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精有些上头。

白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醉了。

他用手背探了探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下意识想要洗把脸降降温。

但怀里的人像是没等到回应，开始变得有些不满，箍着他的腰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白夏只好哄道：“你先去睡，我把外面收拾一下。”

“不要。”

赖皮一样，韩叙迟再次把脑袋埋进了白夏的怀里，任凭白夏怎么用力，他都不再抬头。

白夏叹了口气，尝试着跟他讲道理：“你这样你自己也没办法睡，你先起来，去卧室，好吗？”

韩叙迟的脸紧紧贴着白夏腰上的布料，用力蹭着摇了摇头。

看着毛茸茸的脑袋，白夏觉得心底有些发痒，他伸出手再次覆上。

这次的抚摸不带任何的目的，完全是白夏的私心。

只是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就这么做了。

腰上的手忽然松了力道，白夏手一顿。

下一秒，韩叙迟直直站了起来，他微低着头看着白夏，眼神不再是毫无焦距，那双迷离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异常的兴奋。

莫名的，白夏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危机感，他直觉应该要离开这里，但被韩叙迟的手牢牢抓住，他竟然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韩叙迟垂了垂眼帘，视线落在某一处，白夏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面前倏然放大的脸，下一刻，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覆上他的唇。

“！！！”

白夏倏地瞪大双眼，大脑一片宕机。

韩叙迟睁开眼睛，微微退开了些距离。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尝，又像是回味。

好一会，不够似的，盯着那片润红又覆了上去。

“韩叙迟！”

白夏这下回过神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伸出手抵在韩叙迟身前，试图阻挡他。

但眼前的人纹丝不动，眼看又要亲上来了，白夏连忙偏过头，那片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

韩叙迟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惩罚似的在白夏的脸上咬了一口。

“嘶……”

他没怎么收着力，白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放在韩叙迟身前的手下意识用力，五根手指逐渐聚拢，毫不客气掐住他胸前的肌肉。

韩叙迟松开嘴，在白夏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唾液和两排整齐的牙印。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想象出自己的脸现在会是什么样，白夏嫌弃地皱起脸，扯过韩叙迟身前的衣服往自己脸上用力擦。

直到那股黏腻的触感彻底消失，白夏才放开他的衣服。

他不知道，在他擦脸的时候，韩叙迟的目光紧紧锁定他。

他刚放下衣服，韩叙迟就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白夏被迫抬起头，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韩叙迟就又重重吻了下来。

这回白夏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机了，他的手紧紧掐着韩叙迟的肉，企图让他像刚才一样痛到自己离开。

但韩叙迟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紧紧抱着白夏，丝毫没有松开半分。

若说第一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那么这第二次绝对就是带着誓要攻城略地的决心。

“韩叙迟！！”

白夏紧紧咬着牙低喊出声。

韩叙迟没听到一样，轻轻咬住他的唇瓣不断吮吸舔舐。

良久，韩叙迟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松开嘴，低垂着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已经被咬的殷红的下半唇。

白夏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放过自己，于是缓缓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韩叙迟低沉的声音响起：“张嘴。”

一瞬间，白夏只觉得牙齿被外力撬开，还来不及用力，一根手指挤了进来，横在他的两排牙齿之间，让他再也没办法咬牙。

“唔……韩叙迟……”

韩叙迟低头，他的手掌用力按住白夏的脸，一只手紧紧箍住白夏两只不断挣扎的手，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白夏……”韩叙迟轻声呢喃着。

这次，他不再满足于在门口徘徊，俯身堵住白夏的唇，不断朝着更深处前进。

白夏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糊了一团浆糊，再也思考不过来。

他的舌头不断被搅弄着，时不时碰到牙齿间的那根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指，唾液浸湿了手指，顺着嘴角，几乎快要滴下去。

白夏被迫张着嘴，为了不让唾液留下来，他尽可能抬头，但这样的姿势，反而更像是在迎合这韩叙迟的吻。

因为缺氧，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渐渐流失，腿一软，整个人向下滑去。

韩叙迟察觉到怀里的人失了力气，他松开对白夏双手的钳制，转而绕到他身后，稳稳地环着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

“韩叙迟……”

白夏认命般的又喊了声，被吻的喉咙干燥，声音沙哑，他此刻的声音在韩叙迟听来，就像是柔软的猫爪一样，挠的他一阵心痒。

韩叙迟终于舍得放开眼前的人，他微微直起身子，推开了些距离，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他。

白夏一只手搭在韩叙迟的小臂上，慢慢地往下扯了扯，轻声道：“我口水要流干了。”

看着眼前目光涣散，面色红润，嘴唇红肿的人，韩叙迟只觉得小腹一紧，浑身的血都朝下面涌了过去，他放开手，呼吸变得很沉很重。

白夏也察觉到面前人的异常，他浑身一僵，机械般地抬起头：“你……”

不等他说完，韩叙迟像是瞬间恢复清醒了一样，松开手，站直，转身朝卧室走去。

身后倏然少了倚靠的力道，白夏踉跄了几步，他站稳，望着韩叙迟落荒而逃的背影，良久，转身朝门外走去。

良久，韩叙迟从卧室里出来，脸上的潮红褪去，身前被抓皱的衣服也稍微整理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正常，从容又内敛，仿佛刚才醉酒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所有的应对措辞和心理准备都在看到空荡的客厅时抛之脑后了。

客厅空无一人，若非凌乱的餐桌和他身上残存的触感，他都要以为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是一场梦。

他先去了厨房，又看了眼卫生间，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白夏的身影。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心像是少了些什么，变得空落落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

手指停留在那个号码上。

却始终没能按下去。

韩叙迟坐在沙发上，手机被随意扔在一旁，他两手胡乱的抓着头发，满心懊恼。

今晚发生的事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早知道，就不喝那杯酒了。

如果，白夏因此而疏远他。

一想到白夏可能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韩叙迟就心如刀绞。

他倏然起身，拿起手机和衣服。

就算是要面对最坏的结果，他也不想放弃所有挽留的机会。

如果两人当真走到那一步……

韩叙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即便最后只剩下一段畸形的关系，他也在所不惜。

所有可能都在韩叙迟的脑海里飞快掠过，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消失不见——白夏站在门口，白皙的脸颊被冻的通红，他缩着脖子，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正打算敲门。

门被突然打开，白夏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门后的韩叙迟，他眼眸猩红，头发凌乱，看起来比他这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还要狼狈一些。

白夏缓缓收回手，韩叙迟却像是怕他又突然离开一样，拉住他的手腕。

“我们……先进去吧。”

白夏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腕间温热的触感让他又开始想起刚才那些旖旎暧昧的场景，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白夏走进客厅，韩叙迟在身后关上门，他喊了声：“白夏……”

白夏转过头，就看到韩叙迟低垂着眼眸一脸颓然。

他眨了眨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

韩叙迟声音沙哑：“你现在不原谅我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今晚是我越界了。”

白夏扭过头不去看他：“我没有生气，喝醉也不是你的错。”

他注意到白夏的动作，语气失落：“你现在都不愿意看我……”他抬起眼，语气一顿。

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白夏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比起生气，反而更像是害羞。

白夏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样，回过头问道：“你喜欢我？”

韩叙迟眼神一亮，忽而又像是扭捏，抿了抿唇，道：“是，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韩叙迟只觉得心脏好像要爆炸一样，快的有些不正常，他放缓了呼吸，生怕这呼吸声太大惊扰了眼前人。

白夏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猜测和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尽管他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准备。

他忽然觉得浑身热的厉害，尤其是脸颊，像是被火烧着了，把人烫的再也无法思考。

韩叙迟没有听到回答，只好再次试探着开口：“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白夏低着头，正用冰凉的手背给自己降温，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确实是同性恋。”

韩叙迟眼中的光本来都要熄灭了，在听到后半句时，复又燃起来了。

这或许，是在暗示他，他有机会？

他眼中闪过希冀，晚上经历的所有的悲伤、懊恼、颓废都在此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