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时,本该菊花盛开、秋意正浓。如今百姓自危,人人不好过,虽有稍作钱财而来,但依旧治标不治本。
月亮小姐不免说教一顿阿拉丝翠恩,她还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也不搭理人。
“我知道你恨萨里昂家族的人,可这整个颠兰国的百姓并未得罪于你,你何必让整个颠兰国不安呢?”
月亮小姐微然蹙眉道:“要不是有那半月的两个苗月人,我也不好保你。”
“那两个没用的人,如何与我比拟?”
月亮小姐好言道:“那些苗月人与你一样同为柏面城的遗人,不过是有些成了真正的苗月人,有些心思古怪进了想进的半月而已,你不必如此。”
阿拉丝翠恩冷冷道:“她们两个也该死了吧。”
月亮小姐道:“还不能死,这皇宫内的戏份唱完之前,那两个替罪羊,你不能让人死了。”
阿拉丝翠恩挑眉:“就那两个的能力能算什么,要不是有我帮衬,她们进行那天象,可没那么方便。”
“这也是你知晓的地方,再有什么,也只是她们在先,就算去死,也轮不到你。”
“那么,我也好奇,你担忧这事吗?”
“我不爱说胡诌的话。”月亮小姐毫不在意道:“说实在,百姓不安与月亮有什么关系,但要是颠兰国有什么事,我可不能满意了。”
“对了,迪扎伊尔文·克拉提夫,让你办得怎么样了?”
阿拉丝翠恩泛起一丝得意,神情闪过无数的讥讽,她道:“放心,月亮小姐,一切随顺,这权贵们在此番天灾之内,可不能单单看着了。”
朝堂小厅之内,少量的大臣觐见,都是一些权贵家族的臣子,从前也是不少城内的土皇帝,念着收税,得了好,撒多克尔里大帝自然会偏心几分,可惜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该有这些东西了,不安全的东西,也不能留着啊。
有新贵暴发户的罗安特家的家主柯西里·罗安特,凯塞家的家主卡尔瑞·凯塞,也有老贵族权贵的恩文瑞家族的家主兼大臣的泰尔宁·恩文瑞,林尔拉家族的家主兼大臣的伊洱·林尔拉,巴尔森临家族的家主兼臣子的玉珥辛·巴尔森临,费莎贾家族的家主兼大臣的梅林玛宁·费莎贾,只有两位新贵是被特意叫来的,而余下的四位权贵家族大臣、臣子是在大厅时,撒多克尔里大帝让人给留下来的。
撒多克尔里大帝坐在距离他们最为可去亲近的皇位上,他的语调听不出何样的用意,只得听见他的口吻静静的,似乎在说着一起很容易且轻描淡写的小事,他道:“从前我拨出去不少钱财,让底下人的好好做起河工堤坝的修建,如今河工堤坝如同豆腐渣一样,洪水来临的水患怎么都阻挡不住,死了多少个黎民百姓,你们可知道?”
恩文瑞大臣最是爱顺着帝王言语,讨好说辞的人,他道:“陛下在乎黎民百姓,可死去的人,也是悲哀,这手底下的人,也是不够尽心,陛下只管处理那些个修建、修茸河工堤坝的官员自然换了一批,早早让百姓们安生啊。”
凯塞家主附和几句,没有要发表的意思。巴尔森临家主冷笑一声:“怎么去换啊,人还没死呢,既然陛下在意黎民百姓,这突然杀了修建堤坝的人,岂不是让百姓觉得陛下无能么!”
林尔拉家主冷不丁道:“听说你们家之前还闹出过一个,人命姑娘家的官司,说是偷腥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倘若便是这样的人家,怎么能为陛下劳心!”
费莎贾家主道:“百姓们需要的岂不就是钱财么,这也算是一个半的好事了。”
罗安特家主揶揄道:“这算什么好事,出现人命官司后,拿着钱解决,也叫半果子的好事么。那怎么当年先帝发现此事,立马就抄了那一户人家啊。”
林尔拉家主讥讽道:“罗安特怎么做到如今的模样,手底下的事,怕是一点都不会少吧,何必在陛下面前掩饰呢。”
罗安特家主直言道:“我们是得了不少的好处,但如若这点应当的事不为了于陛下分忧的话,那还算什么臣子呢。陛下,还请恕罪,我并非是臣子,还请陛下别怪罪我的失言。”
撒多克尔里大帝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天下人,都是我的子民,更是臣子般的人,往后你也是臣子。”
几个家主眼里,有的闪过诧异、有的闪过疑心、有的闪过嫉妒、有的闪过惧怕、有的闪过不干己事的安然。各种各样不同程度的一闪而过,成就他们心底里各自的小心思,原以为就这般的结束了,到底他们也有不少是拿不出钱财来的,尤其是家中入不敷出、已然捉襟见肘的巴尔森临家族,他们家差点闹出为人熟知的人命官司,可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被家中的人给压下去,那些人瞧着这样的势力,自然也是不会与巴尔森临家族结仇了。
罗安特家主立马跪下:“谢过陛下宽和。”
“不必跪着,起来吧。”
“是,陛下。”
撒多克尔里大帝淡然一笑,而后他多几分玩味的漫不经心,带着一丝的静冷笑道:“如今这样的事,要的是河工堤坝的钱财与赈灾的钱财,以及,这一起的事,我很想听听,是谁的错处,我“赏罚分明”大家自是知晓,难为你们开口,还请各自说明吧。”
巴尔森临家主大胆开言道:“自然是二皇子森赦尔不检点,他嘴上说着拿起十亿来赈灾,可这钱财却不翼而飞,谁知道是不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财,还是仗着是皇子的身份,肆意敛财之举。”
罗安特家主自觉古怪,他心底心虚的很,却也自知撒多克尔里大帝想听什么,他直言道:“可这钱是二皇子用于祭祀大地之神的大地亲节,怎么就成了赈灾的钱财了?况且十亿不翼而飞是属实的,我们并不知这钱财去哪了,只是有人知道好好的一个二皇子 ,头一次主持大地亲节难免不分轻重,听说那十亿撑不过半日就不够了,谁知道是被谁给层层剥开,连个微末都不见得的钱财。”
林尔拉家主道:“陛下,此番最为要紧的,便是在苦难中的百姓,还是要以这些事为重才好。”
凯塞家主忙得附和几句也不见有自己的想法。撒多克尔里转头问起巴尔森临家主与费莎贾家主的想法,故作不询问恩文瑞家主,恩文瑞家主自以为是很有眼力见,既然陛下不问,他自然做好捧哏的人就罢了,左右定然不与他相关的。
撒多克尔里大帝道:“二皇子尚且年轻,做出这样拿出十亿的行为,你们觉得是什么?”
巴尔森临家主道:“自然为了那不值钱的薇丝俪娅·慕的女儿茯狄忒·安妮,那算个什么东西!薇丝俪娅·慕在如今的百姓眼里,可就是声名狼藉了。”
凯塞家主与费莎贾家主一个比一个嘴上言语犀利且恶毒,当年那样的事,可给薇丝俪娅·慕的身边亲近的人,都造成了不少的影响,可见薇丝俪娅·慕本身就是一个不知轻重的蠢货!
“呵,哪里来的声名狼藉啊,我看挂念的人,也不止那么一两个!”罗安特家主反驳道:“当年出了这样天灾的事,薇丝俪娅·慕可是做了站街女,卖身挣钱,筹集赈灾于河工堤坝的钱财,怎么在你眼里就不是个东西了?凭什么给薇丝俪娅·慕做贞节牌坊?那些在苦难中的百姓,可不会在乎这安然的钱财从何而来,更不会为此贬损、低贱薇丝俪娅·慕这样的人!”
恩文瑞家主故意道:“当初她可因为这样的事,被许多人排挤,就连最为与她亲近的蕾菈夫人,都不愿理她了。”
撒多克尔里大帝笑道:“大家都很喜欢这一段陈年旧事啊。有没有人可比得过当年薇丝俪娅·慕夫人呢。”
“我看着一副的光景很是热闹,定然大家都是有注意了吧。”
德尔姆大公从几人的身后走来,悠悠地走到撒多克尔里大帝一侧,他自然是心里明白了。
“见过德尔姆大公阁下!”
几人齐刷刷的行礼过后,德尔姆大公先是礼貌了几分,而后道:“如今国家有难,大家也该拿出诚意来了,国库是否充裕,都不能改变大家的好意,尤其是巴尔森临家主与费莎贾家主,你们的用意,陛下会明白的,打算拿出多少钱财,来造福黎民百姓、芸芸众生。”
这会子没人说话了,罗安特家主才要开口,德尔姆大公给他使眼色,他乖觉明确,自然闭上了嘴。
撒多克尔里大帝面无表情道:“这可是为了家族的大事,怎么会没人在乎。”
德尔姆大公道:“自然了,大家谁会没心作为啊。”
前朝的事,后宫不怎么管,也管不起,六皇妃宫的六皇妃偏偏有几日觉得不舒坦,这天气莫名觉着身上凉凉的,也不知何故。
“莎儿,你去叫六随医来,不知为何身上不太舒服。”
“是,六皇妃。”
莎儿才想去,不免多嘴提醒道:“只是身上不舒坦是可去叫人,但现在宫内大部分的随医都出去给百姓治病了,只有几位随医留在皇宫内,要是冒然去医庭会不会不好?”
六皇妃想着身上的不舒坦也没那么严重,她也顾念撒多克尔里的辛劳,又道:“还是实在是受不住,再去叫人吧。这外面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莎儿安慰道:“六皇妃别吃心,日子再怎么样,陛下也不会断了九皇子的药钱。”
侍女来禀报说是卡尼尔二小姐来了。
六皇妃对她儿时就很喜欢,可惜现在有了蕾菈小姐,她可就不太值钱了。每次一来,六皇妃看向她的眼神,多半是无奈,她还是找个比九皇子身体好些的男人,也不是不行,到底九皇子现在也有更好的未婚姑娘了。
“你让她进来吧。”
“是。”
侍女又道:“六皇妃,她是从后脚的小门进来的,还带了许多的箱子,我不知是什么。”
“箱子?”六皇妃虽疑惑,却还是说:“行了,别怀疑那么多,快给人请进来。”
“是。”
菲比尔这么一来,可不得了,那些个许多的箱子,一掀开来,真叫人不知从何去说,至少对于六皇妃而言,在如今的情况来说,她可不能收这些个东西。
对方自知六皇妃的心思,菲比尔还特意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小攒下来的钱财,还有一些变卖来首饰、衣物的钱财,六皇妃可以用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之名拿去赈灾,这样也可为他们博取一个极好的名声,如今国家有难,这事可慢不得!”
六皇妃为了孩子们也很着急,心思又想起达格尔身上,平日里菲比尔也没少用自己的钱财给达格尔买药材,这钱还能攒下来那么多吗?
当下这么做,是可以给孩子们博一个好名字,虽然蒙德斯没机会做帝王,但这样的机会,也就当卖乖了,只是休斯那边,她还管得着吗?达格尔本身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自然可以做出这些事来,只是事到如今她才想起还有斯奇易那一个孩子出来,她这记忆也是一时间想不起那么多个孩子来。
她自知出身贫民窟,是让人看不起,脑子也未必好使,很多事情,都直白去询问,对方也未必会告诉她,也就撒多克尔里会告诉她,至于是不是实话,六皇妃好歹可以看到一个结果,她自然是满意了。
这个好机会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她怎么能错过呢!
只是斯奇易不太有用,这事他可能也不太会操心,还是单单的好处、名声给另外三个孩子比较好,这也符合外界人来说,对于三个孩子的本性吧。
“那好,多亏有你,达格尔可亏你为他尽心了。”
菲比尔直言道:“我从小中意他,不论国家发生什么样的事,只要是对他有利处的事,我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绝对做得能做到的最好。”
“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达格尔未必就……”
六皇妃是个不会婉约说话的人,可她这么一言,也不会让菲比尔多失望,她早就明白其中的厉害,她道:“六皇妃别吃心,你快这些拿去给他们,就说是赈灾的,至少也要有好处才好。或者想个办法将东西钱财直接拿去赈灾,这样岂不是更好么,万万不能入了那些不值当的人手里,不然手里头拿去赈灾的钱财,很容易没有的。”
“放心,这事,我会好好让人做的,莎儿会懂得这些。”
六皇妃看向低头的莎儿,提醒道:“莎儿,这事,你可要做好了。”
莎儿顺安道:“六皇妃与皇子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莎儿不会忘了这样的事。”
莎儿一走,菲比尔陪着六皇妃,六皇妃也与她感叹道:“莎儿这人,从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可惜那夫人给人做了情妇,名声不好,也就离婚了,她的处境也不好,小小年龄被扔去了贫民窟,我与她才认识下来。此番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她的心思,会比寻常人要好,到底她也算从那地方出来的人。”
菲比尔道:“六皇妃的身边人,也是双方的福气,撒多克尔里大帝自然是疼惜您的孩子们与您的。这样的事,放在历史上,哪一次不是收敛无数的好名声,你作为母亲真是劳心劳累。”
“做母亲的,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最为要紧的还是达格尔的病,好不容易好转了,这几日又开始断断续续。”
“是我没做好。”
六皇妃淡淡道:“左右不关你的事,那几日你也是被家中人罚得厉害才来不及,那蕾菈小姐也忙着家中的事,虽然时常让人去照顾达格尔,但也没有你心细。”
“我也只是从小了解他罢了,不算什么事。”
菲比尔搀扶着六皇妃,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然蹙眉,可惜可叹道:“六皇妃,你说这天色,怎么一会好、一会难堪的,是会下雨吗?那样的话,北方就有救了吧!只是对于南方来说,可是要难过了。”
“你也是个有心的。”六皇妃道:“无论什么事总有人觉得委屈的很,一时间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几日身子都不太舒服。”
菲比尔担忧道:“不打算请个随医看看吗?”
“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如今都这样了,还看随医的话,那可不好,也不是之前的光景,上上下下都说是二皇子做的好事。”
菲比尔婉约道:“我也是听说了这样的事,一个皇子拿出十亿,或许本是好意,可惜这好意,也是个不好意的东西了。”
六皇妃叹息道:“二皇妃也是活该,让她不管自己的孩子,打从我成为生下十皇子时,我可看明白了,这二皇妃虽然是贵族人家的小姐,可简直只是一个屏风美人,什么都听得见,什么也都不顾。做她的孩子,可怜了。”
菲比尔讨好道:“世上最为可悲的事,莫过于没有一个爱自己的母亲,果然做六皇妃的孩子,还真是好福气呢。”
六皇妃摆了摆手,她道:“说起这赈灾的事,大皇妃下令,扣除宫内伺候的人,半年的月例,用于赈灾,我看那些人,也是苦的很,私底下哀叫连连。”
菲比尔直言道:“再怎么苦,有那些难民百姓苦么。一块东西本来也就只有那么大,优先分给谁,一开始便已然注定了。”
六皇妃道:“原先是大皇妃自己扣除自己宫内人的一年月例,后来七皇妃以身作则,也跟着学习此番事,眼看这样的事会让宫内的人得了好名声,于是大皇妃才下令了此番的事,也希望这事快过去就好,至少那些难免得了赈灾的钱财,努力熬过去就好。”
菲比尔笑道:“只要这钱,在该的人手里,便是最好的了。”
六皇妃道:“撒多克尔里明白的很,他心底可门清这样的事,前朝的事,也不是我能管的,咱们私底下这么说也就是了。”
菲比尔点头:“这个自然。”
六皇妃担忧道:“也不知道达格尔喝药了没有,真令人忧心他那好不容易可去安然的身体啊。”
菲比尔道:“身边有人照顾便是最好的,身边如若没有人,那怎么可以呢。”
六皇妃与她直言道:“有一样事,不得不与你说,十皇子妃与蒙德斯婚日的事,如今不宜操办,只是简陋一次的订婚事,只是为了这次的赈灾,我心里怪怪的,总是觉得快点成婚才好,也不影响什么,这一股脑的想法,倒是让我觉得不安。”
菲比尔安慰道:“或许只是上帝在告知您,好事来临也未可知啊。”
六皇妃像个小姑娘一样撇了撇嘴,她笑道:“希望如此,便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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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章:天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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