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近来的日子时常去看母妃,三皇妃也想与他多说说话,而面对询问自己话的母妃,克莱慈却不太想回答,陪着她已然不错,至于言语的话,也要保全母妃啊。
克莱慈温和道:“母妃,只管放心,云安蕾的身子,会让人安心有孩子的,到时候就带来给母妃养着。”
玛莉丝轻轻抚摸他的头,她的声音温柔且慈心,如同流水潺潺般的柔情:“其实妈妈真的很希望,你可以自己抚养孩子。”
克莱慈轻轻放开三皇妃的手,笑着道:“母妃放心,云安蕾一定会有孩子的。”
玛莉丝静静道:“是我没有教好你,如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的。”
三皇妃不会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意义。
从她记事开始,她没有流过一次的眼泪,只有一次是在她生克莱慈时,因为难产,让她痛不欲生地哭出声,可看见孩子,她也没有任何的怒意,她想要的,也不过是安稳的生活。
然而人人都会有这般天真的想法,她当然知道克莱慈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不会阻拦。
是真的不会。
她看过许多书籍,但每次看到克莱慈时,她不想用书籍去看待,她只想着,她希望孩子能活着,用她的命,也可以。
世界上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可玛莉丝的母亲不爱自己,而她在努力爱着克莱慈,然而最后克莱慈却成了这样,她并非不知道三皇子的事,只不过她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她也做不到太多的事,她只是想平安顺遂就好。
她也明白,克莱慈不喜那样的生活,她一个避世的母亲,也不能做什么,什么事,又成了不懂,她想让克莱慈做想做的事,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事,她也说不准,她也想做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儿子有一份随意可以回来的安生之地,但她不喜欢孩子死了,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的唯一血脉,为何爱孩子,也会让孩子死呢?
她的母亲不爱她,但她活着,还成为了三皇妃,为何她爱孩子,孩子却不能活下去呢?
明明孩子活生生坐在她一侧,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真实。
三皇妃放下书籍,抬眼看向窗外:“雨水是不是要过去了?”
克莱慈道:“母亲喜欢的话,也可以好好看看,也可以让云安蕾多陪陪你,要是可以的话,让她来沉静宫住着也并非不可以。”
三皇妃忙得道:“亲爱的儿子,你可不能这么想,她是你的妻子,是撒多克尔里大帝特意为你挑选的妻子,虽然不是你喜欢的,但好歹人长得很不错,不是么。”
“我长得也不差啊。”克莱慈道:“她每次瞧见我的脸,都喜欢得不得了,要问我的话,还真的没有喜欢的姑娘,父皇怎么给我安排,我都毫无意见。我并不在意,也从未在意,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就好。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会好好听从母妃的意思了。”
玛莉丝硬生生让他给逼得,无奈此言:“倘若,我不是你的母妃,我真的会以为如此。”
克莱慈一笑而过,他温和道:“母妃,还请你在儿子还活着的时候,好好与儿子说说话吧,怕是往后有没有机会,都是不一定的事了。”
玛莉丝低头:“是母亲的错,抱歉。”
“不是任何人一个人的错。”克莱慈笑吟吟道:“不过是,命运使然罢了。不用太在意。”
玛莉丝道:“上帝不会如此对待你的。”
克莱慈笑吟吟道:“妈妈信奉上帝就好,我不信。”
他又道:“但如果妈妈想让我信的话,那我也会信。”
玛莉丝道:“对不起。”
克莱慈一笑而过地淡然,他道:“从未是人的错,我不过是给人送去一份好乐子罢了,那么重要的。早早知道,也好早接受啊。”
他轻轻一问:“母妃,你有去看过湖吗?”
“从前没机会,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去看。”
克莱慈温和笑道:“我觉得湖边挺好的,一望无际,像是天空一样,你看不出这样的光景到底是何样的,你看不透,也不想去看,因为那样没有意义,有时候我会在想,要是我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就好了,儿时,我一定看到湖边时,还是父皇携带我去看黄昏落寞的夕阳,那样一个场景,此生不忘,更也不枉此生。”
他嗤笑道:“原来命运一开始,就在告诉我一份必须去接受的结局,我也很愿意接受。我很想做帝王,这是我的**,我的愿望。我毫无保留地告诉给母妃,因为你是我的妈妈,你不会害我,也不会算计我,这样的一位好母亲,世间不多见,也不多得,我真的很幸运,可母妃是个避世的性子,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我也只能安静地爱着母妃,这也就足够了。”
“母妃,我该去看看九弟了,他还是要有人在身边多跟他说说话才好。”说罢便起身离开。
玛莉丝从未如此开口道:“如果我有能力让你帝王,那你一定是国家的帝王。”
“……”
克莱慈一笑而过地转头,淡淡道:“谢谢母妃。”
谁知才出了房间门,便碰见了撒多克尔里大帝,克莱慈温和地行礼,正要转身离去,撒多克尔里大帝叫住了他。
克莱慈低头:“父皇可有什么吩咐?”
撒多克尔里大帝道:“有一份安慰,还是一份……?”
克莱慈接话道:“我知道我的性格做不得帝王,我很相似叛徒麟雷,因为我心思深,不适合做帝王,做了帝王,我能做到好好的表面明君,但似乎又很难,想来,这样的一个好位子,我就不盼望了。”
他温和笑道:“但我也不会就此浑浑噩噩,只是提前知道了,便不会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了。”
“母妃,在等父皇,我就不打扰了。”
克莱慈行礼过后,转身离开。
外面在下雨,竹陶撑伞来,克莱慈看着漂亮的雨伞,也不认识,他笑道:“这雨伞真是漂亮,哪来的?不像是咱们在帝国售卖的。”
竹陶立马道:“这是三皇子妃做的油纸伞,说是在东方,是闺阁小姐与有缘人的定情之物呢。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只是听三皇子妃说,是在东方的话本与戏本上看来的故事。但也想与自己的丈夫,更是如此。”
克莱慈感叹道:“有心了,往后有她在,你也不用担心,不过你可能也要陪在我身边了。大概是可惜了。”
竹陶道:“殿下说什么呢!我一辈子都要在克莱慈身边!”
克莱慈笑道:“一辈子好漫长啊。走吧,陪我去看看九弟的身体怎么样了。”
竹陶不满道:“一个体弱的皇子,病殃殃的,都多少年了,还是如此,真是麻烦事。”
克莱慈看了他一眼,竹陶立马要跪下,克莱慈忙得扶起他,他温和道:“这话不能去说,说什么都是兄弟,就算病弱,也比寻常皇子要好。”
竹陶不明所以,可这次克莱慈也不与他解释了,便也只是上了马车,前往九皇子府邸。
菲比尔先去招待他们,而后告知达格尔,墨茶觉得会不会太僭越了?达格尔对他此言,很是无奈,他都跟着自己多年来了,连这个都不懂么。
墨茶眼看丁儿似不悦,也不免在心里,有几分的偏心,他很喜欢安琪瑟成为丁儿的妻子,这也是达格尔希望的事,但让菲比尔一直在身边这样的作为,让他觉得这样似乎会给菲比尔机会,他作为家世不错的人,很难去喜欢菲比尔,他认为菲比尔只是借机找可上升的机会,并不是真心服侍达格尔,然而达格尔似乎与她,虽无爱情,而有时又像是一对姐弟,这让安琪瑟瞧见怕是不好,为此九皇子府邸内,时常会为菲比尔说话的下人们,都会他说教一顿,可要是被达格尔发现他这样做,基本上都差点被赶出去。
又是菲比尔来劝他,菲比尔是有心思,她的许多心思也会与达格尔明说,为此达格尔给她的特权更是是一种补偿,府邸内的下人们也都很喜欢她,在此番作为中,她找到一处可以被人看待的好地方,达格尔自然会在这样的光景内偏心她,但要是安琪瑟真的嫁给了他,他也好好想想,关于菲比尔的事,他娶不了菲比尔,时常与她说,菲比尔也明白,但她真的很想陪在达格尔身边,哪怕时间再短也好啊。
克莱慈左右一看,只会若无若无地去打趣二人,菲比尔会一笑而过,达格尔也是差不多的态度,可他在意三哥的情绪,他认为此番三哥的状态,跟以往不太对,便想着只有二人时,问问看,他也不知道三哥会不会说实话,但他也想问。
三哥也只是用以往让人不要担忧的言语,温和道:“你可别与我这般说,我还担心你与蕾菈小姐的婚期,什么时候到来呢。”
他时常用这样的话,去打断他的关切,可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不过是病弱体质,又能说出多少的好话来。
克莱慈温和与他知心道:“九弟,你的身体看起来比从前要好多了,三哥很高兴,等有一日,三哥一定会来参加,你与蕾菈小姐的婚姻,到时候别忘了给三哥留一个好座位哦。”
达格尔道:“只要三哥愿意来,我定然给三哥留一份好位子。这些年,几个哥哥弟弟的,甚少有人愿意来看我,但三哥不一样,三哥厚爱所有人,对所有人都如同上帝般的仁慈、安心,我这辈子都怕是找不到如三哥这样好的人。有你做我的三哥,真是我的永生荣幸。”
克莱慈一笑而过,只觉会在内心认为的好笑,这些年,演着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呢?
恰逢此刻安琪瑟来了,克莱慈才想与人腾位置,安琪瑟说一同留下也好,三哥,人很好,为人老实,宽和待下,慈悲为怀,做帝王都足够了!
克莱慈就当是笑话,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了。
他瞧见站在门口打算走开的菲比尔,忙得说:“我先去后厨看看吧,到时候我给人端进来,别让一个人忙活。”
安琪瑟急忙让人叫来菲比尔,四个人一同吃,菲比尔并未觉得不是滋味,她保持文静、安分的姿态,她很习惯这样的场面,在卡尼尔家族内时,她时常是这样的人,如今也该如今这般。
克莱慈小声询问:“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吗?”
菲比尔忙得道:“我就喜欢弹钢琴,从前在卡尼尔家族内时,时常是给人演奏的。”
克莱慈温和笑道:“那你一定很优秀。弹琴最后,成一位大师呢。”
菲比尔一笑而过,无奈地喃喃自语:“大师么。这辈子也没想过如此遥远的事,也许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不真切吧。”
达格尔与安琪瑟似乎在说悄悄话,不过那神态不是很融洽,菲比尔瞄了一眼,顿觉心里沉沉的,克莱慈先开口询问:“九弟,可是真的什么事了?不如说出来,分享吧。我也好听着,也好说起什么去。”
安琪瑟忙得一笑:“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就是新闻上,总是几个无趣的新闻,一下子也让人也无趣了。”
菲比尔心一沉,但也没过大的起伏,反正大约也不与她相干的,虽然是卡尼尔家族的女儿,但也至于什么事,都在她身上吧,她都不在卡尼尔家族内生活多少年了,就算有关卡尼尔家族的事,她也不会有多在意。
这些年,大姐与三妹大概都嫁人了吧,就她一个还差了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个结果,但她只管安心服侍就好,反正她的人生,她喜欢就这样足够了,她无须对方看到自己的付出,只要在达格尔陪着,已然知足。
自从安琪瑟与丁儿爱上后,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如今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克莱慈对她温和一笑,她大约是能猜出与卡尼尔家族有关了,想来不是儿子的出生,就是卡尼尔家族出什么事了。
果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真挺无趣的。
她笑道:“如今快要到三月了,很期待今年的惊蛰宴席。”
达格尔对着安琪瑟笑道:“到时候我也打算去一趟,最近好不容易身体好转,真的很想去看看。”
安琪瑟道:“好啊,到时候咱们一块跳舞!”
达格尔忙得回应:“好!”
菲比尔默默垂眸,安静吃饭。
克莱慈小声与菲比尔道:“到时会,你要是去的话,我与你跳舞就好,我家那个三皇子妃,最近吃太多的补品,有些累了。到时候舞会上,我可以陪你。”
菲比尔笑道:“多谢了。其实真的很谢谢了。”
克莱慈笑道:“不用客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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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九章:安静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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