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窈窈,来母亲身边。”

姜窈回首,瞧见女人身着深青色衣裙,云髻上是一支玉簪,眼尾微微垂着,含着宠溺,她尝试着张开嘴叫人。

“母亲。”

女人只是含笑看着她,并无回应,她提步就像对方扑过去,试图抓住眼前的人,问问她,她现在还好吗?

然而,女人只是慈祥地笑着,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母亲。”

姜窈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开来,只看见一张凑在眼前的锋利面孔,恍然觉出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噩梦了?”

姜窈被这温柔低沉的声音拉回现实,眼眶里泛着微微的光,她强忍着不肯落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无事。”

祁晟低头不语,只是就这么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眸子此刻故作镇定。

他伸出手掌,指节弯曲抵在她的眼睑处,忽的,那抹珠光就掉了下来,滴在祁晟的指尖处,留下滚烫的烙印,连同心脏一起。

“我想母亲了。”

听着唇间压抑着溢出的呜咽,祁晟手掌用力,将榻上的人用力拥入怀里。

腰侧的衣衫被细长的指尖攥紧,身子微微发颤,溢出的泪水逐渐打湿了祁晟的肩膀,他抬起手掌,顺着单薄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我也想她了。”

“……”

“我的母妃。”

姜窈抬头,看着祁晟的唇角,像是要确认这话出自他的口中。

“睡吧,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祁晟抚了抚白皙脸上额角挂着的碎发,将人放至榻上,自己也翻身上了榻。

“你今天不去书房吗?”

“为什么?”

“……”

“为什么我今天要去书房?”

锦账之内,姜窈盯着上方的龙凤纹理,最后泄气一般地说:“你之前经常去的。”

一个转身,被拥抱进怀里,她听见身旁的人说:“以后都不去书房。”

-

李观澜一大早就在香药司门口等着,身穿绯色的官袍,身侧跟着几位香药司的同僚。

马车刚在香药司门口停下,李观澜就踱步上前来,行礼道:“王爷派人传话过来,王妃要用到的东西,我已提前着人备着了。”

说完便引着二人入内。

香药司的仓库间里,零零总总摆放着好些珍贵的药材。

姜窈用眼快速扫了眼前的,又朝祁晟看过去,眸子里满是疑惑。

“昨夜王妃不是说想研究?”祁晟语气温和,语速又比平常慢许多,“我让李府官帮忙协调这些过来,希望能帮助到你。”

李观澜站在一侧,看着眼前两人不是很默契的配合,嘴角微微扬起,未作声。

姜窈顿了顿,方才说道:“谢谢李府官,谢谢殿下。”

“行,那你自己研究,我同府官还要去一趟刑部司。”

祁晟拉着李观澜就准备出仓库间,李观澜却停下,指了指身侧留下的几人,“香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唤便是。”

姜窈微微点头,“那就有劳诸位了。”

仓库间里一时就安静下来,只听见各自的呼吸声,站在身侧的几人也未离开,姜窈开口说道:“各位同僚有事就先去忙,此处暂时不需要帮忙,若是有我再叫各位。”

几位同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窈知道是李观澜留了任务,于是说:“要是不放心,留下一位便可,也不耽误各位的差事。”

听见姜窈这么说,为首的那位便安排其余几位出了仓库间,独留下自己。

姜窈并未受影响,吩咐末药去取了一些承盘,方便对各类药材做检验。

末药是个利索的,除了仓库间,片刻,又转身回来,有些着急。

“敢问这位同僚,可知香药司承盘放在何处?能否麻烦带带路。”

对方看了看姜窈,又瞧了瞧末药,“你问一下其他当值的人。”

末药见此人是个难说动的,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带递过去的还有几颗碎金子,恳求道:“外间也没有人,还请姐姐帮忙引路。”

只见那人握了握手中的碎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随我来吧!”

姜窈听见脚步声离开后,自己也转身离开了仓库间。

上次来香药司的时候,交易名单是被锁在陆让的承案厅,只是如今陆让已死,不知道这交易名单会被放在何处。

顺着以前走过的那条路线,果然没再发现交易名单。

母亲如今还在皇后娘娘的手里,势必要救出来,只是这名单一事,也不能全然托出去。

姜窈翻了片刻,约摸着末药回来的时间,无奈只能先回到仓库间,预计之后再想办法。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出片刻,听见末药的笑声进了仓库间:“姐姐果真是好人,今日多亏了姐姐。”

承盘被放在姜窈身侧,她拿起一味药材嗅了嗅,像是记忆中师傅给她闻过的一样,是换颜丹的其中一种配料。

她随手取了几味药材放进承盘,几人才一道除了仓库间。

-

刑部司。

“你是说武邑到了京都就失踪了?”李观澜问到罗文。

自武邑被放出刑部司后,罗文就一直跟着武邑北上,到了京都地界时候,武邑却突然消失在客栈里。

“完了,完了。”章苏文站在一侧,悔恨地捋了捋衣袖,“这人要是在京都犯了事儿,我这官帽也就不保了。”

李观澜朝着章苏文睨去一眼,心里又将章苏文吐槽了一遍。

“罗文你继续跟着,既然到了京都,有人恐怕比我们更想他活着,武邑没那么轻易会死,有人比我们更想知道这批香料的去处。”祁晟镇静分析道:“何况,龙王礁上的大当家死了,这锅得需要人来背的。”

李观澜赞同道:“过几日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你仔细看着便是。”

都说京都的达官显贵爱香如命,这也不过是上行下效,比起皇后娘娘来,京都权贵都只是冰山一角。

而此刻的京都。

水牢里面关着一个男人,此人正是消失在京都地界的武邑。

“我再问你一遍,从龙王礁出来的香料,到底去了何处?”

审问的人脸上带着一副黝黑的面具,与他身上的黑色衣衫几乎融为一体,长鞭在他的手里挥舞,血迹淋淋的,已经被浸染成腥红色。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武邑嘴角流淌出血丝,头发凌乱,衣衫上血迹斑斑,眼睛里却镇静得不行。

黑衣人不说话,挥舞着鞭子下去,又响起噼里啪啦皮开肉绽的声音。

约摸抽了十几鞭后,方才停下来。

武邑低着头,闷着声从嘴角溢出来,片刻,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对着黑衣人说道:“叫他来见我,否则,即便我死,你也休想从我嘴里逼问出一个字。”

黑衣人被武邑的状态惹怒,眼神狠狠地看向武邑,“既然你不想说,那留着你也是浪费,”说完又向四周环望,大声吩咐道:“来人,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都不用说了。”

武邑嘴角扬起自嘲的笑,对黑衣人的这个恐吓毫不在意,“你最好就此解决了我。”

黑衣人嗤了一声,转身离开。

片刻后,一道惨烈的叫声响彻水牢。

-

京都,皇后娘娘的生辰在即,凤仪宫里来来往往,门槛都快被世家夫人小姐踏破。

皇后娘娘的母家姓魏,当今丞相魏长河便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与发妻育有一女,叫魏令仪。

她此刻正立于凤座之下,身着烟青色的长裙,肤若凝脂,自带世家沉淀出来的温润清冷。

“令仪给姑母问安。”

“起来吧!来姑母这儿,让姑母好好瞧一瞧。”皇后娘娘看着眼前的侄女,抬起手腕轻轻在她眉眼处抚了抚,“听说你外出休养,现在看来当真是有用,看起来面色比以往都好了许多。”

“多谢姑母挂心,现下好了许多,趁着姑母生辰,令仪一定要赶回来陪姑母的。”魏令仪起身,亲自替皇后娘娘添了茶,又吩咐随从的侍女,取来一个锦盒。

“侄女此次到了淮水一带,听闻淮水的玉阶红橘糕甚是有名,特意带了些回来。”

魏令仪取出小碟,放于案几上,柔声说道:“请姑母尝一尝。”

皇后娘娘取出一块,凑近鼻尖嗅了嗅,轻咬一口,眉眼微敛,不自觉点点头。

“嗯,令仪带回来的糕点,比皇宫里御厨做的还要精美可口。”

姑侄又吃了两块,添了新茶。

皇后娘娘慈祥地看着自己的侄女,眉眼扬起,“如今你回来,届时你表哥选妃一事,还请你多帮忙长长眼。”

“令仪不敢,表哥的婚事,当是姑母作主,姑母慧眼过人,定当会为表哥相一门满意的亲事。”

皇后娘娘唇角扬起微微的笑意,“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哄姑母开心,”说完叹了叹气,“上次同你表哥说起选妃一事,他又哄我要去帮他父皇看奏折。”

魏令仪肩背微敛,说话的语气克制有分寸,“表哥作为太子,理应为陛下分忧,这也离不开姑母多年来的教导,姑母应该感到高兴些,莫要自作伤怀。”

闲谈半晌,有人来传魏丞相在宫外接魏令仪,方才作罢。

皇后娘娘摆了摆广袖,“你去吧!代我向兄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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