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年轻的臣子询问功绩无数的小王爷,“大人,你为何要舍弃尊贵身份,甘愿入朝为官呢?”
正在处理公文的褚瑞景,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因为她说,那是我的命运。”
命运吗?询问的人还是一头雾水,依旧想不明白。但见褚瑞景忙于公务,也不便再多言,只得压下心里的疑惑,私下里去讨论了。
后来,嘉和王朝一片繁荣兴盛。已经五十多岁的褚瑞景,得以上书辞官,请求告老还乡。
为官数载的褚瑞景,辞官归隐时,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他藏在了书桌里一纸画卷,那上面没有写下多余的字,只在侧角落下了一个单字荺。
离开后,褚瑞景在一处山间,种满了桃花。闲时饮酒作画,忙时耕种摘果,晨起暮休,好不惬意。
春日,偶尔还能梦见,那位久久不曾入梦的姑娘。少女芳华正好,明亮的眸子里含着星光。
她依旧年轻貌美,从不曾枯萎过。
可惜,他已经老去,生了华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灼灼风流的少年郎了。
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了褚府的荣辱而活,为了家族而活,为了万千生民而活,最后终于被困在了历史的牢笼里。
少年风流,中年为官。直到老时,才能真正做一回自己,才能真正地爱一次梦里的那位姑娘。
阿荺,你是我的妻,我唯一想明媒正娶的妻。
原来我们相遇,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年啊。
你的阿景,可以来寻你了。
— —现代,图书馆。
一位男生见我趴在桌子上睡了许久,便小心地推了推我,“同学,你怎么了?”
“什么?”从恍惚的梦中醒来时,我还仿若隔世,有些不知所措。
“同学,你没事吧?”他略微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反应过来后,我冲他摇了摇头。
男生见我脸色苍白,眼里依旧有些担心。
我嘴角扯过一丝笑容,“谢谢你,我真的没有事。”
见我这样,男生只好不再多言,坐下来看着自己的书。
我起身,躲在了没人的书架后面。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又一滴。
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呢,我曾那么鲜活的活在他的时代。
我边擦着眼泪,便翻阅着历史的书籍。终于从万卷丛中拼凑出了他完整的一生。
昭兴十七年,娶周家小姐为妻,同年入朝为官。
昭兴十九年,留恋花丛,又纳娇艳美妾。
昭兴二十年,被皇帝召为驸马,迎娶四公主。
昭兴三十年,辅佐幼帝,巩固王朝,开疆拓土,晋升丞相。
昭兴四十五年,辞官归隐,退于山林。
他终于还是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而我,只是他漫长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过客。
涧山亭中的那一场美梦,终究还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我内心痛苦无比,无力地坐在地上。
可是我还是强撑着翻了几本书,匆匆浏览。
终于找到了。我看见了历史书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王侍郎,寿终正寝。
原来他答应我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他真的没有失约。
“没事吧。”突然,一个手帕递在了我的面前。
嗯?淡青色的,上面还秀有一朵兰花。
我望了过去,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艳丽的男生。
是他,图书馆帮我拿书的男生。
只一眼,我就认了出来。
“谢谢你,不过这个就不用了。”我用手指了指。
手帕毕竟太贴身了,不可随意使用。
“拿着吧。”他声音淡淡,没有多言。
见他执意,我也不好婉拒,只能接过手帕, “谢谢你。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总是遇见他,还是礼貌询问一下。
他不甚在意道,“我叫张念景。”
“念景?”我细细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为一句,“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是吗?”他只是看着我,乌黑的眼眸幽深一片。
我视线望下,看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红色的封面,上面写着烫金的大字,瑞景王传。
他……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此时,夕阳的余光正好,半打进了窗户,光影交错,将我们的身形拉长。
恍惚中,我仿佛又看见了曾经的那个少年,他正对着我微笑。
我紧紧地篆住,手中的书籍,唯恐惊扰了这一刻。
窗外是橘色暖阳,窗内是我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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