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爷，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呢？”

听了格林的疑问，古胡先是哈哈大笑，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问的这两个问题，归根结底，其实都跟这棵树有关。”

古胡拍了拍树干，眯眼笑笑。

格林左看右看，也没从树上看出什么稀奇来。

这不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吗？

不就是长得大了点，树干粗了点，枝繁叶茂了点吗？

“其实像你一样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人还挺少的。”

古胡笑呵呵地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大部分外地人都是通过这棵树，到我们村子里来的。”

格林瞪圆了眼睛：“啊？”

格林不解：“什么叫，‘通过这棵树’？”

古胡仰头看树，答非所问。

“从我年轻的时候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从这棵树到我们村里来。”

“不过有时候来的不是人。”

古胡停住嘴，面带微笑。

格林只好往下接：“不是人，是什么？”

“你觉得呢？”古胡反问。

“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格林随口应了一句，但他很快沉下心，仔细思考，认真作答。

“是……狼人吗？”

格林神情凝重，声音较平常更低。

古胡哈哈大笑。

格林被笑得一脸莫名，面色逐渐古怪。

古胡笑完了，点点头：“你说的啊，都对。”

格林：“？”

“这个世上可不止有人啊。”古胡眺望远方。

“不过村子里是安全的，你放心。”

格林一愣。

这话，好像欧哈利大叔也提过。

古胡应付了一树人，有些累了，回家休息去了。

格林一动不动地盯着大树。

鹅大人陪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溜溜达达走到边上啃象草去了，咬两口吐一口，纯玩儿。

可惜一直到黄昏时刻，家家户户都准备吃晚饭了，树上也没有突然出现什么人吓格林一跳。

格林疑心古胡在唬他。

“啊哈哈哈，格林，这是你养的鹅吗？长得真漂亮啊！”

欧哈利大叔骑着三轮车路过。

“啊。”

格林望向欧哈利大叔，闻言低头看了看鹅。

鹅大人瞥了一眼叽叽呱呱的人，抬头瞅了眼格林。

“是的。 ”格林说。

欧哈利大叔停下车，夸了两句鹅，直夸得鹅找不着北，然后才同格林说正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明天天气不错，如果你想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对了，出海。

格林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天事情多，时间也变得悠长。

回忆和欧哈利大叔补船的日子，仿佛在很久以前——但其实就是昨天。

“当然，没问题，明天就可以。”格林答应下来。

【“大海的秘密”已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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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好极了，我们绝对能大丰收。”欧哈利大叔挥了挥拳头，乐呵呵地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格林又看了眼树，摩挲着手上的绳子，忽然低头，看向脚边的鹅。

“明天，你怎么办呢？”

鹅大人歪头瞅了瞅格林，淡定地挪了两步，正好一只鹅掌踩上格林的脚。

毛茸茸且温热的身子贴着格林的腿，触感与热度隔着裤腿传递过来。

格林弯腰伸手一抄，把鹅大人揣进怀里，用手指摸了摸鹅的脑袋。

鹅叫了一声。

“要不把你寄养在别人家？”格林思考谁家里会更安全一些。

鹅大叫一声，扭头就去拧格林的手指。

“嘶，行，不去，那你跟我出海吧。”格林改口道。

鹅大人紧急停下，转向用小小的脸颊蹭了蹭格林的手指。

·

翌日清晨，格林骑着三轮车朝海湾码头前进。

车板上，一边坐着欧哈利大叔，他握着格林身后的扶手。

另一边站着鹅大人，它脖子上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也系在扶手上。

到了码头，格林停好车，解开扶手上的绳结，给鹅喂了一片菜叶，把它抱下车放到地上。

渔船不在室内，已经下水了。欧哈利大叔推着一个小推车，把三轮车上的货物运到船停靠的岸边。

格林站在岸边，把欧哈利大叔运来的东西放到船上。

鹅大人站在船上，精神抖擞地监督两人工作，并看管船上货物。

因为没多少重物，所以很快就搬完了。欧哈利大叔归还了推车，踏上船，解开船只系在码头边的绳套，用船桨抵住岸边轻轻一推。

船离岸了。

格林抱着鹅，浑身僵硬了片刻。

鹅大人吧唧吧唧嘴，把长长的脖子搁在格林肩上，小小的脑袋贴着格林的脖子。

格林回过神来，松了口气。

离开大地的感觉熟悉中带着陌生。

格林的心情有些微妙。

不过望着海面，轻轻波动的海水拍打船身，那种微妙的感觉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变得舒畅起来。

危险的，自由的，迷人的海啊。

欧哈利大叔将船桨交给格林。

格林慢悠悠地划船，看着欧哈利大叔升起帆。

海风助力，船速一下子快了很多。

格林再回首时，码头已经变得很小、很远了。

鹅大人感到十分新奇。

它端庄地从船头踱步到船尾，再严肃地从船尾巡逻到船头。

“哦呀！哦呀！”

鹅大人骄傲地宣布领地归属权。

“嗷！”

什么声音？

鹅大人用它那双豆豆眼警惕地环顾四周。

“啊嗷！”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鹅大人严厉地叫了两声：“呱呱！”

格林抬起头，望见空中盘旋的鸟。

是海鸥吗？

鹅大人倏然仰头，也发现了那只海鸥。

“该！”鹅大人一边怒斥海鸥，一边扑扇翅膀，竟飞了起来。

“啊。”

格林的喊声惊动了欧哈利大叔。

“怎么了？”欧哈利大叔顺着格林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飞翔的大鹅，还有从鹅身上垂挂下来的长绳，在空中飘荡。

宛如一只升空的鹅型气球。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欧哈利大叔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格林：“……”

欧哈利大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没事，它会飞会游泳，不用怕，待会儿叫回来就行了。”

格林思考。

要给鹅取名吗？

……

“差不多了，把船桨收回来吧。”欧哈利大叔招呼格林，调整了一下帆的角度和高度，从箱子里抱出一团渔网。

格林放下船桨，帮欧哈利大叔张开渔网。

渔船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在海上便陡然显得渺小了起来。

格林忍不住回头向来处望。

码头几乎看不到了，但是还能望见海岸。

渔船悠然地飘荡在海面上。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天上只有几抹轻薄浅淡的云。

随着太阳高升，云也渐渐地落到天边，晕染海天一线。

鹅大人勇敢地驱逐了领空中的海鸥，回到原地，没见到格林，鹅掌在水里扒拉两下，望见不远处的船只，于是奋力向船游去。

“哦呀！”重新回到船上的鹅大人站在一个箱子上，扇了扇翅膀，得意洋洋。

格林帮它把系在脖子上但另一端坠到海里的绳子收上来。

收绳收到最后，重量稍稍有些奇怪。

格林稍稍用了点力气，绳子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带上亮晶晶的水珠。

绳子从海面甩回到船面，与之同来的是一尾银亮的小鱼。

格林：“？”

没钩也能钓鱼了吗？

小鱼拼命地拍打着船板，四处弹跳，银色的细鳞被海水洗得闪闪发光，偶尔反射出浅浅的蓝色。

欧哈利大叔见状哈哈大笑。

“真能干！”他冲鹅竖起大拇指，“还会钓鱼了！”

鹅大人歪了歪头。

鹅大人得意地大叫：“哦呀！哦呀！”

鹅大人跳下箱子，走到小鱼边上冲格林呱呱叫。

格林拎起绳子，把鱼从绳子上摘了下来。

哦，绳子上没有鱼钩，但是鱼有牙齿，牙齿卡在绳子上了。

格林一脸惊奇。

这么小的鱼居然也有牙齿，肉食鱼么？

格林把小鱼递到鹅面前。

鹅大人歪头瞅了瞅，满意地接受了格林的服务，张嘴咬住小鱼。

格林松手，看着鹅把小鱼吃了下去。

欧哈利大叔提醒格林：“鱼虾可以喂，但别喂太多，草啊菜啊什么的多吃点，土豆和饭也吃的。只吃肉容易养死。”

格林郑重地点头，默默记在心上。

还好背包里有很多土豆和卷心菜。

格林暗自庆幸。

鹅大人在船上待了一会儿，闲着无聊，又下海玩去了。

格林怕它游累了走丢了，重新调整了一下绳子。

一端绕过鹅的翅膀下侧和胸脯上方，在脖子底部后面打了个结，做成了一个背带。

另一端则系在桅杆上，限定了鹅的活动范围。

鹅大人安详地浮在海上，鹅掌拨水，偶尔把头钻进水里。

格林扭头想看鹅，就看到一个白花花毛茸茸的翘屁股水灵灵地出现在海面上，两只黄色的鹅掌拼命地蹬着空气。

“哗！”

鹅大人叼着一只鱼破水而出，晃晃脑袋，扭扭屁股，臀尖的毛抖了抖。

格林伸手把不便上船的鹅捞了上来。

鹅大人吐出口中衔着的鱼。

“哦呀！”

鹅大人趾高气昂。

“好孩子。”

格林摸了摸鹅毛，捡起地上的鱼往鹅嘴边递。

鹅头顿了顿，鹅向后退了两步。

“呱！”鹅大人大叫。

格林放下鱼，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卷心菜，撕下叶片。

这回鹅肯吃了。

在鹅啃菜叶子的时候，格林把它捕的鱼收了起来。

“哦喂！格林！过来一下！”欧哈利大叔拽了拽渔网。

于是格林去帮欧哈利大叔收网。

网里的海货数量并不太多，但品种倒不少。

欧哈利大叔把东西全倒在船上，让格林把太小的挑出来丢回海里，自己则收拾收拾渔网，调整帆布，换了个地方布网。

格林坐在木凳上挑挑拣拣，幼苗反手丢回海里，要留下来的则放桶里。

除了小鱼小虾小蟹小章鱼小海螺，还有大贝壳、小贝壳、圆贝壳、扁贝壳、长贝壳……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有壳生物。

格林认不全。

等格林干完活，欧哈利大叔已经将渔网再次放好了。

“好了，吃点东西吧！”

格林点点头，掏出熟土豆和卷心菜，三两下掰碎了撕碎了，放在鹅面前的桶盖上——鹅也要吃东西。

是不是应该买个食盆？

格林看着进食的鹅，若有所思。

欧哈利大叔还带了饼子和咸肉，分了格林一些。

格林便也掏出土豆和肉干同欧哈利大叔分享。

格林这次吃的土豆不是烤熟的，是煮熟的，所以口感十分绵密。

奇妙的是，握在手里还是热乎乎的。

鱼干是之前欧哈利大叔给他的，应当是用盐腌过后晒干的，吃起来有咸味。

格林拿着土豆在鱼干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好吧，没沾上咸味，只有一股鱼腥味。

格林撕下一条鱼肉，小心地放在土豆上，一口咬了下去。

唔，这样吃还可以，就是有些麻烦。

于是格林回归最初的吃法，一口土豆一口鱼干。

在胃里混合就可以了。

吃饼的时候格林还是稍微讲究了一下。

饼子给人带来的扎实感与幸福感，和土豆是全然不同的。

格林掰开饼子，往里面塞了咸肉。

他想了想，又撕了点菜叶噻进去，还掰了一小块土豆放进去，合上饼子，用力把土豆块碾成泥。

最后，格林拿起饼子，一口下去，直接没了大半个。

劲道的面饼，咸香的肉，脆甜的菜，还有热乎乎的土豆泥。

真好吃。回头买点饼子吧。

格林闭上嘴，默默地咀嚼。

肉干是从殷商那儿买的，带着韧劲儿，香且耐嚼，被格林留到最后，拿来当餐后小零食。

就在格林吃完饭准备喝水的时候，船忽然晃了晃。

水囊中的水不小心撒了一些出来，打湿了格林的下巴和衣襟。

格林皱起眉头，拧紧水囊放回背包，看向欧哈利大叔。

欧哈利大叔同样神情凝重，但严肃中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它来了！”欧哈利大叔激动地说。

[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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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出海打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