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云初念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天气晴朗的一个下午,她穿着一袭绣着粉色小花的白色襦裙,抱着画具来到一个小湖边作画,画到一半时,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来,看到了慕秋凉。
慕秋凉站在大树下,身穿一袭银白色衣衫,气质清冷高雅,如高山白雪,说话时嗓音也很清冷,他说:“云初念,我来是想问问你。 ”
她放下手中画具,慢慢站起身,怔怔地望着他。
他向她走近,语音依旧清冷,还带着一丝不甘:“那个民间画师有什么好,值得你去殉情?”
她眼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呆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伸出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含泪光地道:“云初念,我才是你的夫君。”
我才是你的夫君。
一句话惊住了她,他……他不是她的小叔子吗?
正在她呆愣之际,慕秋凉突然低头吻住了她,他的唇触上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麻了。他的唇微凉又柔软,唇齿间还有淡淡的果香,他越吻越深,越吻越深……
而后……而后……更加离谱的画面在梦中出现了,她和慕秋凉……她和慕秋凉竟然赤身果体地缠绵在一张大床上,他紧紧地搂着她,疯狂地亲吻她,她喘着粗气迎合着他,然后一声声叫着他“夫君哥哥”。
夫君哥哥……
夫君哥哥……
这……这……这……
简直不要太离谱。
烛光摇曳,二人不断缠绵,情到深处时,云初念倏地从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捂住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她全身湿透,脸颊通红,心若擂鼓。
她环顾四周,确定是在做梦才放心下来,可她怎么会做这么……无耻的梦?
屋中执勤丫鬟见状急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初念拍着胸口,吐着热气,缓缓回道:“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可怕的梦?”小丫鬟满是担心,“小姐我去叫玲月姐姐过来。”
很快,玲月披着衣衫跑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关心的问:“小姐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嘴唇都发紫了。”
云初念难以启齿,趴在玲月肩头缓了口气,小丫鬟倒了杯茶过来,她喝完茶,平稳了许多。
玲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因为做梦吓成这样。
“小姐,要不要请郎中过来?”玲月见她依旧怔然,很是担心。
云初念摇头:“大晚上别去叫郎中了,我没事,玲月姐姐你陪我睡。”
“好的小姐。”
玲月拿来毛巾帮她擦了擦脸,然后陪她睡下。
云初念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慕秋凉,慕秋凉那一句“我才是你的夫君”不停地在她脑子里环绕。
迫不得已,她只好瞪着一双眼睛,一直瞪到天亮。
云媮一大早就过来了,听闻云初念昨晚做噩梦的事情,担心的不行:“妹妹,怎么回事?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云初念拉着云媮进屋坐下,望着她,心里的复杂实在难以言喻。
云媮瞧着她忧愁的模样,心疼道:“妹妹别怕,只是做梦而已,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心里不舒服,昨日……”
云媮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仔细瞧着云初念的神色,轻叹了口气。
昨日,云漓和云智实在过分,哪有那样招待别人未婚夫的?云漓那小妮子恨不得要扑到慕秋淮身上去,初念应该是心里不好受才做噩梦的。
云初念抓起云媮的手,低头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姐姐,我想退婚。”
“退婚?”云媮惊了一声,急忙看了一眼门外,“这话可不能乱说。”
玲月快步走到门前把房门关上。
云初念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慕将军应该不是真的喜欢我,他一直在外征战,很少接触女子,可能不太了解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与我相处时十分拘谨,也没有耐心陪我一起画画聊天,但是他和云漓在一起就不一样,他们都是外放的性子,都比较爽朗,说话也很投机,慕将军也比较放松。我觉得……慕将军和云漓在一起,要比与我在一起合适。”
云媮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连连叹了两口气,其实她昨日也看出来了。
云媮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上前抱了抱她,轻声问:“那妹妹会伤心吗?”
云初念苦涩一笑,摇头道:“不伤心,就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我不应该那么快答应他的婚事,我们再接触接触,说不定他看清自己的真心就不提亲了呢,两个人并不是有好感就能过到一块去。”
云媮松开她,很是忧愁地问:“那要如何与娘亲和曾祖母说,依什么理由提退婚?”
云初念也很犯愁,在果盘里揪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口都是葡萄的甘甜。
她叹气道:“要不然等等看,若是慕将军看上了云漓,应该也会有退婚的打算。再接触接触,指不定是我敏感了呢!但是,瞧着慕将军看云漓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云媮也有所担心,但她担心的是,万一慕秋淮既喜欢云漓又想娶初念呢?退婚不是光彩的事,他们家又是亲王府,想是非常注重妻子的人品和性情,初念各方面都比云漓优秀,还比她更适合做妻子,若是慕秋淮抓着不放手,这婚,怕是不好退。
云媮问她:“妹妹告诉姐姐,你昨晚做的梦可是与这个有关?”
一说到昨晚的梦,云初念脸颊瞬间红了,急忙转过身去,回道:“不是因为这个,就是梦到了奇怪的事情。”
云媮应了一声,然后道:“妹妹,你说慕家二公子是真的看上云竹了吗?昨日我看他对云竹冷冰冰的,为何临走前又说今日过来找她?我听三院的丫头说,三婶为此高兴坏了,今一大早就去街上置办了好多东西来招待二公子。”
慕秋凉……
云初念低头拨弄着腰间的流苏坠儿,小声回道:“不知道,感觉他挺没人情味的。”
“倒不至于没有人情味。”云媮去瞧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昨日,我看他……挺照顾你的,还帮你把粥推到面前。”
云初念没想到云媮观察这么仔细,避开她的目光,回道:“应该是无意识的吧!哎呀!不说他们了,媮姐姐今日不忙吗?我听说要烧第二批宫瓷了。”
云媮轻声回道:“是要开始第二批宫瓷制作了,我这半个月可能都在窑房里,只是。”
她说到这里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媮姐姐?”云初念发现云媮好像也有烦心事。
云媮看了她一眼,鼻子突然酸酸的,说:“云嵘他……他昨日让我去给他收拾房间,屋里乱的简直不能看,我花了一个多时辰帮他收拾完,结果今一早他又叫我过去,说我打扫的不干净,说我敷衍他,而且,他还说,后面半个月我都不能去帮他收拾,她要我今天下午再帮他打扫一遍,还有他的衣服,明明可以让其他丫鬟帮他洗,他偏偏要我帮他洗,我……我成什么了?”
可以看出云媮是真的委屈,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云初念对于这二人逐渐离谱的相处方式也感到焦虑,她觉得云嵘有很大的问题,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而云媮姐姐之所以这么委屈应该是被云嵘的强势气到了,也为云嵘不够体谅她而感到委屈。
别看云媮是长姐,但她却精不过云嵘。
云初念抓起她的手,安慰道:“姐姐别生气,过会儿我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何老欺负我们媮姐姐,你以后不要再帮他收拾屋子了,也别帮他洗衣服。”
云媮一听这话,急忙道:“妹妹别去找他,这次我忍耐他算了,毕竟,毕竟他一声声姐姐叫着,我也不好意思,你若是去找他,你俩又得吵起来。”
云媮这种总是委曲求全的性子着实让云初念着急,这幸亏是云嵘,若是换成其他男子呢?若是换成未来夫君呢?也要忍气吞声一辈子?
云媮整理了一下情绪,站起身道:“方才的话,妹妹听听就是了,我去忙了。”
云初念点头,送她出了门。
云初念一上午都心有不安,慕家兄弟下午就要过来,她以后要如何面对慕秋淮,还有,还有那个未来小叔子……慕秋凉。
云初念昨晚没有睡好,吃了午饭准备补一觉,结果一睡着,又开始做梦,并且这次的梦更加离谱,全是她和慕秋凉缠绵悱恻的画面。
床榻上,慕秋凉半敞着衣衫,健硕的胸膛紧紧贴着她,一只手拖着她的腰,一只手轻揉着她的脖颈,他从她的脸颊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吻到她的耳朵。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酥酥麻麻,他的唇一路下滑,温柔地亲上了她耳下的红痣,他的唇触上以后,她的身子不禁一颤,喘着粗气,制止他:“亲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许亲这里。”
他停了一瞬,还想再亲,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梦到这里,云初念惊了一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而后一把握住左边脖子上的红痣。
她突然想到昨日慕秋凉看她的眼神,他好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痣,并且还多看了几眼。
云初念又羞又恼地捂着脸,她怎么老做这种梦?
玲月见她惊醒,急忙迎了上来,担心的问:“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要不要找郎中过来瞧瞧?”
云初念再次摇头:“不用,我缓一会就好了。”
玲月见她脸颊通红,伸手摸了摸,关心道:“小姐怕不是发烧了,脸颊怎么这么烫?脖子上全是汗,还是找郎中瞧瞧的好。”
云初念急忙拉住她,道:“不……不用,我只是……”
只是羞的了。
“只是什么?”玲月感觉小姐状态不对,更加担心了。
云初念吐了口气,回道:“可能是热的了,玲月姐姐快去为我准备洗澡水,我去洗个澡。”
玲月还是有些担心,云初念催了她一声,她这才出去准备。
云初念洗了个澡,身上舒服多了,玲月给她拿了件绣着粉色小花的白色襦裙,她穿上以后才发现和梦中穿的那件裙子一模一样。
她准备去换掉,这时候小丫鬟匆匆跑来,说慕秋淮和慕秋凉已经到了。
云初念只好去前堂迎客。
到了前堂,她一进屋就看到了一袭银白色衣衫的慕秋凉。
此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抬起的一只脚不禁僵住,望着这个在梦中与她缠绵悱恻的未来小叔子,一张脸瞬间红了,心脏砰砰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慕秋凉转身看向她,屋外的一道光折射到他的脸上,他站在那里,好似高山上一棵堆满白雪的青松,在微光下,丰神如玉,恍若天人。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瞳仁漆黑透亮,在看到她后微微闪动着,他的嘴唇也非常红润,看上一眼就能勾走人的心魂。
就是这双唇,她在梦中亲了又亲,软软的……很上头。
他动了动身,轻步向她走近。
和梦中一样。
她紧张地呆愣住,脸颊和脖子又烫又红。
他还在走近她。
她忙不迭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他……他不会要亲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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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他》文案:
云知悦是侯府遗留在外的嫡女千金,她自幼跟着镇上一位阿婆在街上卖鱼为生。
云知悦生得玉软花柔,有着一双楚楚惹人的含泪眼,她性情孤僻又懦弱。
每次跟着阿婆外出摆摊,都只是默默坐在角落里忙活,连头都不敢抬。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云知悦十四岁那年一个冬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她的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
她利索地帮客人处理着一条大红鱼,抬头却看到一位青隽高雅的黑衣公子站在面前。
他的头发又黑又长,他的衣袍又黑又金贵,在茫茫白雪中格外分明。
她怯怯地看着他,愣了好半晌才把手里的鱼递给他。
他接过鱼,脱掉质地上好的狐狸皮手套递到她面前。
她紧张的不敢接。
他见她胆怯的话也不敢说,把手套塞到她手中转身离开了。
两年后,国家动荡,战乱不止,云知悦和阿婆四处逃亡,最后不幸落入叛军手中。
她被人五花大绑地压到营帐中,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吓得浑身颤抖,嘴里喊着“饶命”。
他走到她跟前,俯身审视她,清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惊慌失措地摇头,一直泪流不止。
天生胆小的她吓得嘴唇发白,但还是恳求道:“大人,我阿婆身体不好,您能不能把她放了?”
他看着她慌乱失措梨花带雨的模样,就好像看到了娘亲死那晚,被恶人踩在脚下又被风雨疯狂摧残的娇嫩花儿,一时间不禁心生怜惜。
他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开口嗓音冷冷清清,问她:“你愿不愿意追随于我?我可以保你和阿婆不死。”
她看着他,哽咽道:“我愿意,我愿意。”
只要能保住她和阿婆的性命,她什么都愿意。
她留在了他身边,跟随他的军队从边疆一路杀到皇城。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位逼宫夺位之主的长子冀怀凌。
冀怀凌,天之骄子,逸群之才,孤高冷傲,目中无人,他不怕天不怕地,跟随他父亲杀权臣,扰朝堂,成了禹国人人惧怕的“活阎王”。
那日大雪纷飞,他满身是伤地回到别院中,只见她蜷缩在门前等着他。
她看到他那一身鲜血,吓得呆愣住。
他跌跌撞撞走到她跟前,捏起她的下巴,冷声问:“知悦,为何所有人都怕我?你也怕我吗?”
她看着他满眼戾气且又忧伤的眼眸,战战兢兢地回道:“……怕。”
“怕我什么?”
“什么都怕。”
“那我想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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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十七年的冬,寒得彻骨。
玄甲卫踏碎门前积雪,将流落民间的皇子迎回皇宫。
沈倾音追着仪仗奔过三条长巷,终究没能唤回那个许诺替她折尽桃花的少年。
原来,老药师拾得的孤子,竟是天家龙裔。
一别五载,沈倾音望着太子腰间那枚褪色的平安符,心下百感交集。
昔日见人便羞的青涩少年,早已成了高居东宫、矜贵威严的储君。
他立在那里,凝着她躲闪的目光,声线清沉:“倾音,你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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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人?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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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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