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好奇心害死了谁

事毕,晃神恍若已创世纪。我实在难以接受此人的脑回路。

穗里今天不给我个令我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再怎么软磨硬泡软硬兼施我都得从他身上讨回来一次!

须得我在上那种。

“好了,现在做也做完了能告诉我你的理由和原因吗?”我已经懒得再和这个表里不一的贵胄公子打太极了,我算是彻彻底底领教到了他的厉害。

和穗里博弈的时候不能太过圆滑,必要时抓到他的软肋后得一击即中,因为他只会比你更擅长于此道,最后像个摸不住的泥鳅从人手里溜走了。

白白被人耍一通,草,明明是我被草了在理智上竟还不能过多指责他,因为确实是在这块玩不过他,我是非常识时务的人。

而且话说回来,怎么没人和我说**作者会是男的而且真的是gay呢?!还是做1的,1不是gay中稀缺物资吗?就被我个直男给看对眼儿碰上了?

瞎猫遇上死耗子!还偏是个机灵得不行的!

穗里一脸餍足模样,看得出来在我身上讨得很开心呐,不紧不慢地卸下束缚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里。

见他淡定模样我又怒了,心里憋着一把火呢。

“小智,你还是那么长于好奇心,这点我相信再过多少年也不会变。”

“你什么意思,你很了解我吗?”

现在是两把火。

“对啊,我就是。”

好了,三把火。

放屁。这算是哪门子的很了解,白日做梦。

虽然我和穗里在因特网上做了十年清淡如水的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并没有看过他任何著作,我们之间也谈不上任何可以称之为关系的关系,我认为的关系不仅仅只是言语上的交锋,更须得是情感上的共鸣。

而这些,我和穗里之间,可以说是一样也没有,即使他回关了我。

很特殊,我几乎是他为数不多回关的读者。

在他的关注列表里除了平台官方账号和一些出版社的账号之外,只有不到五个读者他关注了,一个是他的御用编辑,其余三个都是穗里书粉里很有名气的原始粉丝且都非常有钱,算是富婆金主贵人一类的人物。

追本溯源,经我观察,除了我之外的账号,他们的动态无一不充满了信息细节,很容易分析出来他们的用户画像。

还剩最后一个,就是我。

我的账号是另一个极端,基本上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雪白一片,比我的工资条还要苍白,都能在里头闲庭信步堆雪人了。

因为我对自己的信息非常敏感。我对此的态度非常简单,就是要么洒脱到底,要么务必滴水不漏,其实本质是同一个意思,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因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长处。

至少在这个世界,我,之所以为我,俞晗智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这是我比较欣慰的一点。

中间几年穗里新书大火,人气也水涨船高的时候还有极爱慕穗里的粉丝曾想要高价买下我这个和穗里互关的账号。

刚开始我的的确确动过售卖的心思,但最终未能践行,一是因为我觉得所经之处必定会留下痕迹,现在留下了痕迹,我却要把它放走,这是什么道理?

二是毕竟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或许当张股票兼养老保险也不错?忧患意识很重要。

之所以是因为我们之间谁都没有主动,他不主动,很好理解,因为他是个有名气的作者,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关注他的读者而已,茫茫人海,但偏只取了这个世界的我一瓢饮?

我不主动,完全是因为我觉得一切自有缘法,不是不见,只是时候未到。

于是僵持至今,不上不下的,一直到十年后的昨天,穗里敲开了我的读者私信。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比较正式的交流。

坦白说,在我十年前意识来到这副躯壳、降临于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并不清楚我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关注一个**作者。

我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典型大男子主义的男性,用现在的新潮词汇来说,我是一个典型的顺直男,没有接触过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亚文化知识和熏陶,甚至我都没有遇见过这类性向的人类样本,更谈不上了解,也绝没有与非女□□往过的幻想,一点都没有。

我很好奇这个世界的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对的,穗里好像真的比我想象得还要了解我自己。

因为好奇心,所以我没有取关他,也没有删掉这个我从来不曾使用过的软件,而是留下来观察他,一观察就是十年。

也并不是一味盯着他,他只是这个世界古怪之处的一个很明显的细节而已。既来之则安之,虽然超乎常理,但是某些方面,我非常信奉那句话,一如我的直觉:存在即合理。

在这十年途中,我不曾阅读任何他的作品,只是非常关注他的作者动态,穗里不是一个高产的作者,但是看得出他应该是这个网站上最赚钱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头部作者之一。

总而言之,穗里在互联网上,应该能勉勉强强算作是一个名人,一个公众人物。

所以当这个,十年前这个世界里的我关注的**作者提出想要掏出重金让我满足他的要求的时候,我的疑惑大于了那份丰厚报酬的喜悦。

按理说,怎么会有人......

“小智,别恍惚了,回来,我有话跟你说。”穗里伸出手往我眼前张了张打了个响指。

怎么回事,我怎么越来越容易走神了。

今年在岗的时候我就因为走神被上司抓到好几次被扣了不少工资,结果就是工资条落在我手上的时候比我此时的大脑还要一片空白般寂静。

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我不认为我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试图归因后觉得可能是因为穗里解了我多年的隐疾而一时大脑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很不想承认这点,但不得替自己辩白两句,我真的不是先天性养胃。因为一个生理养胃的男性是做不到如我这般头脑清楚的自信的,这真不是自夸,不然我也不能没上本科就找到如今这份铁饭碗工作的。

“你说,我听着呢。”我含糊着。

我情感上不愿意再在这个时候过多接受穗里,但是理智上又不得不听从,这让我觉得自己被拿捏了,很久违地难受了一下。

他伸手向我递来一个信封,

“我答应你的,都在里面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小智。”穗里笑得很轻松,很释然。

“我该知道什么?你说说看。”

我本能感觉到不对思绪但是又停止不住先想要拆开信封的手。

“你现在不知道不要紧,以后总会知道的。”轻飘飘一句话没有下文。

就在这个时候,穿戴整齐的穗里,手持一把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工具,三下两下打开了超星级酒店环江夜景总统套房的大落地窗,堪称轻车熟路,毫无眷恋地一跃而下,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任何一眼。

轻飘飘一句话。

穗里脖颈上的丝巾应着风声簌簌下落,一如他现在是轻飘飘一个人。

什么意思。

这人是当我面跳楼了吗?

刚刚是和我上床的那个人吗?

跳楼了?当我的面?为什么?他这么不想活吗?

草了我让他有那么想死吗?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呢?

反射弧长如我也真真切切接受了我亲眼所见的一切。

我几乎腿软到难以站立的程度,拖着一身繁复地躯体爬行到窗边附近,脚底板打滑累到几乎使不上力,浑身是汗,或是说汗几乎没停过。

运动的时候是热得出汗,现在是恐惧到浑身冷汗,我甚至不敢往下看,不敢想象这个高度下的人体自由落体后地面上会是怎样一副惨状,血肉横飞可能也不过如此,这么美的一副躯体,乌黑柔顺的长发,半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床上温存,穗里的aftercare确实高超,我不仅收回了我的诋毁,甚至我还情不自禁地吻了他被丝巾包裹住秘密的脖颈。

一点都不自爱的穗里丝巾底下藏着的骨与皮白皙、脆弱、曾经被旧红痕遍布缠绕,如今尘埃落定,也留着一环带有色差的疤。

没有人比这个世界的我更理解这印记背后的含义。

情之所至,却尸骨无存?

结果你告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哪门子悲剧故事。我不接受。

我的眼睛已经控制不住聚焦了,眼泪失禁,我浑身上下都是液体肆意横流,巨大的情绪冲击几乎让我晕死过去,我已经不敢往前爬了。再往前一点可能就要看到让我彻底精神崩溃的东西,那我可能真的要脱水力竭而死。

信封,对,信封。

我强撑着余力,像一块仅剩百分之一容量的电池在手机关机之前打开了那个信封,然后看到了令我震惊到无语的东西。

里面有三个东西,一个是穗里的身份证,一个是穗里的房产证,另一个是穗里的,可以称之为遗嘱的文书,内容大抵就是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无偿赠予了我。

内容很简短但是指示很直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可以称得上人情味的话。

符合他一派的行事作风。精准、直接、冷酷无情。

“我去你大爷的,你想干啥啊,你先是不由分说地上来强迫了我当0夺走了我的贞洁完了无缘无故自己跳楼死了把所有东西留给了我,你神经病吗?我们很熟吗,草,这合理吗,穗里你特么还是个人吗。”

看到这些东西我再也忍不住了。

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我会为陌生人哭。

这是一种我没有办法言明的极尽痛苦。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情绪了。

如果说之前的□□对我这个处男来说还算是愉悦的多感官 情感体验得益于穗里本人技术卓绝 善于洞察人心。

他知道我不是很愿意做0,所以把我服务得很周到。除了初期的一些准备工作之外我没有体会到任何类似我现在状态的那种痛苦。

我现在的痛苦,是精神上的痛苦,生理上我的头开始无法控制的,不由我自己意愿为转移地开始天旋地转。

我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一点都没错。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胃疼过了。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里,发现了这个世界在我身上产生的一个巨大的bug。

没有意外。

对,我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同时也没有任何机会和刺激。

什么叫意外,意料之外。

我能预想到的合理范围内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发生,而范围之外的东西也绝不会逾越过去。

如果天气预报这一周都会下雨,那么也不会有哪一天是会突然放晴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有形的人、事、物,无形的道德、逻辑、万千事物运行的自然规律包括情感、情绪都非常合理。

所有的一切都合理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没有人会做出任何超脱“理”范围之外的事情,每个人都像工具人般生活。

我草,这太荒谬了!有人能想象得出来吗!

突然有一天你意识不仅穿越了还穿越了到了一个全是死人,哦不,活死人的星球上生活,只有你一个活人,只有你一个活着在思考的人!甚至这个世界你的躯壳和你原来认知得一毛一样!

以至于你逐渐开始会混淆你和你之间的区别,你会开始疑惑你自己。

我还是我吗?

俞晗智,你还是俞晗智吗?

没有人问你,也没有人问我。

这个世界对你的到来甚至也没有产生任何的质疑,没人指引你来到这个世界应该做什么,长久不言地沉默使你感到发狂却无计可施,于是你只好假装视若无睹般就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了下去。

这能忍吗!能忍的人真是孙子!反正我忍不了!我要反抗!

于是我做了包括但不限于自砂等一系列你能想象得出来可以独立解决生命的办法,不下数次但最终都失败了。

我说我自己弱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开始前的一两年,我太执迷于想要一个人结束这一切了。

即使康复了多年,却依旧亏空了底子导致我的身体素质极差,随着而来的是头脑也逐渐不太清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时我的大男子主义之心汹汹燃起,个人英雄主义遮蔽了我的头脑。

于是我迫不及待,然后一次一次,最终铩羽而归。

直到来这里的第三个年头,我坐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一个人跨年看春晚的时候,我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名人的脸,再看看我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好话来。

于是我开始刷起穗里的作者动态,他发了一张他自己养的植物,如今已经冒出嫩芽,遂截图一张谨以此庆祝各位读者新春快乐。

这植物我认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还是认出来了。穗里之前养过不少植物,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养死了。不知道他是不认真还是单纯运气差,总之大半年下来只有这一株幸存。

在一场巨大的庞然的漫无边际的虚无感里,一个真实的生命像地上的人拉着风筝不教它飘走般暗暗牵绊住了我。

我是那风筝吗?我要任由自己飘走吗?

不,我不要。

我讨厌失控的感觉。

我想要活着。

我想要体面地生活下去,而不仅是在做活着这个动作而已。

会一边更新一边修改前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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