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我…在害怕?!

十堰市柳林中学,三月的清晨裹着汉江畔的湿冷,天刚蒙蒙亮,宿舍楼下的广播就开始循环播放起床铃。高一文科四班的陈於菟是被上铺的李小暖踹醒的。

“小菟!七点十分了!你再不起,早读要被老班抓去抄《离骚》了!”

陈於菟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枯草,眼尾还挂着没睡醒的红。她摸过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果然,屏幕上的时间红得刺眼。昨天晚上跟李小暖、胡歆欣在宿舍聊到半夜,说什么要在文科班闯出一片天,结果转头就把早起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完了完了。”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拖鞋都穿反了,“李小暖,胡歆欣,你们先去教室,把我桌子上的书塞到我抽屉里!我去食堂扒两口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去。

宿舍到食堂的路不长,却要穿过一条种满香樟树的小道。三月的香樟还没长出新叶,老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陈於菟跑得急,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冷风灌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哆嗦,脑子才稍微清醒了点。

柳林中学是十市出了名的文科强校,高一到高三的文科班占了整整两栋教学楼,就连食堂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历史年代或者英语单词。陈於菟冲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热气腾腾的豆浆味、包子味、热干面的芝麻酱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冲到打饭窗口,凭着校霸的“威名”——其实也就是平时帮同学出头攒下的人缘,阿姨多给了她一个肉包。“谢谢张姨!”她接过餐盘,眼睛快速扫过食堂,想找个空座。

靠窗的倒数第二张桌子,是空的。

陈於菟端着餐盘走过去,刚要放下,目光就被桌角的东西绊住了。

一本浅橙色的硬壳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封皮是磨砂的,摸上去应该很有质感。最显眼的是封面上贴着的几枚旧贴纸:左边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小老虎,黄色的毛,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的“王”字被人用彩笔涂成了粉色;右边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菟子,耳朵长长的,尾巴短短的,正对着小老虎作揖;中间夹着一张半透明的磨砂纸条,上面用彩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虎菟”,还画了个爱心把两个字圈起来。

陈於菟的动作瞬间顿住。

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那本日记本只有几厘米。

这贴纸……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小时候的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突然在脑海里炸开。那是她五岁那年,在乡下外婆家,跟隔壁家的姐姐一起贴的。姐姐属虎,她属兔,外婆笑着说“虎兔相生,天生一对”,姐姐就拉着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这本浅橙色的日记本,还有这几张贴纸。

她亲手把小菟子贴在右边,把小老虎贴在左边,又抢过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虎菟”两个字。姐姐当时还嫌她写得丑,要重写,她不干,两个人闹作一团,最后还是外婆打圆场,说“小菟写的最有灵气”。

后来,这本日记本成了她姐姐的专属。

陈於菟盯着那本日记本,眼睛微微发直。

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弯腰,想伸手去摸,耳边却突然响起教学楼方向传来的预备铃。

早读要迟到了!

她猛地回神,看了一眼四周,食堂里人来人往,这张桌子周围空荡荡的,根本没人像是在找东西。也许是巧合吧?十市这么大,喜欢这种贴纸的人多了去了。

她咬了咬牙,抓起餐盘里的肉包和豆浆,转身就往食堂门口跑。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浅橙色的日记本,在清晨的阳光里,像一只安静的小兽,依旧躺在桌角。

早读课是语文,老班王老师亲自坐镇。陈於菟冲进教室的时候,王老师正拿着课本,准备带大家读《离骚》。

“陈於菟!”朱湘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第几次了?”

陈於菟站在教室门口,低着头,双手攥着书包带,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样子。“老师,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起晚,不该迟到,不该让您操心。”

教室里传来一阵憋笑的声音。

朱老师瞪了一眼笑的人,又看向陈於菟,无奈地摆了摆手:“进来吧。下次再迟到,就不是抄一遍《离骚》这么简单了。”

“谢谢朱老师!”陈於菟如蒙大赦,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座位在教室一组倒数第3桌,前边是李小暖,左前方是胡歆欣。两个人都是她的死党,从初中就在一起,上了高中又一起选了文科,被班里人戏称为“文科三班霸”——虽然陈於菟是老大,李小暖是智囊,胡歆欣是气氛组。

“菟姐,你可算来了!”李小暖把摊开的语文书往她这边推了推,“老班刚点了你的名,说要是再迟到,就把你调到第一排去。”

“第一排?那是我的地盘吗?”陈於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第一排看了一眼。

马志红正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听到陈於菟的名字,转过头来,冲她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陈於菟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马志红是班里的“刺头”,跟陈於菟不对付很久了。从开学第一天,他就因为陈於菟“抢”了他看中的座位,跟她吵了一架,结果被陈於菟怼得哑口无言。从那以后,他就总想着找机会骚扰陈於菟,不是在她的课本上画小乌龟,就是在她背后贴小纸条,再不然就是上课的时候故意污蔑她。

陈於菟烦透了他。

“别理他。”胡歆欣戳了戳陈於菟的胳膊,“他就是想找你茬。对了,你早上怎么回事?跑那么快,我们都没跟上。”

“别提了,起晚了。”陈於菟拿起语文书,却没心思读,脑子里全是食堂里那本日记本,“对了,你们早上在食堂看到一本浅橙色的日记本了吗?封面上贴着小老虎和小兔子的贴纸。”

“浅橙色?小老虎小兔子?”李小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看到。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陈於菟笑了笑,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

早读课的内容是《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全班同学的声音整齐划一,在教室里回荡。陈於菟跟着读,眼睛却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本日记本的样子。

真的是巧合吗?

那张贴纸,那两个字,跟她小时候姐姐的那本,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纸团突然从第一排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了陈於菟的语文书上。

陈於菟抬头,正好对上马志红的目光。他冲她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陈於菟捏着纸团,指节泛白。

“菟姐,别理他。”李小暖压低声音,“老班在看着呢。”

陈於菟深吸一口气,把纸团塞进了课桌抽屉里。她知道,现在不是跟沙币计较的时候。

早读课结束,朱老师刚走出教室,“煞笔”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陈於菟,刚才那纸团你看了吗?”他倚在陈於菟的课桌旁,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里面写着,中午放学,操场见。”

“我没空。”陈於菟头都没抬,收拾着课桌。

“没空?”马志红挑了挑眉,“你不是文科班的校霸吗?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马志红,你别太过分。”李小暖站了起来,挡在陈於菟面前,“你要是再骚扰菟姐,我们就去告诉老班。”

“告诉老班?”马志红笑了,“你们去啊,我怕什么?我不过是想跟菟校霸切磋切磋。”

“切磋?”胡歆欣也站了起来,“你想怎么切磋?比背历史年代,还是比写作文?”

马志红的脸色僵了一下。他文科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比这些,他肯定输。

“比别的!”他梗着脖子说,“比掰手腕!”

“好啊。”陈於菟突然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就在这,现在就比。”

她倒要看看,这个马志红到底想干什么。

马志红没想到陈於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撸起袖子,把手放在了课桌上。“来啊!谁怕谁!”

陈於菟也撸起袖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不算大,却很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又白又细。马志红的手比她大一圈,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预备——开始!”胡歆欣充当裁判,一声令下。

陈於菟猛地发力。

只听“啪”的一声,马志红的手被死死地按在了课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教室里一片哄笑。

马志红的脸涨得通红,抽回手,揉了揉手腕,恶狠狠地说:“陈於菟,你给我等着!”

说完,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切,不自量力。”胡歆欣撇了撇嘴。

“菟姐,你太厉害了!”李小暖竖起大拇指,“三秒就搞定了他。”

陈於菟笑了笑,揉了揉手腕。“这点力气,还想跟我比。”

她心里的烦躁,倒是因为这场掰手腕,消了不少。

只是,那本日记本的影子,依旧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上午的课,是历史和政治。

柳林中学的文科强,强在老师。历史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张,讲起课来,眉飞色舞,从夏商周到元明清,仿佛把人带进了历史的长河里。政治老师则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姓刘,讲课风趣幽默,把枯燥的政治理论讲得通俗易懂。

换做平时,陈於菟会听得很认真。她虽然是校霸,却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校霸。她选文科,是真的喜欢历史和政治,成绩在班里也能排到中上游。

可今天,她坐立难安。

历史课上,张老师讲到魏晋风骨,说“竹林七贤,不拘礼法,放浪形骸”,陈於菟却在想,那本日记本的主人,会不会也喜欢魏晋风骨?

政治课上,刘老师讲到“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说“公民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陈於菟却在想,那本日记本要是真的是她小时候丢的,那她有没有权利把它拿回来?

她的手指,一直在课桌抽屉里摩挲着,仿佛能摸到那本浅橙色的日记本,但摸到的却是自己的日记本,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她的同桌王梓阳倒是安静了不少,没过来骚扰她。只是偶尔会转过头,用一种想捣乱的目光看着她。

陈於菟懒得理他。

课间的时候,李小暖和胡歆欣拉着她,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聊天。

“菟姐,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李小暖看着她,“是不是因为早上马志红?”

陈於菟点了点头,和自己的好闺蜜们讲起了那个滇公。

“唉,菟姐,你就别理会那个疯子,要我说就好好学习,超过他,或者哪天把他约去楼梯间和他干一架,看他还敢不敢!”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於菟说,“等着过两天我们三个合伙把他干死!看他还敢不敢来惹我!”

“可以可以,我们三个一起把他干翻!”李小暖说,“就怕他怂了去告老师!”

陈於菟笑了笑。她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食堂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柳林中学的食堂分两层,高一高二在一层,高三在二层。陈於菟跟着人流,飞快地往食堂跑。

她的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

食堂里,依旧是热气腾腾的。陈於菟没有去打饭,而是径直走向了早上那张三靠窗的桌子。

那本浅橙色的日记本,还在。

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仿佛一早上都在等她。

陈於菟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左右看了看,这张桌子周围,还是没有人。

“怎么还没人拿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走到桌子旁,弯腰,伸出手,轻轻拿起了那本日记本。

磨砂的封皮,摸上去的质感,跟她小时候那本,一模一样。指尖蹭过那些旧贴纸,小老虎的粉色“王”字,一个岚字,还有那张“好姐妹”的纸条,都跟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真的是它。

陈於菟的喉咙,突然有些哽咽。

她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先收着吧,”她对自己说,“等下找到失主还给人家,找不到就交给老师。”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想交给老师。

她想知道,这本日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知道,这么多年,它经历了什么。想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个姐姐的消息。

她没有去打饭,抱着日记本,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从食堂到教学楼,要穿过那条香樟树小道。三月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陈於菟抱着日记本,走得很慢。

关于她姐姐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多,之前抱有很大的态度,想去寻找她的姐姐,但希望越来越渺茫,逐渐也被时间冲刷淡了。

她一边走,一边轻轻翻弄着日记本的外壳。封皮的边缘,有一些磨损,显然是被人经常翻阅。封底,写着一个小小的“楚”字,用黑色的钢笔写的,字迹清秀。

楚?

陈於菟皱了皱眉。

她小时候那个姐姐,好像是姓楚。

叫什么来着?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陈於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日记本。她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想现在就打开看看。

可是,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不太方便。

“算了,回教室再看。”

她抱着日记本,快步走进了高一文科四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了。李小暖和胡歆欣正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等她。

“菟姐,你吃完了?”李小暖啃着嘴里的面包,发现他手里抱着一本浅橙色的日记本问:“这是什么玩意?”

陈於菟没理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先出去玩儿吧,去操场等我,我等会就来。”

“哦,话说你那是…”胡歆欣还没说完,发现陈於菟的脸色很难看,就没接着说下去,连忙拉着李小暖走了。

陈於菟深吸一口气,把日记本放在课桌上。

她的手指,放在日记本的封扣上。

这是一个磁吸的封扣,轻轻一按,就能打开。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别紧张,没事的”她自我安慰着。

陈於菟点了点头,轻轻按下了封扣。

“咔哒”一声,日记本开了。

她先翻开的,是扉页。

扉页上,没有她想象中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她小时候写的字。

只有两个清冷淡漠的字,用黑色的钢笔写的,字迹跟封底的“楚”字,一模一样。

楚虎。

陈於菟的手指,瞬间僵住。

楚虎?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来了。

她的姐姐,就叫楚虎。

妈妈说,虎是百兽之王,叫这个名字,希望她能像老虎一样,勇敢坚强。

陈於菟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她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仿佛能看到那个小时候的姐姐,正站在那里,对着她笑。

没事的。

心里面这么想着,但手还是不自觉的颤抖,看着上面的字迹,慢慢的紧张起来。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穿着柳林中学的校服,站在教学楼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个女孩,她见过。

不止一次。

她是高二文科一班的楚虎,学校里的校花,成绩优异,长得漂亮,性格清冷,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也是全校女生羡慕的对象。

陈於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楚虎?

那个小时候的姐姐,竟然是楚虎?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字。

而这些字,全是关于她的。

【9月1日,开学。在高一文科四班的门口,看到了一个女孩。穿着偏大的校服,眼神却很凶。她的名字,叫陈於菟,还改了个名呢?不是楚岚吗。妹妹,你觉得我找到你有那么难吗?小时候失去的,我可要补回来。】

【9月5日,早读课。陈於菟迟到了,被朱老师罚站。她低着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真可爱。怪不得是我看上的人,真乖。】

【9月10日,教师节。陈於菟给张老师送了一束花,是她自己在学校花坛里摘的野菊花。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凭什么不给我花呀,姐姐也想要啊。】

【9月15日,课间。马志红骚扰陈於菟,被陈於菟怼得哑口无言。她怼人的样子,真帅。马志红,敢欺负我的妹妹!等着这两天校领导回去,我们过两天我们校园香樟小树林见!】

【10月1日,国庆节。学校放假。我终于打听到了他的住所,见到了妈妈,妈妈看见我的时候已经哭了,我当时也很感动,我在爸爸那里受罪,你在妈妈这里享福,可真让人羡慕啊。】

【10月5日,回学校了。又看见她了,她真的好可爱,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她与我相认,但我还没确定,妹妹,我们马上就可以相认,你永远不知道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10月6日,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好期待和你相认啊,算了,我们就这样吧,我的好妹妹,姐姐可想你了,听说还是个校霸呢,他的信息我已经全部调查完成,下一张就是她的信息了。】

【10月7日,陈於菟,原名楚岚,16岁,1999.10.10 文科女校霸跟着妈妈生活,高一(四)班,朋友:王梓阳,李小暖,胡歆欣,熊柏。仇人:马志红。喜欢橙色,喜欢的的游戏叫太空杀,游戏网名:爱本身就有罪. 微信名:错过的爱就放下吧. 心口有一颗痣。6个前任,现在对象…王同海?狗日的,我的会成员钓我妹?……】

……

一页一页,从开学到现在,每一天,都有关于她的记录。

里面还夹着好几张照片,都是偷偷拍的。

有她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有她跟李小暖、胡歆欣打闹的瞬间,有她皱着眉凶王梓阳的样子,有她在操场跑步的身影……

甚至,还有一张她七岁时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站在乡下外婆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旁边,是一个比她高一点的女孩,穿着黄色的连衣裙,正捏着她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那个女孩,就是小时候的楚虎。

陈於菟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滴在日记本的纸上,晕开了一片墨痕。

原来,从开学到现在,楚虎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原来,这本日记本,根本不是不小心丢的。

是楚虎,故意放在食堂里,等她来捡。

“守书待菟”。

“你看完了嘛?”

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

陈於菟猛地抬头。

楚虎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柳林中学的校服,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八字刘海。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正静静地看着陈於菟。

她的手里,拿着一支笔。

陈於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不是刚好路过。

她是一路跟着她,从食堂到教室。

“你……”陈於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楚虎慢慢走进教室,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到陈於菟的桌前。

她的身高,比陈於菟高一点。站在陈於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

“你跟踪我?”陈於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依旧难掩校霸的脾气,“本子里全是我?你到底想干嘛?”

楚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手指,很凉,很软。

陈於菟的身体,瞬间僵住。

反应过来后,拍开她的手。

楚虎愣了一下,最后轻声一笑,回答她。

“我找你。”楚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找了好多年。”

“谁要你找!”陈於菟猛地抽回手,把日记本拍在课桌上,眼泪还在掉,却硬着头皮放狠话,“楚虎是吧?有本事,现在就跟我走!女厕所,单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出单挑。

也许是因为被人跟踪、被人默默关注的羞恼,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被楚虎压着打的记忆,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姐姐。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混乱,很想找个地方,和她干一架。

女厕所,人少,安静,适合“单挑”。

楚虎看着她炸毛又委屈的样子,眼底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一朵冰山雪莲,悄然绽放。

“好。”她一口答应,“我跟你去。”

柳林中学的教学楼,每层都有一个女厕所。高一文科四班的教室在三楼,三楼的女厕所,就在楼梯口旁边。

此时,正是中午放学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教学楼里的人不多,女厕所里,更是空无一人。

陈於菟走在前面,楚虎跟在她身后。

从教室到女厕所,只有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陈於菟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能感觉到,楚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那种目光,很平静,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躲开的专注。

走进女厕所,陈於菟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闩扣上。

女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白色的瓷砖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於菟转过身,看着楚虎。

楚虎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你到底想干嘛?”陈於菟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要在日记本里写我?为什么要故意把日记本放在食堂里?”

楚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陈於菟面前,伸出手,拿起了陈於菟放在洗手台上的日记本。

她翻开日记本,翻到了那张贴着她们小时候照片的页面。

“你还记得吗?”楚虎的声音,很轻,“七岁那年,在乡下外婆家,你把“岚”字贴在日记本的右边,把小老虎贴在左边,还说,‘这多好看啊’。”

陈於菟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她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外婆家拆迁,我们跟着父母搬走了。”楚虎继续说,“走的挺忙的,忘了和外婆拍一张,后来父母离婚了。”

“你跟着妈妈,我被威胁了,为了让你安全我就跟着爸爸。”楚虎的目光,落在陈於菟的脸上,“我找了你很多年。”

“去年,我高二上册。”楚虎说,“开学第一天,我在高一的报名处,看见你了,陈於菟。”

“我当时就想,是不是你?”楚虎笑了笑,“后来,我在高一文科班的门口,看到了你。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很凶,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确定,那就是你。”

陈於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凭什么跟踪我?我们两个没有关系,父母离婚了,你跟着爸爸,我跟着妈妈,断绝了所有关系。”她哭着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要写在日记本里?为什么要耍这种花样?”

“因为我怕。”楚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怕你不记得我了。我怕你见到我,会很陌生。我怕,这么多年,你已经变了。”

“我想,先慢慢了解你。”楚虎说,“了解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你就每天跟着我,每天写我?”陈於菟咬着唇,“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我知道。”楚虎点了点头,“对不起。”

她的道歉,很真诚。

陈於菟看着她,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大半。

她想起了小时候,楚虎总是护着她。有别的小朋友欺负她,楚虎会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有好吃的,楚虎会第一个分给她。有好玩的,楚虎会第一个带她去玩。

她想起了,小时候,她总是跟在楚虎身后,喊着“姐姐,姐姐”。

她想起了,外婆家的院子里,她们一起贴贴纸,一起吃棒棒糖,一起在香樟树下捉迷藏。

那些记忆,像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你……”陈於菟吸了吸鼻子,“你真的是楚虎?”

“是。”楚虎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陈於菟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我是你的姐姐。”

这一捏,带着熟悉的力道,带着熟悉的温度。

陈於菟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在慢慢往后退。

楚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拉住她的手抱住了她。

她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

“你…放开我!”她猛的想挣脱,却被越抱越紧

“我想你,小菟。”楚虎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女厕所里,依旧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哭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於菟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楚虎的怀里退出来,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我都叫你放开!你找打?”

楚虎笑了笑,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对啊!不是说单挑吗?来呀!”

楚虎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陈於菟的脸,瞬间红了。

她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我……”她挠了挠头,“你到时候打不过,可别告老师!”

“打不过?”楚虎挑了挑眉,“我可不这么认为。”

她突然伸出手,扣住了陈於菟的手腕。

陈於菟的身体,瞬间僵住。

楚虎的动作,很熟练,很精准。她一扣,一压,就把陈於菟的手腕,按在了隔间墙上。

陈於菟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楚虎的力气,比她大得多。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她们也经常“单挑”。每次,陈於菟都被楚虎压得动弹不得。

她堂堂一个大校霸,干过无数胜仗,却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

“你看,”楚虎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这么多年,你还是打不过我。”

她的气息,拂过陈於菟的耳朵。

陈於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楚虎的身体,离她很近。能闻到,楚虎身上,淡淡的郁金香味。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我……”陈於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把我放开!”

“哦?”楚虎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后退,依旧离她很近,“你想干嘛?”

陈於菟抬起头,看着楚虎的眼睛。

楚虎的眼睛,很黑,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想……”陈於菟咬了咬唇,“我要回去写作业,嗯,对,我作业还没写,不是,我还没交,我先走了”

她尴尬的跑开了,那本日记本却留在了洗手台。

“呵”楚虎笑了,“我是楚虎,高二文科一班的,晚上食堂老位置等你。”

她大声喊着,生怕跑太远的陈於菟没听清。

陈於菟攥着发烫的衣角,一路跌跌撞撞冲回教室,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姐姐争执打闹的画面,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猛地松开。耳边还萦绕着姐姐那句“晚上食堂老位置等你。”,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只想把这乱糟糟的情绪统统藏起来。

没过多久,李小暖和胡歆欣勾着肩走进教室,一眼就瞧见了状态不对的陈於菟。两人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他出了什么事。陈於菟猛地抬起头,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

她实在不想让朋友知道自己和姐姐的矛盾,更不愿承认那个让他心烦的姐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小暖和胡歆欣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结伴去操场溜达,预备等着上课铃响。

课堂上,安静的教室被打破了平静。

陈於菟的同桌王梓阳闲不住,总在底下和她偷偷打闹,一会儿戳戳胳膊,一会儿递小纸条,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坐在第一排的马志红一直默默盯着他们,见两人毫无收敛之意,果断举起手,大声向老师报告了他们的小动作。

老师当即停下讲课,厉声让陈於菟和王梓阳起身,站到教室外面去。

两人耷拉着脑袋站在走廊,透过窗户往里看,正好撞见李小暖和胡歆欣趴在桌上,捂着嘴拼命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王梓阳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两人就要冲到门口理论,动静之大再次引来了老师。

老师无奈地将四人都叫到走廊,几人闲着无事,竟凑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问题全是些逗趣的日常——喜欢谁、有没有暗恋对象、学习的小烦恼,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了被罚的窘迫。

好景不长,他们的嬉闹很快被老师抓个正着。四人被勒令站在讲台前,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笑不出来了。

就在气氛沉闷之时,王梓阳然没忍住放了个屁,寂静的教室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憋笑声,很快蔓延到全班。

老师皱着眉质问有什么好笑的,随后罚他们蹲马步:陈於菟和王梓阳蹲在教室门口,李小暖和胡歆欣蹲在黑板另一侧。

即便受着罚,几人也不安分,偷偷在底下伸手玩石头剪刀布,还小声接着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一幕恰好被回头的老师看见,老师气得拿起戒尺,一人打了两下,疼得他们嗷嗷直叫,再也不敢乱动。

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总能忘记一些烦心事,以至于一个下午陈於菟都没想起来那些扰乱她心神的事。

一上午连轴转上了五节课,下课铃声一响,饥肠辘辘的几人瞬间像脱缰的野马,朝着食堂飞奔而去。

李小暖和胡歆欣拉着陈於菟想一起去上厕所,陈於菟却摇了摇头,说自己要先去吃饭,让她们俩自行前往。

刚到食堂,她径直走向早上放过日记本的食堂窗口,打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她的姐姐缓缓朝他走来。陈於菟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直截了当地问:“你费那么大心思让我看到你的日记本,到底想干什么?”

楚虎看着陈於菟,神色依旧高冷,先绕了几句无关的话,迟迟不肯说正题。陈於菟本就一肚子火气,耐心彻底耗尽,语气冲得厉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别在这儿跟我磨磨蹭蹭!”

楚虎这才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格外认真:“我没别的目的,只是喜欢你,想追你。”

陈於菟瞬间气炸,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你是不是疯了!我他妈是个女的,你他妈有病吧,你一个女的你还喜欢个女的,我俩还是姐妹,你脑袋里装水装满了是吧?”她一口饭都没动,抓起书包就转身冲出食堂。

我靠,她疯了!这种破学校都能遇见拉拉?还专挑上我了!呕!真tm恶心。

陈於菟心里沉思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操场。

傍晚的黄昏铺满整片天空,暖金色的夕阳斜斜洒在操场上,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跑道上有同学打闹散步,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陈於菟憋着一肚子怒火,径直走到主席台边坐下,越想越气,胸口不住起伏。

没过多久,王梓阳、李小暖、胡歆欣担心她,一路找了过来。几人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逗她哄她,可陈於菟此刻满心都是羞恼,一句话也不想说,只闷头坐着,浑身都写着别来惹我。

王梓阳、李小暖、胡歆欣见陈於菟始终闷着一张脸,怎么逗都没反应,只好结伴去不远处的篮球场打球,喧闹的笑声渐渐远去,只留陈於菟一个人坐在主席台冰冷的台阶上。

黄昏的夕阳把云层染成浓烈的橘红色,余晖落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心底翻涌的怒火。

没过多久,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缓缓走近,楚虎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於菟连头都没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摆明了不想有任何交流。

楚虎却没有离开,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怎么,被我表了白,连话都不敢说了?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原来也就只会躲在这里发脾气。”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我喜欢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以为你装作听不见、看不见,这件事就会过去?”

这些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陈於菟强撑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炸毛似的直接站起身,指着楚虎就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楚虎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我们是姐妹!还是两女的!你说得出那种话就不嫌恶心吗?我警告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再敢来烦我,我对你绝不客气!”

陈於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意,所有的羞恼、烦躁、抗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对着楚虎劈头盖脸一顿怒斥,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楚虎却毫不在意,对她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挑衅。

陈於菟慢悠悠的坐下来,浑身都在颤抖。

我…在害怕?不可能,她有病吧?她喜欢…我?一定是我幻想的,不可能是真的。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把整个操场都浸在冰冷的余晖里。陈於菟骂到嗓子发哑,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些凶狠的话砸出去,却像打在棉花上,半点没能让她痛快。

楚虎站在原地,没躲也没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炸毛、发怒、口不择言,眼底那点高冷一点点被失望淹没,连呼吸都轻得发疼。

原来有些心意,说出口是罪,藏起来是苦。

她明明只是想靠近一点,却硬生生把她最在意的人,逼成了满身是刺、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的模样。

风一吹,陈於菟别过头,眼泪没掉下来,却比哭更疼。

这一声姐姐,从此成了两人之间,最遥远、也最残忍的称呼。

陈於菟全身燥热,来到学校后门,熟练的翻了出去,给李小暖发了个消息叫她和老师讲自己请假了,然后在班主任的课前回来。

把手机扔进兜里,往小卖部走去,卖了瓶啤酒,又到边上公园里转了几圈。

烦死了。

她这么想着,喝完最后一口,看了眼时间,马上到老班的课,翻了回去,不巧,被巡逻的保安逮个正着。

“哎!那个几班的?还翻墙?你等着我把你们教导主任叫来!”李大叔吓唬着她。

这个学校里面的保安很友好,和同学们也玩的来,陈於菟平常和他打交道不算多,但也混了个脸熟。

“哎,李叔,你这就说笑了,我去外面买了一点学习用品,放过这一次,下次给你带点烟抽抽。”陈於菟糊弄着。

李叔:“唉,说着玩的,快回去吧,一会儿上课了,好好学嗷!别跟着瞎跳。”

陈於菟刚答应着好,预备铃就响了,于是头也不回的,就飞奔回了教室。

刚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

卡点!

陈於菟心里乐开了花。走到教室后面坐到自己位置上后,李小暖看向她。

陈於菟:“怎么?被我的盛世容颜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李小暖:“菟姐,你干了什么了?学生会会长刚刚找你,看你没在,说要扣你分,我和她解释说你请假了,她没信,然后就记了你名!”

胡歆欣:“菟姐,你是不知道刚才他带着四五个人进来的时候,阵仗有多大!我们…”

她刚想说下去,被某人一句话拦住了。

“没事没事,心放宽点,上课了,好好学习,不要打扰我~”王梓阳插嘴道。

无人理会。

王梓阳内心如同火山喷发,表面丝毫不敢有一点脾气。

陈於菟:“什么人啊?下次你们几个看到不要理会!管他们在干什么的,一群煞笔,不必理会!!!”

直到晚上回宿舍了,陈於菟还在想今天的事。

接着像平常一样打着小灯写着日记。

“2015.10.8 天气晴”

“今天有点不太一样,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但我感觉她好烦人,她喜欢我,她是个gay!我真的搞不清楚,哪儿看上我了?日记里全是我的照片,关于我的,我以后得躲着她点,以免哪天又开始什么我喜欢你,好烦呀,热死了T-T。”

陈於菟是右位,姐姐是左位,大家不要搞反哦!其实这个文我已经准备很久了,现在才开始写。还希望大家喜欢( *ˊ?ˋ)???? 以后就是周更了,由于某些原因,不能怪我,以后我肯定会狠狠虐大家,但是我能给大家透一点,最后结局是好的,中间有点刀?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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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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