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执休息,自己吃完早点,又给祝夷光买了一份,在祝夷光家楼下时她给祝夷光发了条短信问人家醒没醒。
祝夷光凌晨四点醒来后就没再睡,以为她要给自己道歉,看到就故意没回。
祝夷光想着晾她到中午,看她上班的时候愿不愿意给自己打电话道歉,结果李执等了半个小时,见手机没动静,就上去把早餐放下准备走。
在祝夷光家门口又发了一条说“早餐放你门口了。”后李执就开始往楼下走,祝夷光看见这一条,抄起拐杖就冲到门口,打开门没看见李执,祝夷光就控制着音量在楼道里喊:“李执,李执。”
“李执,李执,别走!”
“你醒了呀?”李执听见她叫自己,又回头跑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快,吧嗒吧嗒的,配合着她说话的语气让祝夷光不禁开始期待她的脸。到了三楼,李执把头探出栏杆隔着一层的距离看祝夷光,精神饱满的面容微笑着,让祝夷光烦躁的心情也褪去了许多。
祝夷光不想就这样消气,她垂下眼把门敞开,撂下一句“上来”就自己走回了房间。进去之后,李执继续换祝夷光冬天穿的拖鞋,乖乖地坐到沙发上,等着祝夷光吩咐自己。
“你来了也不打个电话?”祝夷光坐下打开保温盒的盖子问李执,里面盛着一碗醪糟鸡蛋,祝夷光吃了一口,听见李执说:“我给你发短信你不是没回嘛。”
“呵呵。”祝夷光想到昨天李执直接跑了还挂自己电话,也不知道怎么敢直接过来。“今天怎么早上就来了?”
“今天休息。”
“休息?”
“嗯。”李执看着祝夷光吃,自己也有点想尝一口,她眼巴巴望着祝夷光的汤勺,说话都有点心不在焉。
祝夷光问她:“你休息一般做什么?”
李执说:“出去玩吧,打打台球。”
“跟谁打台球?”
“昨天姚瑶约我来着。”李执如实回答道,祝夷光听见这两个字,直接坐直了问:“谁?”
“姚瑶啊,你认识的。”
“我当然认识,我是说她约你干什么?”
“就打台球呀。”
祝夷光本来就不饿,听见这句话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她甩下勺子就说:“不吃了。”
李执看她发火,也被吓得一激灵,她把勺子拿过来自己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才问祝夷光:“你不喜欢吗?”
“不想吃,没胃口。”祝夷光双手抱在胸前,给人感觉很不好说话。李执自己也挺想吃这个的,看祝夷光不吃,就坐在旁边自己悄悄地喝,祝夷光看她低眉顺气的样子以为她知道错了,于是给她个台阶说:“你去给我做杯咖啡吧。”
“做咖啡?怎么做?”李执自己都没喝过咖啡。
“厨房有豆子和磨豆的盒子,你拿过来,我教你。”
“喝豆浆不行吗?楼下就有卖的。”
“我说要喝咖啡,你问我喝不喝豆浆干什么?”
“不喝就不喝,你吼什么。”李执脾气也上来一点,把保温盒放下冷着脸去厨房,本来都不想伺候了,但是又拿祝夷光的腿没办法。
在厨房找了半天,李执才在橱柜最上面找到一罐豆子和一个小木盒。把这些东西拿到茶几上,祝夷光又说:“还有个虹吸壶。”
“什么壶?”
“就是厨房很像沙漏那个壶,你去找找。”祝夷光说话的语气原本是很冷的,但后面让李执去找,偏偏又有点撒娇的意味。李执撇了下嘴,想到不管怎么样祝夷光也是自己女朋友,又觉得她这点小脾气还挺可爱,于是站起来,屁颠屁颠去给祝夷光找那什么虹吸壶。
经过祝夷光手把手地教和很多遍的“你怎么那么笨”,李执终于磕磕绊绊地做出来一杯咖啡,把红褐色的液体倒进祝夷光指定的白色小杯子里后,李执又开始眼巴巴看祝夷光喝咖啡。
祝夷光喝咖啡的习惯其实并不传统,她不喜欢直接在里面加奶和糖,而是习惯在喝的时候自己在嘴里含一块糖。从茶几下面的台子上拿出一块阿尔卑斯后,祝夷光把糖块放进嘴里就开始品尝李执给自己做的咖啡。
可能是豆子磨得不够细,咖啡本身的味道不够厚,祝夷光把还烫着的咖啡液吸进嘴唇里一些,含着奶糖咂出一点滋味。咽下去这一口后,祝夷光看见李执坐在旁边瞅着自己,挑了下眉,把杯子递过去说:“你尝尝?”
“嗯。”李执喝之前还有些期待,但咖啡一进嘴,就难喝得她开始皱眉。
这东西又酸又苦又热,还不如不加糖的豆浆。李执想着,把咖啡杯推开,屁股往外一挪,坐得也离祝夷光更远了。
“好喝吗?”祝夷光把杯子端到嘴边问道,就着嘴里的糖块,继续一点点将微苦的饮料往嘴里啜。李执摇摇头表示不喜欢,祝夷光原本还想刻薄她两句,但是想起Flora的话,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拿起手边那本看到一半的书开始继续翻。
李执终于能继续吃自己买的醪糟鸡蛋了,待在祝夷光旁边,等祝夷光把咖啡喝完她把杯子和保温盒一起拿去厨房洗。
留祝夷光自己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干也不太好,但是她现在腿脚不方便,洗碗的话确实站不住。这么想着,祝夷光就思考能不能给李执送个礼物表达感谢。等李执洗完杯子,把东西放好以后走到客厅,祝夷光刚想问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结果话没说出口,李执就讲:“那我先走了。”
“你不是休息吗?”
“是啊。”李执把保温盒扣好,“怎么了?”
祝夷光看着李执就要走,想着两个人刚好一会儿,她就又要走,心里很不舒服。
“怎么了呀?”
“你答应她了?”祝夷光又提起姚瑶约她打台球的事。
“嗯,因为休息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那我呢?”祝夷光捏住自己的裤子说。
她每天哪也不能去,只能在饭点见李执一面呢,李执那么笨,不仅不会亲她抱她,就连晚上陪她看会儿电视都不愿意。
“你怎么了?”李执单纯地问。
祝夷光眼皮压下去,想了几秒,又抬起脸来更加直白地说:“你陪她打台球,那我呢?”
“我不是每天给你送饭吗?”李执其实没明白祝夷光什么意思。
“我用你给我送饭吗?”祝夷光控制不住地向她喊道,发泄完,又把书往旁边一丢说:“我昨天晚上都叫你今天别来了,来了也是给我添堵。”
李执看着她,把保温盒抱在怀里,眼睫眉全都垂下去,就像是羽毛被打湿了一样。祝夷光说完那句话就没再说,李执想了几秒,抿着嘴点了点头,就从祝夷光家里跑了出去,邦妮追她到门边,被李执的关门声留在原地。
这个家又只剩下她和祝夷光了,邦妮伸出舌头在门后坐了会儿,确定李执不会回来,才慢慢走到祝夷光脚边。
祝夷光低头看见邦妮无辜的表情,心里觉得全世界最委屈的人应该是她自己。
她就想李执陪陪自己,可话到嘴边就那么难听。她不可怜吗?在她的世界里她不可怜吗?过去多少人追她,为了她高兴什么都愿意做。从水城跑到这里,好像只有李执愿意要自己一样,凭什么呢?李执就有朋友,每天过来给自己喂点吃的,再不痛不痒地关心自己几句就去过自己的生活,她缺这两口吃的,缺人帮自己倒垃圾遛狗,缺人帮自己干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吗?
祝夷光人生的前二十年,就觉得人睡觉的屋子都是大而干净的,到了饭点,桌子上的菜是丰盛温热的。上下学坐在宾利车里吹空调,总是穿着长袖长裤,才会那么容易在李执认为的常温里感到冷。祝夷光从来不觉得别人照顾她是爱,但她看不上的爱却花了李执平凡生活的好多时间。
抱着邦妮发了会儿呆,祝夷光拄着拐走到厨房,把李执刚才洗过的东西都放到水池里。单腿站着几秒就容易失去重心,她反反复复把杯子放下,用手撑着灶台弯下腰休息,坚持了二十分钟,祝夷光终于把橱柜里的碗都洗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赌气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但她确实做完了,又这样走回客厅,祝夷光把头抵在拐杖上,眼泪掉下去,弄湿地板和邦妮的尾巴。
中午李执没再去找祝夷光,在台球厅等到姚瑶后,李执打了一局就没心思再玩。姚瑶看出她不高兴,主动买了瓶汽水过来问:“怎么了?”
李执想了会儿,才很小声地问:“你跟你女朋友会吵架吗?”
“肯定会吵呀。”姚瑶回答完,转念一想,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噩耗地问:“你谈恋爱了?”
“好像是。”李执撑着脸说。
“什么叫好像,谁啊?”姚瑶刚问完,就想到大概,把头一扭说:“别跟我说是祝夷光哈。”
“应该是。”
“怎么一会儿好像一会儿应该的,你俩到底谈没谈?”
“我觉得我俩应该是在谈恋爱。”
姚瑶咬着吸管问:“谁表白的?”
“没人表白。”
“没人表白你怎么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我俩有亲亲。”李执把这件事悄悄地告诉姚瑶,讲完,又把自己的双手合在一起说:“还有牵手。”
“但是没有说清楚的话,也不能证明你俩在一起。”姚瑶知道李执傻,但是没想到祝夷光这么不负责,亲了这傻子也不说清楚什么意思。
“你喜欢祝夷光吗?”姚瑶把汽水瓶放到桌上,怕李执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重新说了一次:“认真的,你喜欢祝夷光吗?”
李执明白她是让自己好好想想,眼睛眨了眨,把脸转过去看台球厅脏兮兮的地板。喜欢是什么?李执以前也没有特意想过。
她看过很多枪战、武侠、科幻电影,里面都多多少少有表演过爱,但都没让李执理解他们爱上的原因。李执没有一个可靠的答案去抄,于是只能回想跟祝夷光相处的点点滴滴。在麦当劳和祝夷光一起吃薯条,祝夷光用番茄酱在纸上写她的名字,半山腰上,祝夷光醉醺醺地说:“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你也蛮可爱的。”
当时她只觉得祝夷光奇怪,但现在想起,李执又觉得这些回忆都让人很开心。
想到这,李执就说:“喜欢。”
“你确定你喜欢女生吗?”姚瑶不相信她说的。
“确定啊。”肯定地回答完,李执又跟姚瑶说:“我现在每天看见她就挺高兴的,有时候心跳还特别快,我跟别人在一起从来没这种感觉。”
“心跳快也不能说明你喜欢她啊,万一是她说话气人呢?”姚瑶想到祝夷光那张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加快了。
但和姚瑶这么一聊,李执就已经忘了祝夷光上午对自己说话有多难听,虽然想起来祝夷光赶自己走李执就觉得眼眶还是有点酸,但她还是觉得祝夷光是病人,她不能跟祝夷光计较。
那一阵的委屈就这样轻飘飘地翻过去,现在她只想着再打几局台球,晚上还是去找祝夷光。
姚瑶看出来李执绝对是当真了,祝夷光她不了解,只觉得李执人挺木的,喜欢上祝夷光这种随时会回家的大小姐会有点倒霉。
但自己这身份也没办法说太多,只能劝李执:“你跟她确认一下你俩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吧,这种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的。”
从台球馆出去后,李执去了一家新开的市场买排骨,老板给她称斤时李执一直想着姚瑶说的她们可能不算恋爱,到了祝夷光家门口,李执敲了两次门都没有人开。正想着要走,祝夷光的声音才从门后面传来。
“李执?”
李执站在门边说:“是我。”
门打开后,她看见祝夷光的眼皮皱成了三眼皮。
李执走后,祝夷光哭完就去睡觉了,这时候刚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也是肿的。她低着头把李执放进来,然后拄着拐跟在李执后面,问她:“今天又喝汤吗?”
“你不喜欢吗?”李执像上午俩人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跟祝夷光说话,把东西放到客厅的地板上,又转头去接祝夷光。祝夷光倚靠在她身上,坐下去后,没忍住把李执抱住。
她还以为李执不会来了。
她知道自己说话很难听,就想着要是李执晚上也不理自己的话,自己就打电话给李执主动道个歉。
祝夷光是拉不下面子给人道歉,可是跟李执吵架又很痛苦。自尊心和对李执的思念反复拉扯她,像是天使和恶魔两个小人一直用橡皮筋在一左一右弹她的脑门。
全世界都欺负她的时候,李执却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又出现了。
“你中午去哪了?”祝夷光瓮声瓮气地说。
李执说:“在等你消气。”
祝夷光没接话,李执又问她:“你饿了吗?”
“我要饿死了,你怎么能跟姚瑶打台球把我忘了呢?”祝夷光一点也不饿,她把李执抱得更紧些,恨不得拿手脚把李执捆起来。
“那我去给你煲汤,再焖点饭。”
“你先抱我吧。”祝夷光说完,李执听话地照做了,两个人抱了许久,直到邦妮在她们旁边一直打转才分开。
“近日,我市警方破获一起非法拘禁案。犯罪嫌疑人以配冥婚为名,将被害人骗至偏远山区,实施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并在仪式过程中意图杀害被害人。目前涉案人员已被刑事拘留,检察院已提前介入。”
李执炖汤的时候祝夷光在客厅看电视,晚上六点半,是地方台新闻的统一播放时间。切姜丝的时候,李执对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并不是太在意,她心里还想回家路上一直思考的事。
把切好的葱姜蒜一起放进汤里后,李执从厨房出来站到祝夷光不远处,低头想了几秒,李执问她:“那个,我们两个。”
“什么?”祝夷光把视线从电视机屏幕转移到李执脸上,看了她一眼,没听见下一句才将头又扭回去。
“据了解,该团伙长期在山区从事封建迷信活动,以所谓阴婚、祭祀等名义敛财,并胁迫他人参与。警方提醒,任何借封建迷信实施违法犯罪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严惩。”
“我们两个是在...”李执上半身小幅度摇晃起来,像在模拟坐跷跷板时的感觉一样,似乎是在给自己缓解紧张的情绪。
祝夷光听她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索性抬手把电视关了,侧过身看着李执说:“在?”
“昂。”李执点了下头。
祝夷光问她:“昂什么?”
“那个嘛。”
“哪个?”
“就是我们俩,我们俩是不是在...”李执憋了半天,豁出去似地问:“搞对象嘛。”
祝夷光没说话,盯着李执的脸,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什么。李执没听见答案,还以为祝夷光听不懂,又问:“就谈恋爱。”
“拍拖,就是like!”李执也就会这两句英语了,不知道还要怎么跟祝夷光解释。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祝夷光坐在轮椅上,咬着腮帮子里的肉看着李执。
明明心里那么生气,可是李执只是说句话她就像已经被安慰了。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在谈恋爱,我还以为祝荣给了你钱让你给我当护工呢。有你这样谈恋爱吗?每天送完饭,遛完狗你就回家了,一集电视剧都不陪我看,好不容易你休息,也不问我想不想你陪,直接就去跟人打台球,完全不管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在医院的时候我们每天还能一起打打牌,现在呢?”
住院后面那几天,李执的朋友每天晚上都来陪她们打扑克,那时候祝夷光真的很享受李执陪在自己身边的亲昵感。两个人共享着一个阵营的身份,荣辱与共的感觉让祝夷光觉得非常好。
尽管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游戏,祝夷光的胜负欲也因此仍然很强,李执的朋友都看出来这一点,虽然牌局不涉及任何经济往来,但是战局一度如火如荼。祝夷光赢了就会压着嘴角笑,输了就很生气,手里捏着剩下的牌反复看池子里的,好几次都要李执主动把祝夷光手里的牌抢走拿来洗。
但出了院,两个人反而没有那样一起相处过,李执不是上班就是跟别人玩,这么久了,李执连自己的手都没主动牵过。
“你姐没给我钱,我自愿照顾你的。”李执舔了下牙齿说。
“我不是需要你照顾。”祝夷光说完,又把脾气压下去,小声说:“我是很谢谢你照顾我,也很谢谢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但是,但是谈恋爱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需要人照顾才和你谈恋爱。”
“我没谈过恋爱。”李执站在原地说,“谈恋爱应该什么样?”
“要陪我。”
“嗯。”
“每天都想我。”
“每天都想你。”李执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也有点红。
“要给我打电话。”
“我不喜欢打电话。”李执尴尬地说。
但祝夷光坚持要求她:“不喜欢打电话也要给我打,我打电话你不能不接,休息了就要跟我说。”
“知道了。”
“要说喜欢我。”
“嗯。”
“嗯什么?说啊。”
“喜欢你。”李执说完,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半张脸。
祝夷光想起她今天还和姚瑶去打了台球,就强调:“不能喜欢别人。”
李执点点头,告诉祝夷光:“我没喜欢过别人。”
“也不能和别的女生走太近。”
“什么算走太近?”
“就是牵手接吻一起睡觉喝同一杯水,这些都不能和别人做,也不能吃别人吃过的东西,这个是间接接吻,而且很不卫生。”
“这个你说过了。”
“你得记住,不是我说过就行,你得记住。”祝夷光纠正她。
“嗯。”
“明天,不对今天开始,晚上遛完狗你要在我这待两个小时。”祝夷光要求完,又觉得太晚回去会不太安全,就又减了一半,“算了,一个小时吧。”
“好,那我朋友叫我出去怎么办?”
“你不想陪我?”
“偶尔啊,也要跟朋友出去玩。”李执听着锅里的声音,已经能闻到骨头的香味被炖出来,突然笑了一下说:“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真的?”
“嗯。”李执点点头。
“好吧,但是在我腿好之前,你每次出去要提前跟我说,也不能太频繁,一个星期一次吧。”
“一个星期就一次啊?”
“嫌多啊?”
“没有,没有。”李执站着,消化着祝夷光刚才说的话,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谈恋爱还挺麻烦的。”
“怎么,嫌麻烦不想谈了?”祝夷光还是高高在上地说,李执皱着眉,虽然觉得这件事很难,但还是勇敢地说:“试试吧。”
“我去看一下锅。”
今天遛完狗,李执终于留下来陪祝夷光看了会儿电视,虽然看电视的时候两个人只是拉了手,但祝夷光对她这微小的进步也很满意。
第二天中午李执过来给祝夷光送饭,祝夷光坐在轮椅上,突然递给李执一个崭新的钱包,看上去像大牌子的尼龙货,放在李执这破背心和破裤子上看着非常不搭。
李执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我身上都是点零钱,用不着这个。”
“打开看看。”
“我不要你钱。”李执挺痛快地说。
她跟祝夷光处对象也不是图人家什么,跟这种脑子聪明,白白净净还很善良的女孩在一块,李执觉得自己已经得到很多了。况且她有手有脚,能靠正经工作吃饭,拿人钱就太不合适了。
“谁说我要给你钱了?”祝夷光笑了一声,又重复一次:“打开看看。”
李执这回照做了,钱包一打开,就在里面看到祝夷光弹吉他的那张照片,李执没想到祝夷光会把照片放里面,抽出来看了一眼,终于咧嘴笑了。祝夷光见李执笑了自己就不笑了,皱起眉问:“你笑什么?”
“看你高兴呗,这张拍的挺漂亮。”李执说着,还拿手摸了摸照片上祝夷光的脸,然后又塞回去,隔着塑料膜盯着看。
“我挑了半天才选出来的,以后你就不用,嗯,反正这次是我给的。”祝夷光得意洋洋地说道,“以后呢,你去哪都带着,不许弄丢了。”
“那肯定不能丢。”李执把包合上捏在手里叫她,“祝夷光。”
祝夷光应了她一声,李执便低着头问她:“我能亲你一下吗?”
李执还没主动亲过祝夷光,但是现在她特别想亲祝夷光一下。
祝夷光这人也太可爱了。
“可以。”祝夷光很是期待地说,她咬了下嘴唇然后又放开,坐在轮椅上,将肩膀放松下来等李执靠近。扎高马尾的女孩双手捧着钱包凑过来,祝夷光眼睛往左下角看去,等了几秒,又慢慢把眼睛闭上。
李执见祝夷光闭上眼才敢把脸贴过去,祝夷光的五官离近了看更加漂亮,皮肤也很细,连眉毛看起来都十分柔软好摸。李执红着脸,把嘴唇凑到祝夷光脸颊旁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满足地退开坐回沙发上自顾自地笑。
“就亲脸啊?”祝夷光心想自己白闭眼了。
“嗯。”李执想了想,问她,“亲一下嘴?”
“最后一次机会。”祝夷光开恩地说,她看了一眼李执的脸又把目光移开,等李执靠过来后,祝夷光这次没把眼睛全闭上,而是半眯着,偷偷看李执有没有靠近,挨到哪里。等李执的脸真的来到自己的面前,祝夷光感觉到她短暂地停住了。
李执看着她的脸,似乎在想什么,准备了许久,才轻轻地接触她的嘴唇,好像这才是她们的初吻一样。
祝夷光被这份小心惹得贪心,她彻底睁开眼看了李执的脸一秒,在李执离开前,合上眼把李执的脸捧住。
柔软的唇瓣,机油和香皂混合的味道,李执给出一切都是那么生涩。祝夷光张开嘴用舌尖舔李执的嘴唇,想要进入她的口腔,把她吐出的真诚吃进自己的身体。
这天晚上,李执陪祝夷光看了她珍藏的碟片。只是这个片子太高级,不仅里面的人都说英语,就连颜色也是黑白的。李执看了一会儿就靠在沙发扶手睡着了,丝毫没有认出屏幕中的女主角就是传说中的奥黛丽赫本。
要是在以前,有人在自己旁边看《罗马假日》时睡觉,祝夷光一定会觉得对方很没品味。
但看着李执睡在自己身边,祝夷光反而觉得心情很好,她把李执搂到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并没有把对方弄醒。
这部片子她看过太多次,所以李执睡着以后她也不太在意电影中的情节进行到哪里。坐在一起拥抱对方的时候会让人类双腿的作用暂时隐形,祝夷光的身体还是那么健康可靠,能让李执就这样安心地在她怀里熟睡。
希望时间暂停的心愿就这样在祝夷光的目光里萌生出来,如此普通的一个夜晚,祝夷光第一次解开了李执头发上绑着的马尾,让她的头发更加自然地垂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埋进李执的头发里。
情难自抑的时候,祝夷光只是轻轻吻了李执的发顶和耳廓,那之后,电影就被祝夷光暂停了。等到李执在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线中睁眼,并不能想到祝夷光在她睡觉时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头发散开了,而发圈戴在祝夷光的手上,让祝夷光手背看起来更加的白。李执揉了下眼睛,迷迷糊糊地去抓祝夷光的手腕,她想要把自己的发圈拿回来,但手却被祝夷光抓住了。
刚刚睡醒的李执,被她这么一拉,就顺势趴在她的腿上。祝夷光身上的味道很甜,应该是衣服也常年放在一个有香味的地方,所以闻起来特别自然。李执把手指伸进发圈里想把它勾下来,但祝夷光不仅不让她动,还把手举起来叫李执来抢。
李执趴着,手一用力,肘就顶到祝夷光的肚子,很轻的一下,祝夷光只是因为肚子不常被这样碰才下意识哼了一声。李执以为自己压到了她的膝盖,连忙爬起来说:“没事吧?”
“没事。”祝夷光看着她的眼睛讲。
散发时的李执看着会更加温和,她的锁骨很直也很平,身子精瘦,肩膀的外侧有两个小小的尖。祝夷光用手摸了摸李执的肩,盯着她看久了,就特别想用牙齿轻轻磨一下凸起的那里。
但李执的手掌盖住她的手,用很柔软的声音扫兴道:“我该回去了。”
“好。”
“发绳给我。”李执向她伸出手。
祝夷光自然地把它摘下来,但刚要送出去,又反悔了。
她问李执:“这样不能回去吗?”
李执摆弄一下头发,困倦地说:“也可以。”
bqal,你这几天没更新我还以为你在打游戏忘了我们,没想到你给读者准备一万八千字的大肥更,你真是对读者太好了,我要一直看《坏毛病》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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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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