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讲了好一会,都没开打。
台下早已窃窃私语。
隔着些许距离,青夜听不到柳无双和沈回舟在说些什么,只好问白墨:“白叔,他们怎么还不开打?”
白墨神色沉重,只吩咐道:“在这看着。”
说罢转头离开了比试场地。
青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的沈回舟,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白墨的步子很快,看上去又对柳家宅邸的布局极为熟悉,转眼间走得只有一个人影了。
青夜着急得满头大汗,一路小跑,她又怕跟紧了会被白墨发现,只得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青夜发现身旁的环境已经全然陌生,她不知道跟着白墨来到了什么地方。
比试擂台喧嚷的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青夜只听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白墨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座小楼前,小楼门前有两人看守。
白墨没有一丝犹豫,便走上前去,看守之人刚开口询问,便被白墨两拳打晕。他四下看了看,推开门,把两人拖了进去。
青夜刚要走过去瞧瞧白墨在里面做什么,只听身后脚步传来,她躲闪不及,只得埋下头去。
“什么人?”
是一位路过此地的柳家弟子。
青夜咬着牙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我是跟我家少爷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我方才内急,出来寻茅房,却迷了路,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
这人打量了她一下,警惕问道:“这儿可离擂台有点距离。”
青夜快哭出来了:“大侠,我…我快憋不住了……您带我去一下茅房吧。”
为了演得真切一点,青夜几乎要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肚子。
柳家弟子这才松口:“跟我来。”
青夜跟上头,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眼小楼。
白墨没有出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青夜开始困惑了。
那柳家弟子领她来到了比试场附近的一处茅房,嘱咐她自己方便完就回去之后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青夜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方才一路上,她已将路线记住了,准备悄悄再回去找一下白墨。
却听到一阵骚乱,声音从比试场传来。
青夜有些焦虑起来,强烈的不安占据了她的内心,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先去比试场看一下,毕竟从这儿过去不过一小段路,若是没出什么事,她再去寻白墨。
可没等到她来到比试场,却迎头撞见了曲非烟。
曲非烟看见她,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飞掠而起,离开了比试之地。
青夜一怔,立刻挣扎起来,“你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曲非烟到底自称是北漠惊影门弟子,这段日子他表现得再纯良无害,青夜心底到底对他存着一份警惕。此刻被不由分说带走,心里更是慌乱极了,听着身后的骚乱之声,也不知沈回舟现在如何了。
曲非烟力气极大,半点都没被挣动。
青夜动了两下便放弃了挣扎,沉下心来,好声好气地问:“你要带我去哪?你姐姐呢?”
曲非烟这才抽空回答道:“我姐姐让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仇红毕竟与青夜曾在木棉镇一同经历过生死,对仇红还是抱有信任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仇红做出这个举措的。
人声渐渐消失,青夜脑子里记住的路线此刻又乱作一团,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眼前是个僻静院落,虽然没有人气但并不显孤寂,院子中栽种了许多花草,沁人的清香扑鼻而来。
青夜皱了皱眉问:“这是哪儿?”
曲非烟回答:“我也不知道。”
青夜:“……那安全吗?”
曲非烟说:“这几日我在柳家偷偷观察了,只有这处院落没有人居住。”
青夜望着周围的环境,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曲非烟,“你确定这儿真没人住?”
曲非烟瞪着无辜的眼睛:“现在不是没人吗?”
“……”青夜糟心地看了他一眼,拉他进了间屋子先藏起来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曲非烟这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青夜走后,擂台之上。
“顾昭?”沈回舟细细回忆了一下,这人的名字从未在秦九剑口中出现过,因此他便答道,“不识。”
柳无双缓缓道:“不识?那这把剑你家师从何处所得?”
长风剑是故剑山庄所铸,流落江湖后被秦九剑从天地盟所开的千兵会上拍下来,在当时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如今秦九剑被害,为了隐藏身份,沈回舟特意用布条将剑柄特征之处缠了起来,就是怕有人凭借此剑找到秦九剑。
难道,柳无双看出了什么端倪?
遇到这种情况,装傻糊弄永远是最有用的。
“我不知道。”沈回舟说,“柳城主,还不开打吗?再聊下去大概该以为我是个走后门的了。”
柳无双笑了笑:“你小子,行,让我试试你是否有拿这把剑的资格!”
两人就此开打。
在曲非烟的眼中,剑客的剑迅疾有力,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也丝毫不惧,出剑不卑不亢,你来我往间十招已过,但柳无双竟然没有停手的打算!他的招式甚至狠厉了起来,出手便冲着对方的命门而去,逼得沈回舟不得不也使出十分的力气出来。
已经不知又过了多少招,沈回舟竟然还是没有落败的迹象,场下之人早已看呆,鸦雀无声。
只听柳无双“咦”了一声,随后骤然发力,伸手探向沈回舟的脖颈,沈回舟躲闪不及,只来得侧身翻腾而起。
柳无双手上多出来一张薄薄的东西,他端详了一会,笑出声来,“白墨是你什么人?”
沈回舟直起身,摸了摸骤然发凉的脸,面具果然被柳无双撕扯下来了,他回过头,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柳无双盯着他,神色有些复杂,几次想要开口又沉默下来。
场下一片喧哗,通天阁方无涯原来另有身份!
本来抱臂悠哉观战的仇红倏然瞪大眼睛,喃喃道:“沈回舟……”
曲非烟问:“阿姐,你认识?”
沈回舟叹口气,他没料到柳无双竟然识破面具,并直接指向白墨。
见沈回舟不答,柳无双又问一遍:“你认识白墨?”
白墨与柳无双不和,沈回舟自然是不能承认的,他面不改色答道:“柳城主,我不认识什么白墨。”
柳无双伸出手,捏着那薄如皮肤的面具,声音愈发冰冷:“那你这面具如何得来?能将面具做成这般水平的只有妙手书生了。”
沈回舟继续扯谎:“我捡的。”
“……鬼话连篇!”柳无双气极反笑。
沈回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迅速瞄了一眼台下,只瞧见了惊慌盯着他的仇红和曲非烟,白墨与青夜不知所踪。
“柳城主,这样不妥吧。”沈回舟说,“我戴面具只是为了避开我爹,我是从岭南逃出来的,我爹不让我……”
“岭南如今根本没有通天阁。”
沈回舟的话骤然被打断。
柳无忌带着一身寒气踏上了台子,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回舟,随后同柳无忌说:“二弟,此子戴着面具潜入澜沧城,恐怕心怀不轨,不如先将他扣下。”
柳无双冷着脸,挥手喊道:“将他给我捆了,台下所有人,通通给我捆了,一个都不许跑!”
场面陡然变化!
几十个柳家弟子迅速进入场中,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柳无忌率先动手,想擒拿住沈回舟。
沈回舟一个后撤。
柳无双紧随其上,两人左右开弓,没多久沈回舟就落了下风,再加上先前已有体力损耗,他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每次柳无双觉得他就要败下阵来之时,他总能神奇地利用手中的剑扭转败势,再撑上一会。
柳无双心道:好特别的剑法,不像天山灵剑,现今江湖流派竟找不到这样绝妙的剑法!他到底是谁?
几十招辗转下来,沈回舟终于找到一个空隙,一跃而起,试图逃脱这两人的追拦截堵。
“咻——”
一杆雪银色长枪破风而来,直指沈回舟!
沈回舟不得不侧身避让,也就是这一避,让柳无忌抓到了机会,一掌劈到了沈回舟的后肩。
沈回舟跌倒在地,他抬起头,却见扔枪之人赫然是那个参加比试的本家弟子柳慈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回舟,眼神看不分明。
柳无双径直走了过来,赞许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柳慈殊的肩膀,将他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柳无双蹲下来,揪住了沈回舟的衣领,“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白墨在哪,是你什么人!”
沈回舟轻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早已见状不对趁乱离开的仇红和曲非烟快速地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兵分两路。
曲非烟去找青夜和白墨,仇红盯着沈回舟,看看他会被带往何处、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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