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舞台被封锁起来,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
空间出现类似热浪的波动,时微寒又重新出现在希悦广场。
连姮扭头看去,只瞧了一眼就回头,目光落在画有白线的地板上,仔细听他们在谈论什么。
“送完朋友了?”
手插在兜里,皮大衣裹得很严实,马尾高束,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嗯,那人呢?你让他们带走了?”
公共场所出了命案自然会造成恐慌,站在高处往下俯视的人同样也耐不住好奇,试图瞧见点儿什么。
媒体嗅到了风声,更何况还有人在进行现场拍摄,于是事故发生的视频就这样不断传播,热度蹭蹭往上涨,引起了更新一轮的网络讨论。
时微寒看了眼江枕西发她的消息,回复了一句"安心,好好休息",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呢,还在我手上。”觑了眼她手上动作,连姮抽出手抱在胸前,“你不是说不爱用这种新兴玩意儿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代在进步,不是吗?”时微寒动了下眉毛,抬手捋着吹乱的头发。
啧啧两声,还是很不相信的脸色,连姮拍了下她手臂:“时代是一直在进步,大家也七七八八的跟上了这股浪潮,可你不是一直都很守旧吗?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呢?”
这女人的嗅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时微寒摇头:“没什么特殊情况,只是想着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毕竟时间才过去没多久,等着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真是这样?”她怎么那么不信了?
“你不相信?”时微寒反问她。
连姮撇嘴,耸了耸肩,把化作黑色硬币的鬼魂扔给她:“不知道,老觉得你没说实话。”
一个人的习惯可难改,就算她是时微寒,这事也避免不了。
时微寒抬手接住,绕着两面看了眼,握在掌心:“把这东西给我干什么?想让我帮你跑腿?”
“嗯哼,不行吗?反正你都来了,就帮忙跑跑腿呗。”
啧,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把东西收好,时微寒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你平时可不这样?有事儿拦着你?”
提起这个连姮就觉得头大,揉了下眼睛,吐了口浊气:“本来吧,我们也有自己要忙的任务,对吧?现在又叫我去处理宋迟阡的事儿,他大爷的,我就一个人,哪有这么多精力!”真是不把她当人看,纯粹就是在压榨员工。
“宋迟阡?”时微寒皱了下眉头,“她的事怎么会落你们头上,不一直都是眠沙在负责吗?”
两手一摊,连姮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就一听令行事的小卡拉咪,还不就上面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就算有疑惑也不见得能给我解答啊。”真是让人难受。
“那这边呢,你们就不处理了?”
“怎么可能不处理!如果任由情况继续下去,那到时候就又有人说我们不顾正业,然后又参我们一本,我上哪儿说理去。”到时候都没地儿哭。
在这事上她可算是深有体会,无论在哪儿都躲不掉这些爱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不过你上次怎么回事儿,那事不是不该你处理吗?怎么想起跑那儿去了?”连姮正一脸狐疑的瞧她,眼神透露的目光快把时微寒给看透了。
她就纳闷儿了,这人就属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不该她管的事是一点不愿掺合,那学生的死按理来说得让他们来,这人却揽了担子,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做这事的动机。
扭头望去,她咬了下舌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我说我闲着想出去走走,你信吗?”
“嘶。”抱着手臂面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姮敲着下巴,头微微摆着:“我说时微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自己听听,你觉得这话能信吗?你当我是傻瓜呢!”
那谁知道呢。
伸手插兜,冰凉的硬币刺激着指尖皮肤,语气有些怅然:“那没办法喏,我说的可是实话,连大人你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切,真话假话难道她分辨不出来吗?骗人都骗到她头上了。
勘察工作似乎快要结束了,警方的人正收拾东西,领头的队长被记者拦住,正询问相关案情。
“冯队长,这已经是本市发生的第三次纵火案,警方难道一点嫌疑人的踪迹都没有吗?”
伸手拦在身前阻止记者的靠近,冯青蹙了下眉,不好在镜头面前冷脸:“所有线索都在调查中,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说着就要离开,记者可不会被这样的回答给忽悠,拦住她的步子,转而提起另一件让他们有兴趣的事。
“听说警方之前就收到了预谋杀人的通知,为什么这起案子还是发生了,是因为你们没有采取布控吗?冯队长?”
额头渗出汗水,冯青手撑着太阳穴,走了两三步,问:“谁告诉你们的?”
这事他们可是做了消息封锁,按理说这些记者不应该知道这事儿啊!
“请冯队正面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靠。扭头暗暗骂了一句,冯青换上笑脸,颇有一副笑面虎的味道,指着那摄像头:“这位......额.......蓝记者,你想知道答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交换一下?”
拿着话筒的人回头看了摄影师一眼,看他放下机器,晃了下眼神,又回头:“可以。”
蓝初拿出手机,把收到的短信拿给冯青看。
“小李,来这边把这个手机号记一下。”
“诶,好嘞。”
“辛苦了,去忙吧。”看她顺利拿到线索,冯青拍了拍肩膀,让她去把剩下的访问做了。
“蓝记者没收到什么电话或是视频之类的东西吗?”
嘴角荡出一丝笑,蓝初说:“冯队,这可是另外一个问题呢。”
切,还想着能稍微糊弄一下,她脑子还转的真快。冯青叉腰,扭头清了清嗓子,脸上是一本正经:“这起案子我们警方一定会调查到底,至于其他的消息,我们无可奉告。”
与其告诉一些还没查清的消息,不如什么都不告诉,毕竟有时候话是可以拆开来说,到时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说完,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越过警戒线,脚步一转,蹭的一下跑远,蓝初想追上去,可奈何这人跑得快,实在没辙。
“你准备协助他们调查?”时微寒揉了揉手腕,竟然觉得有些冷,很奇怪的感觉,让她有一些诧异。
连姮摇头,吸了下鼻子,抬手摸了摸被风吹的通红的耳朵:“那不叫协助调查,好吧,只是说在他们思维陷入困境的时候给一点点想法上的提示,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时微寒念着她最后一句话,语调微微上扬。
嘴唇抿成条直线,连姮觉得这人就是有些恶趣味,明明就是知道的事,还搁这儿跟她明知故问。
“那你觉得呢?”她累了,和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不然都不晓得什么时候会跌入她设下的陷阱。
“不知道。”
......
好想给她一拳头,她的手就快忍不住了。
“对了,你有别枝的消息吗?”时微寒突然问。
悄悄举起的手又落下,连姮扭头看她,飘了满脑袋问号:“谁?别枝?你不知道这事儿吗?她被关进去好久了。”
看她面上表情就知道对这事不了解,可不应该啊。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按理来说这些事不是你最清楚吗?怎么还有机会从我嘴巴里得知呢。”
时微寒没有回答,放在兜里的手机又是一声响,目光缩了下,又问:“她要被关多久?”
“那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执法的人,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崔玦,她说不定会告诉你。”
“那那个被打的人呢?是打死了还是还活着?”
“嘘。”连姮竖着手指靠在唇边,左右望了眼,一副很警惕的模样,“小声点儿,我和你说了别人要是问起来,你记得可千万别说是我和你说的啊。”
斜眸睨她一眼,这事儿原来是有猫腻啊。
“什么?”时微寒小声问。
“其实别枝并没有动手打那个人,而且他本来不会死的,不过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所以一致决定,就把他给咔嚓了。 ”
“那是人命。”虽然她话里没什么起伏的情绪,可连姮知道这人生气了。
“你知道的,他们一旦做了决定我们是改变不了的。”
时微寒盯着前面空了的舞台看了很久,时间越往深夜走,风就吹得越勤。
“为什么?”
她想不出任何理由,不,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猜到的这个理由,有些太荒谬了。
这次轮到连姮说不出话了,扭头看着时微寒的侧脸,末了唇边落出一声叹息。
“因为他是别枝的引路人。”那个注定会和他们产生缘分纠葛的人。
有些人在害怕,害怕变得不受控制,害怕事情超出他们的控制范围。
合上双眸,清醒空气涌进鼻腔,时微寒的心有些不平静,牙齿紧紧咬着:“可之前不是也还可以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咽了下嗓子,连姮又落下第二声叹息:“宋迟阡回来了,这事儿你总该知道吧,所以一切就都变了。他们意识到这人带来的威胁,害怕我们会因此分了心,所以采取了这种极端举措。”
一声冷笑哼了出来,时微寒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复杂还有迷茫:“他们不知道这是在把人往外推吗?”
“谁知道呢?”连姮只有摊手的份儿,“不过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这样继续下去,索性也就是六十年的事。”
“你说的倒是轻松啊。六十年才算是一个轮回,对我们来说时间不算什么,可对他们来说,这就算是半辈子的事。”
好不容易有机会,却还要再等下一个六十年。
“做这样的事,只会适得其反。”
“他们不在乎。”
是啊,他们又在乎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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