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祝秣把行李放好,脱下外套搭扶手上,一抬头,除了江又溱其他三人全睡着了。

她们仨是怎么做到一起这么累的呢?想不明白。

坐下,祝秣扭了扭脖子,看了眼正玩手机的人,一缕缕稀薄的光落在站台上,停靠的列车正迎接着乘客。

“你晓得发生什么了吗?她们怎么都一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祝秣问她。

江又溱抬头看了眼,摇着脑袋又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了:“不知道啊,她们把行李放好就睡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呢。”

麻烦乘务员拿来了三条毯子,祝秣扭头看窗外,列车开动了。

雾散后,阳光不再是稀薄,变得更刺眼了些。

听着广播里的播报,祝秣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起身把三人叫醒,这两个小时的车程,也是睡得挺舒服的。

“到了吗?”江枕西一脸睡眼惺忪的望着祝秣,有些摸不着情况。

“嗯,马上就到了,可以准备准备,要下车了。”

江又溱撑着下巴看她,眨眨眼,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祝秣坐回位置,手肘压着扶手,凑近了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我看你啊,是人又美心又善,哪儿哪儿都让人喜欢。”

这话听的人怪脸红的。

握着她手腕,祝秣克制的捏了捏,随手收回来放腿上。

这下轮到江又溱脸红了,她也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就喜欢你的不矜持。”然后起身去拿行李。

昨天晚上差点就熬了个通宵,不过好在终于是抓到那只老鼠,就是累了点儿,哈欠连天,走路都还晕乎乎的。

出了高铁站,外面就是生活广场,很奇怪的设计,少有的修在人群里的站点。

祝秣推着行李箱跟在江又溱后边,问她们:“要吃点东西吗?”

跨过那座山,就连空气都变得干燥,风吹在身上,就像是在千刀万剐,剌的脸痛。

“现在都快十点了,能吃什么?”江又溱回头看她,手揣在兜里,白色棉服裹得她像个气球。

江枕西说:“秣姐,我们还是先去住的地方,等收拾好了再找地方吃饭。”

“祝医生,我们还是把肚子空着,留给午饭吧!”江又溱退了几步,挽上她胳膊。

孔倚秋望了许游春一眼,把旅行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小声问了句:“还没睡醒吗?”

“谁让昨晚忙了大半宿呢。”许游春打着哈欠,手顺势搭在她肩膀。

跟在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动了动握在一起的手,读着唇语。

江枕西:……她就不该来,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睡个昏天黑地,而不是来看她们卿卿我我!

提拉了一下背包肩带,江枕西耳朵里塞着音乐,跟在她们身后慢慢走。

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江枕西拿着房卡和她们挥手告别,听着“滴”的一声,推开门往里走。

把包扔床上,抬手拉开窗帘,这七楼的位置还不错,一眼望出去全是雾,像住在天宫一样。

这是要临近晌午的天儿吗?不管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再睡一会儿。

祝秣推开窗户透透风,江又溱坐在床位看她,这人就一直立在那儿,也不知道是在瞧什么东西,还是在想事情。

“怎么了,一副很忧郁的样子?”手按着玻璃,望着窗外浓浓的雾,比她们离开时还要大。

就像是蒙了一层很厚的白纱,只能瞧见朦胧外景,很模糊,很不真切。

“我在想一件事。”祝秣说。

江又溱扭头,收回按在窗玻璃上的手,眉毛动了下:“什么事?”

除了医学问题,似乎还从没在这人脸上看到过这么让人复杂的表情,有迷茫,有怅然,不过更多的是怀疑。

她在怀疑什么?

祝秣扭头,表情很纠结:“没什么,可能只是我看错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判断,就任由想象力去发挥,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然都只是想象在作祟。

“是在想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很奇怪的女人的事,对吗?”

眉毛翘了起来,收回抠墙砖的手,祝秣有点惊讶:“你也看到了!”原来不是错觉。

江又溱把人拉到床尾坐下,尾指挠了下眉毛:“你是在哪里瞧见她的?”

“就刚出站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她就站在公交车站牌下,我就看见了,认出是她。”祝秣咽了下嗓子,眉头皱着,脸上是很严肃的表情,“那你呢,你在哪儿看到她的?”

“和你一样的位置,不过我比你瞧得多一点,她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和她说话。”江又溱补充道。

“所以......”

“所以可能是我们想错了。”

祝秣瞧着江又溱脸上神情,她表现的哪有说的那么轻松,眉头都蹙成一个小山包,这怀疑是只增不减啊。

“那你觉得小西看见她了吗?”她问。

江又溱摇头:“我不知道小西看没看见她,不过她应该是看见小西了。”

那人震惊的表情不像是演出来的,她似乎很意外能在这里瞧见江枕西,不过也没想着上前和她声打招呼,车来了就走。

再次见到那女人,江又溱终于明白为什么祝秣会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那份奇怪来源于不真实,她就像是古代修仙文里的大师姐,那只会是出现在书面上的人物。

她心里隐隐有股感觉,透露着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祝秣轻声问她。

情绪变换其实是件能轻松察觉的事,朝夕相处的人又怎么不知道呢。

“担心所有事。”江又溱有些惆怅。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和祝秣说过她妹妹的事,对所有人来说,那就是一个秘密,不可被提及。

这个世界虽然鼓励着让人不要用有色眼光去看人,可它也不会拒绝有人这样做,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在乎的只是结果而非过程。

就像是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论怎么挣扎,所有投掷来的弹药都能准确无误的落在身上,不管你有多疼,他们依旧是笑着举起手,谈笑风生着把人弄得遍体鳞伤。

所以有了一层伪装色,把自己打扮成和普罗大众是一样的人,尝试着合群,尝试着把不一样从身上摘掉,她成功了,成功的变得和所有人一样。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大概是吧。

可是不一样又能怎么样呢?江又溱很多次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她知道答案或许很残忍,或许很仁慈,可她们不敢赌。

人是喜欢猎奇的事物,可好奇过后呢,会是什么?是感到满足的高兴?是兴奋过后的狂热?还是无法言语的害怕?或许后者更胜一筹。

害怕诞生于恐惧,而恐惧又是来源于未知。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可她还是不得不去怀疑,因为当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最后一点就是最有可能。

祝秣握紧她的手,语气很温柔:“不用担心,小西是个大人了,很多事情其实她自己就能分辨出来。”

“如果这个人她相处下来觉得合适,打算把关系再进一步,只要是这个社会所能容忍下的情况,那么我们没有必要去挑错,也不用担心。”

情况可能远比祝秣想象的要遭一些。

“那就顺其自然吧。”江又溱说。

如果情况真的和她想象中一样,那么她不介意成为那根乱打鸳鸯的木棒。

日头慢慢往上,可还是很冷,阳光落在身上,然后来了一阵风,就吹散了。

时微寒揣着手,走在淅沥沥的石板路上,前面鱼今走的慢悠悠,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急躁。

“我们能走快点儿吗?”耐不住心里焦急,她催促道。

鱼今回头睨她一眼,仍旧还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时微寒,本来吧,你如果去找殷休大人可能会更好一些,可偏偏来找了我,那既然你都来我这儿,是不是得按我的规矩来?”

“可是连姮她中了蚀骨咒!”

“那又怎么样?多痛一会儿就是了,又死不了。”

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丝毫不起作用。

时微寒蹙眉:“你们俩有过节?”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人平常对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反而今天变得那么恶劣。

“过节?”鱼今笑了笑,“什么是过节?是大半夜突然上门砸我的店,还是莫名其妙甩了一巴掌?这些算是过节吗?”

嘶,时微寒倒吸一口凉气,她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算是被冒犯了的话。

这事情有些难办啊。

“看来我真算是来错地方了。”时微寒摇头。

鱼今晃着手指,话里带着笑:“不白来哦,绝对不白来。”背着手脚上步子快了些:“找上门儿的生意,不做白不做,你给钱我办事,钱货两讫的买卖,不至于不至于。”

这人怎么回事,转性子啦?不是特喜欢睚眦必报吗?怎么这会儿却当起了好心人?

越往里走巷子变得越狭长,时微寒回头看了眼,周遭人没有刚开始那么多,就像是闯进了什么禁地。

“我们来这儿干嘛?”她问。本来有更快的法子过来,这人却想着去坐公交车,看来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

拐了个弯儿,地上淌了积水,绕着旁边干净的地儿走,脚上一滑差点就摔跤了。

“她不是中了蚀骨咒吗,要想解咒,我总得得买点儿药材吧,合情合理的事。”

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鱼今扭头朝时微寒看去,她站在台阶下,可就算她矮了自己两个身位,周身围绕的气势还是那么逼人。

“谁啊?”门后有人在问。

敛了下眼神,收回扩散的思绪,她冲门里边的人说:“是我,鱼今,来买药材。”

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一个老妇人踏出门槛,先是瞧见鱼今,随后才注意到那个楼梯下的人,没见过的模样。

“鱼大夫要些什么东西?”她声音粗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若是在晚上听见这声儿,怕是要被吓得魂不附体。

鱼今拿出早就写好的方子,又低头仔细瞧了便,随后递给她:“麻烦钱老帮我找找这上面的东西,我在外面等着,就不进去了。”

老妇人点点头,又看了时微寒一眼,退回去把门重新关上。

时微寒不理解,揣着手抬头看她,这人明明就是开药铺的,什么药没有,又为何要专程跑这一趟。

“你要买什么稀有药材,你自己难道不进货吗?”

鱼今扭头看她,三两步走下阶梯,站去她对面:“我卖的是正经药材,可没有解禁咒的药。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殷休那里要啥没有,你去找她不比找我来的划算些?”

“她最近忙。”时微寒回了句。

“......行,我很闲,我闲的到处摸鱼。”鱼今嘴角下撇,控制不住眼角抽动,翻了个白眼。

“嗯?”时微寒目视着那扇紧闭木门,“你什么时候改爱好了,喜欢钓鱼了?”

哼,真是一个落伍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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