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司青，等一下我下课，你来我学校门口接我吧。]

程今坐在教室后排拿着手机正甜蜜蜜的给新晋男友发消息。

说起来她和司青还真的是有缘，不仅在同一家书店遇到，连喜欢的都是作者同一个。

两人便聊了起来，程今意说的观点、想法正巧也和司青的一样，这更让她觉得遇到了同频的人。

当即便在书店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借着书籍两人慢慢越走越近。

直到前几天程今意才答应了司青的表白。

在学校图书馆的司青低头看着手机信息，最近白语鸣对他越来越冷淡了，看来得想方法另找出路了。

程今就是他最近物色到的新目标。

借着今天给她过生日得尽快把关系确定下来，为此他还特意定了悦为酒店的520套房。

[好。]

台下的老师看着收上来的各小组PPT，台上的学生絮絮叨叨的讲着。

“程今，你们小组的作业不符合题目，回去重新做一份明天交上来。”老师看着电脑上的PPT，皱着眉头；一看就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的学生。

底下程今小组的人员都一脸怨气，小组作业什么的最烦了。

无奈程今等人只能重新再做一份。

两眼犯困的程今只能给司青发消息叫他不用过来了。

收到信息的司青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

坚硬的房卡在掌心留下一个长型的痕。

“司青，又去找你对象啊？”宿舍的室友看见司青在校门口徘徊，以为他又去找他对象。

司青谈恋爱的事只有同宿舍的人知道，但也仅限于知道谈了。对象的是谁？是男是女，司青从来没有说过，问他只是笑笑不说。

虽然大家伙都挺想知道的，但是又不能问的太过，免得招人误会。

“是啊。”司青皮笑肉不笑的。

画室内，白语鸣还没有下课，偌大的房间只寥寥几人在画着。

司青坐在白语鸣的位置上，画板上是他还未完成的画。

靛蓝的天，茶褐的枝，月白的雪，晶莹的花，春息接踵而至

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往前移，画室的人越来越多。

金属的碳铅味、刺鼻的颜料味，各种味道糅杂在一起，让司青略微有些喘不上气，顺手便脱了外套。

“白老师，下班啦？”

“嗯。”白语鸣上完画室的兼职，拿着书匆匆赶往学校，好在兼职的画室就在学校附近。

下午的青大校园不同于熙熙攘攘的早八赶课，许是睡足精神，来往的学生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小语，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司青在教学楼底下蹲了白语鸣许久，看见人一把扯住人。

周围来往的学生课也不赶了，围在旁边看着。

白语鸣只冷冷地看着那张脸，“悦为520。”

“什，什么？”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别让我再说一遍。”

白语鸣甩开被拉住的手，微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转身大步地往前走去。

司青一人愣住在原地看着白语鸣头也不回地走消失在他的视线。

教学楼外学生三三两两的围观着，在司青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

青年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微眯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

上课的工作室里，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藏品，有真有假。

白语鸣拿起一个花瓶细细辨别着。

瓷器的鉴赏无非是：器型、胎质、颜色、画派、款式、釉面老化痕迹这六点，要是有一点不对就要注意，别乱买。

手里的花瓶，形制粗糙蠢笨不同于真品的凝重稳健，胎质过于粗糙不够莹润，釉面明显的做旧处理而不是时间自然的老化，瓶身纹饰过分装饰导致线条不够流畅自然。

白语鸣看完这个明显仿制的工艺品放回了博古架上。

“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叶寻轻轻撞了一下白语鸣。

“上周的。”

“什么？！商周的！”叶寻瞪大眼睛大呼小叫起来。

其他的同学纷纷侧面，白语鸣扶额：“上周，不是上周。”

“噢噢噢。”叶寻放下心来，还以为学校真的舍得拿上周的东西给学生当课件。

“小白，我打算明天去古玩市场去逛逛实践一下，你要去吗？”叶寻摸着刚刚被白语鸣放回去的花瓶。

古玩市场？也好，学校工作室里的东西终究还是数量有限且品类也不够多。

“好，明天联系我。”

秦炀赫的办公室里正开着会议。

“秦总，城西那块地已经找专业的团队去测过了，地理位置、地形地貌、地质、水文气候、资源分布、生态系统、自然保护都没有问题。”助理递上检查报告。

秦炀赫翻看着各项指标报告，“最小频率风向的上风侧测过了吗？”

常年最小频率风向是指一年中出现次数最少的风向，有大气污染的工业要布局在最小风向的上风侧，避免污染厂区生活点或居民点的空气质量。

“测过了。”

“好。”

“帮我推掉下午的行程，约陈主任。”

“是。”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白语鸣和叶寻在古玩市场碰了头。

“嘿嘿，你瞧，我带了什么？”叶寻笑得贱兮兮的，跟寻宝似的。

还没等白语鸣回答，他自己就憋不住地从口袋掏出了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怎么样？准备得够齐全吧。”叶寻拿起放大镜放在眼前，一幅福尔摩斯的姿态。

“叶·福尔摩斯·寻，出发吧。”白语鸣拍了拍叶寻的肩膀，一脸凝重。

“老赵啊，又来捡漏啦？”不远处走来一个老头，中山装，儒雅中带着点匪气，摆摊的摊主打着招呼。

赵秉正一退休小老头，平时最爱风雅之事，什么品茗、焚香、赏字画，明明年轻时也不爱捣鼓这些，莫非这年纪一上来血脉觉醒了？

要是摊主说赵秉正这老头运气也真的忒好了，一堆摆摊的字画中，一眼就盯中了唐朝的《煮茶图》。

现在淘字画的寻宝人非名家画作是决计不要的，可名家的画作早早就叫私人买家收藏了去，市场上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真迹，大多都是些仿品。

可偏偏一幅唐朝真迹被赵秉正慧眼识珠看上了，画上也没画家款印也不知道他怎么辨别出来的。

赵秉正与老板寒暄完就继续往里走，越走吵闹的声音越大。

“大家伙来评评理，这东西我放在摊位上还好好的呢，怎么他一拿就坏了，肯定是他弄坏的。”

凶神恶煞的摊主一手拿着碎掉的茶盏一手紧紧抓住叶寻的胳膊，生怕人肇事逃逸。

“不是我，我都没拿起来，就碰了一下谁知道它就裂了。”叶寻被摊主扯着肩膀，动弹不得无奈开口。

十分钟前，叶寻和白语鸣两人在市场逛着。

叶寻见这天青色茶盏有点意思，想拿起来鉴赏一番，没想到一碰就裂了。

人还没说话呢，这肥头大耳的摊主开口就让叶寻赔他一千万。

本来叶寻也是想着赔偿人家的，一听摊主这话直接不干了。

“你这茶盏凭什么要我赔一千万，又不是我弄坏的。”叶寻扭过身体，扒开扣在肩膀上的手。

“凭什么？”摊主像是找到了由头，拿着茶盏大肆喧嚷。

“大家伙都来看，我这个茶盏可能，北宋汝窑的天青釉茶盏！”

一听是汝窑，周围的寻宝人都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汝窑？真的假的？”

“要是真汝窑，这一千万赔的怕都是少的啊。”

“我看着不像真的。”

“俺觉着像，你瞅这釉，这开片。”

一旁的白语鸣看着两人正想着怎么解决事情呢，没想到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老板你说你这个茶盏是汝窑，这不对吧？”白语鸣上前拉开叶寻和老板。

“怎么不对。”

白语鸣和叶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汝窑登记在册的也就67件半吧？”

老板本来是想着靠那个汝窑茶盏碰瓷的，要是遇到懂行的就意思意思敲诈少一点，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两个大水鱼。

主要还是白语鸣和叶寻就是两个大学生样，叶寻又拿着的手电和放大镜，这不明摆着就是告诉别人：我是新手，快来骗我吧。

“你别管那些，你看看这釉，这开片！”

“你这个釉，贼光刺眼，一看就是人工做旧的，这开片也是，明显的新痕迹。”

站在人群看了许久热闹想走的赵秉正听到白语鸣这一番话，诧异的转过了身。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我们是青大文物修复专业的。”白语鸣贴脸开大。

“哎呦，没想法啊，这两小孩还是专业的呢。”

“听他这话，这东西应该假的错不了了。”

“不过这小伙子这么年轻准不准啊？”

“那万一要是真的呢？”还是有人抱着异想天开捡大漏的想法。

“可得了吧，要是真汝窑，他早就自己拍卖出了。”

“啧，真当故宫一件我一件啊。”

“我不管，你们弄坏了就得赔。”老板不依不饶。

“那我们直接报警吧。是真是假，警察自然会找更权威的专业人士。”白语鸣说着就要拿起手机报警。

“对，我们直接报警处理。”叶寻说着也要拿起手机报警。

不过几秒的功夫，白语鸣电话就已经打通了，“110吗？我要报警有人碰……”

老板一听急忙扑过来抢过手机挂断电话。

“算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