都一样！我也骑电车，穿裙子和穿裤子没啥区别！”李星站起来扯了扯身上长裙，又拿起葱绿色的大羽绒服披上。

“李星，你这羽绒服暖和，下雪也不冷了吧？”王老师笑着。

“是暖和！我就因为这是加厚绒才买的。”李星也笑着，“可是早上来的时候，李宁他们几个还笑话我说‘把家里被子披来了’！”

“这么一说是像大棉被！”王老师也站起身穿袄，“暖和就好！”

“李宁敢笑话你啊？”红姐放下水杯，关掉办公桌下的小暖扇，笑着：“那可不行，得给他立立规矩！”

李星抿着嘴不说话，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

“肯定是玩笑。”王老师抄起手，跺了跺脚，“李宁这小孩可不孬，真是挑不出来他哪里有不好的地方！”

几人都笑着看李星。上周五去总校开会，大家看到了李宁开车带着李星一起，自那之后就说他们在一起了。两人都是笑笑，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依依转过头看窗外，没有远山可看，只有高高的居民楼，和已经亮起的几家灯光。

“红姐，今天不排练了吧？”李星收拾了包提着。

“就是！不排练了吧？”李老师弄着长羽绒服的拉链。

红姐拿长围巾围住了脸，“今天不排练了，张校长去总校开会，咱们早走一天，明天排练！”

“依依，还忙什么呢？赶紧穿衣服走啦！”李星拍拍依依的椅子，“你听，外面都开始站队了！”

“就是呢，学生都站好队了！”

“走喽！”王老师和李老师一起走出办公室。

“又是一天啊！”红姐也跟在后头。

依依回头应着匆匆收拾了办公桌，拿起羽绒服边穿边随着李星一起向外走……

是啊，又是一天，依依也默默感叹。白昼很短暂，送完学生后，落日晚霞皆不见。

错过了夕阳，可是有月亮。月初的上弦月，弯弯的挂在西边天上，一旁还有两颗星星在闪。今日回家的路上，不是面向夕阳，而是初升起挂在天际的月亮。

家家灯火已亮，自己的那盏还暗着。户户饭菜飘香，自家厨房里锅碗冰凉。回到家，照旧是贴在暖气片上感觉一会儿暖，然后换衣洗手煮饭。妈妈送来的卤牛肉放在了冰箱软冷冻室，拿出来一块切片，加在锅中煮着的面里，就是一碗牛肉面。有青菜，有肉香，不再是淡如水的模样。

洗漱后，又立在阳台上看月亮，直到洗衣机传出滴滴滴的声响，也没有移开目光。

今晚的月亮虽然不怎么明亮，但是很好看，形状像饺子一样高高的挂在天上，是可爱、是心动的模样。

月色朦胧，可是他的面孔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笑起的时候，总是先嘴角轻轻上扬，笑着的脸庞那么明亮，还有眼睛，闪闪的目光。他说话时的嗓音低软轻柔，温温的暖，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