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沉心惊变,玄微再回
白凝与青辞自接下承缨佩后,并未真正离去。反倒时常上山,去往沉心湖探望汐姥与阿涟一众水妖。
次数多了,汐姥终于忍不住出言劝阻:
“你们二妖既已接了托付,便该尽早下山,莫再在此逗留。此间恩怨凶险,你们不必卷入,也休要多管闲事。”
白凝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坚定:
“前辈说笑了,这山间道路,本就是万物可走。
我们想来便来,想探望便探望,旁妖管不着。”
青辞也跟着点头:
“不错,我们爱往这走,便会常来。”
汐姥望着她们执意的模样,心知劝阻无用,轻叹一声,终是不再拦阻。
深山之中,灵气依旧温润,只是平静之下,暗流已悄然涌动。
白凝与青辞这几日常往沉心湖去,与湖中水妖渐渐熟稔。
她们年岁虽久,资质却平平,修为也只算普通,却心性天真,不谙世事。
偶尔还爱捉弄晚辈,几句嬉闹、一场小比试,便能快活半日。
水妖们也渐渐把这一白一青两只妖当作亲近的晚辈,时常赠予她们湖中灵物,相处得十分和睦。
这日,二妖又如常来到湖边,还未走近,便察觉不对劲。
往日轻盈流转的水汽,此刻变得浑浊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冷又邪的气息。
既非妖力,也非正道清气,而是带着贪婪与戾气的邪术味道。
湖周的林木枯黄一片,地面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红黄二色邪气交织,阴毒刺眼,形成一道巨大的困妖阵法,将整片沉心湖死死罩住。
水妖们被困在湖心,水色衣裙被阵法之力压得飘摇不定。
往日灵动戏谑的眉眼,此刻满是惊怒与无力。
她们本就修为普通,又被这专门克制水属性妖灵的邪阵压制,一身法力几乎难以施展,只能缩在湖中,苦苦支撑。
阵外,站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黑红道袍,手持染煞桃木剑,周身符箓翻飞,眼神阴鸷贪婪——是玄煞男道。
另一人披袈裟,却面色凶戾,手持降魔杵,杖身缠满怨灵,口中念着扭曲的经文——是残心男僧。
两人一男道一男僧,皆是弃了正道、专以猎杀妖灵、夺取妖丹与宝物为生的恶徒。
他们游历四方,探得这片深山藏着一群修行多年的水妖,手中更有昔年仙子遗留至宝,便连夜布下绝杀困阵,要将水妖一网打尽。
“乖乖束手就擒,交出你们水妖族的水灵珠与湖中宝物,本座还可给你们个痛快。”
玄煞男道冷笑,手中法诀一掐,阵中金光骤起,灼得水妖们发出一声轻颤。
“妖就是妖,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成全我们。”残心男僧声音沙哑,降魔杵一顿,地面符文更亮,
“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在妖的手里。”
汐姥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开口:
“我们在此修行多年,从未害过人命,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玄煞男道嗤笑,“你们守着重宝,这就足够了。”
青辞看到这一幕,周身妖气瞬间冷了下来。
这些水妖心性单纯,从未害过生灵,不过是安心修行的普通灵妖,如今却要被这两个邪类当成猎物。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阿凝在意的妖。
白凝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往日慵懒媚色尽去,只剩下千年狐妖的凛冽。
水妖待她们和善,又托付重宝,早已不是陌路之妖。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青辞侧过头,看了白凝一眼,不用言语,心意已然相通。白凝微微一点头。
下一刻,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同时动了。狐妖轻灵,蛇妖凌厉,两道妖气冲天而起,直扑困妖阵。
“哦?还有两只小妖怪送上门。”玄煞男道挑眉,一脸不屑,“正好,一并收了。”
残心男僧冷笑:“不知死活。”
白凝与青辞对视一眼,各自出手。
今日,她们要护着湖中这群心性天真的水妖,一战玄煞、残心。
白凝与青辞一前一后,直扑困妖阵。
玄煞男道阴笑一声,指尖翻飞,几道染血符箓凌空射来,符纸未到,腥煞之气先扑面而来。
“雕虫小技。”白凝身形轻旋,狐妖身法缥缈如烟,衣袖一扫,柔和却坚韧的妖气将符箓尽数裹住,轻轻一捻,便化作飞灰。
另一边,残心男僧低吼一声,降魔杵带着邪戾之气砸向青辞。
那法器看似佛门至宝,却缠满怨灵气息,每挥动一次,便有凄厉尖啸响起。
青辞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蛇妖身法快如残影,侧身避开重击的同时,指尖凝出翠色妖光,直刺僧人手腕。
“铛——”降魔杵重重砸在地面,石屑飞溅。残心男僧被一刺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惊怒。
玄煞男道见一击不成,掐动法诀,阵中符文骤然亮起。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先拿你们来祭阵!”
红黄二色邪力交织,化作锁链,朝着白凝与青辞缠去。
这阵法专吸妖力,一旦被缠上,修为再高也会被慢慢抽干。
“小青,攻他阵眼!”白凝低喝。
“好。”
青辞心领神会,周身妖气暴涨,身后隐隐浮现青蛇巨影,不顾邪链缠来,纵身直扑玄煞男道身前。
蛇妖最善缠斗,近身之后,玄煞男道符箓反而难以施展,一时被逼得手忙脚乱。
白凝则凌空而立,狐妖妖气轻柔散开,看似无力,却层层叠叠裹住那些邪链。
她不硬拼,只以巧劲化解,将锁链一一引开、震碎。
湖中的汐姥与阿涟等水妖见状,也拼力催动自身水灵之力,从内部撼动阵法。
“废物!连两只小妖都收拾不了!”
残心男僧怒吼,再次举杵扑上,想要助玄煞男道解围。
可他刚靠近,白凝身影一闪,已拦在他身前。眼尾媚色一冷,出手却毫不留情。
“你的对手,是我。”
一狐一蛇,一巧一猛,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玄煞与残心虽狠辣,却从未见过如此默契的二妖。方才还志在必得的困妖阵,在二妖联手之下,竟开始摇摇欲坠。
玄煞男道又惊又怒,瞥见天际隐约有清正道气逼近,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你们当真要为了一群修为普通的水妖,与我们拼命?我与玄微道长曾是同门,她都未必敢对我下死手!”
白凝勾起嘴角,笑意却不含半分温度:
“她们是我们的朋友。”
青辞紧跟着开口,声音冷冽而坚定:
“谁敢伤她,我便杀谁。”
话音落下,青辞抓住破绽,妖光狠狠拍在玄煞男道后背。
“噗——”道人一口黑血喷出,法诀顿时中断。
阵眼一破,整个困妖阵瞬间崩碎,符文熄灭,邪力消散。
便在此时,一道清光自天际落下,玄微道长一身素袍,手持拂尘,身姿清冷而立,目光沉沉落在玄煞男道身上,满是斥责与冷意。
“玄煞,你我同门修行百年,我曾视你为同门手足。
传你正道心法,教你守正明心。
可你自甘堕落,贪念成魔,为夺宝物、猎妖灵,不惜滥杀无辜、布邪阵、伤生灵。
早已背弃师门,堕入邪道!”
玄微道长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刃,直刺玄煞心底,
“当年师门将你逐出门墙,是念在修行不易。
可你非但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与邪僧勾结,残害灵妖,掠夺至宝,手上沾满血腥,连半点道心都不剩!”
玄煞男道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却不敢直视道长目光,只得咬牙嘶吼:
“玄微,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若不是你,我何至于落得今日地步!”
“你落得今日下场,从不是旁人所迫,全是你一己贪念所致。”
玄微道长拂尘一扬,正气凛然,
“正道在心,不在衣冠;善恶自分,不在身份。
你弃善从恶,便是自绝生路,今日,我绝不会再容你!”
残心男僧见玄微道长现身,心知不敌,立刻拽住玄煞男道:
“师兄,快走!”
玄煞与残心见大势已去,再不敢恋战,狼狈转身逃窜,远远丢下一句狠话:
“今日之仇,我们记下了!”
白凝眉尖微冷,便要追上去,却被青辞轻轻拉住。
“穷寇莫追,先看水妖姐妹们。”
她回头,见青辞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安稳与在意,心头一软,便停下脚步。
汐姥缓缓从湖中走出,对着二妖深深一礼,往日的戏谑全无,只剩郑重感激:
“今日若非你们,我等必遭毒手。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白凝轻轻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
青辞也淡淡开口:“她们心性纯良,不该遭此劫难。”
水妖们相视一笑,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原本只是觉得这两只晚辈有趣,可今日一战,她们是真正把白凝与青辞,当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自己妖。
阳光穿透林间,洒在沉心湖之上,水汽重新变得清澈温润。
一狐、一蛇、一群水妖,立在湖边,历经一场风波,情谊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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