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尘客误闯,狐归蛇安
深山幽谷藏秘境,本是阴冷潮湿的妖狐洞府。经白凝与青辞两道千年妖力精心幻化,已成一座倚山临溪、雅致绝尘的山间豪宅。飞檐映月,竹影扫窗,软绒铺地,熏香袅袅,一呼一吸皆是清宁安逸,半点不见妖洞阴寒,反倒似隐世仙人的清绝别馆。
屋内暖灯如豆,光影柔缓。青辞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身青衣松松裹着修长身姿。
蛇妖独有的慵懒冶艳,在她眉眼间漫不经心地流淌。她生来便偏爱女子,对男子素来疏离冷淡。
此刻榻边跪着两位被妖力温柔迷昏神智的人间女子,一人轻缓揉捏她肩颈,力道恰到好处;一人小心斟上花果甜酿,动作温顺妥帖。
被这般细腻妥帖地伺候着,青辞清冷的眉眼彻底舒展,平日淡漠的眼神软得发暖,唇角极轻、极浅地弯起一小截,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正舒心惬意的模样。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杯,偶尔抬眼望向身侧女子,目光也带着几分柔和。
屋角那几个被迷来的男子,她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一室慵懒静谧,却被院门外一阵轻怯拘谨的叩门声打破。
一个温文孱弱、带着书卷气的男声,小心翼翼响起,生怕惊扰了屋内人:
“白凝姑娘……在下苏逸尘,特来拜访。”
来者是一位人间男书生,眉眼清俊、气质温软、身形单薄,正是白凝近来频频提起、格外留意的类型。
“苏逸尘”三字入耳,青辞刚刚放松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只掠过两个字:倒霉。
她最是厌烦这类缠人的凡人男子,偏偏白凝还对他颇有好感。白凝一早便下山寻欢作乐,踪迹难寻。偏这男书生挑此时上门,平白搅了她的清闲。
青辞连起身都嫌费事,更不愿让这男书生坏了心境,声音隔着木门淡淡传出,客气却疏离:
“白凝外出未归,行迹不定,不知何时回转。公子请回吧,不必空等。”
苏逸尘本就性子温软腼腆,被这般婉拒,门外顿时没了声响。片刻后,才传来一声轻而失落的叹息,细弱无奈:
“……多谢姑娘告知,在下……改日再来打扰。”
男书生的脚步声迟疑远去,最终消散在山林风声里。
确认人彻底走净,青辞才松了指尖,冷冷轻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挥袖遣退所有凡人,屋内终于重归安静,只剩灯光、果香,与她一蛇独对渐沉天色,默默自斟自饮,心底说不清是无聊,还是在等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直到夜色漫遍山林,一轮圆月挂上林梢,银辉泼洒庭院。
院门外,终于飘来一道轻盈如羽、带着晚风与烟火气的狐影。
是白凝回来了。
她一身浅白纱衣,步履轻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下山游玩后的慵懒艳色,脸颊泛着浅浅薄红,一推门,整个屋子都似被点亮,连灯光都柔了几分。
“青辞,我回来啦。”
她声音又软又甜,一眼便落在榻上的青辞身上,笑意清澈温柔。
青辞抬眸望她,眼底寂寥散去,语气平静地列出所有选择:
“回来了。是想同我那些迷来的人类玩耍解闷,还是修炼调息,或是赴妖界夜宴?”
在她印象里,白凝向来爱热闹,选哪一个都不奇怪。
可白凝轻轻摇头,缓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底盛着月色。更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都不去。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回来,跟你好好待着,叙叙感情。”
青辞微微一怔,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眸,瞬间化开,暖意漫遍眼底。
那一夜,豪宅再无外人,只剩她们二妖。
暖灯轻晃,香风细细,桌上摆满白凝带回的蜜饯灵果、青辞备好的花果甜酒,全是彼此最爱的口味。
白凝挨着青辞坐下,身子轻轻靠在她肩头,吃到最甜软的果子,便立刻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吃下,自己先弯眼笑起来。
青辞也默默抬手,替她擦掉唇角果屑,指尖轻触,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夜深人静,二妖并肩倚在廊下栏杆上,共赏一轮圆月。
月光温柔洒下,落在她们发梢、肩头,连影子都紧紧相依。山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四下安宁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白凝舒服地眯起眼,主动将蓬松柔软的狐耳狐毛凑到青辞面前,轻声撒娇:
“青辞,帮我梳梳毛好不好?”
青辞眸底笑意更柔,伸手取来一把精致的骨梳,指尖轻轻插入白凝如雪般蓬松的狐毛里,一点一点、缓慢又温柔地梳理。
她动作极轻,避开敏感之处,只梳得毛发顺滑柔软,舒服得白凝不断轻轻蹭着她的手腕,喉间溢出细碎慵懒的轻哼,整个狐都快要软倒在她怀里。
轮到白凝时,她便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挠着青辞脖颈、肩后那些被衣衫遮住的青鳞。
蛇妖鳞皮薄嫩,最怕痒也最受用轻柔触碰,白凝指尖轻轻摩挲、缓缓抓挠,力道恰到好处。青辞整个蛇都放松下来,微微垂眸,呼吸放得极轻,吐着信子嘶嘶作响,狭长的眼眸半眯,露出全然安心、毫无防备的模样,舒服得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一狐一蛇,月下相依。
梳毛、挠鳞、依偎、低语,没有喧嚣,没有外人,只有深入骨髓的安逸与温柔。
白凝靠在青辞怀里,望着圆月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迷茫:
“最近……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苏逸尘那样的男书生了。”
青辞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白凝却自顾自轻声解释,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惑:
“之前我在人间偶遇一位男玄术师,他说万物修行需顺阴阳,阴阳相契方得长久……我听了他的话,便一直以为,自己该喜欢男子,该靠近男书生这样的人。”
她说着,轻轻蹭了蹭青辞的肩,眼神迷茫又单纯:
“可不知为何,只有待在你身边,给你挠鳞,让你梳毛,我才觉得……真正的安心。”
青辞心口一软,默默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月光如水,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温柔地裹进无边夜色里。
【小段子】
冬季,白天。
白狐(缩成一团):好冷好冷。
青蛇:千年狐妖还怕冷?
入夜。
青蛇:嘶……好冷。
(爬到白狐身上,勾住白狐尾巴。)
青蛇:狐狐……借点毛。我的修为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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